第107章 殘圖的秘密
趙小曼這話砸在雪地里,林國慶腮幫子鼓起一塊硬疙瘩。
腦子裡飛快把這幾天的線索串成一條線。
姓南的南方買辦手裡攥著半張手繪地圖,老毛子僱傭兵大張旗鼓往鬼見愁裡頭扎。
這幫人有槍有炮的,卻還得靠著半張破圖探路。
這說明老鴰嶺底下藏的東西,比想像中還要深得多。
林國慶走上前,一腳踩住那姓南的斷掉的手腕。
無視了對方殺豬般的慘叫,硬生生從他懷裡扯出個牛皮公文包。
翻開一看,果然掏出半張帶血殘圖。卷吧卷吧揣進懷裡他將圖。
「上車,回廠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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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拽住趙小曼胳膊,林國慶把她塞進吉普車后座。
轉頭沖還在雪地里大口喘氣的劉鐵柱打了個手勢。
鐵柱,把這幫孫子的褲腰帶全解了,綁在樹上。誰敢動一下,直接敲斷腿。」
交代完鑽進駕駛室,一腳油門踩到底。
掛著防滑鏈的輪胎在凍雪上撓出一片泥漿,吉普車咆哮著衝出蛤蟆溝。
半小時後。長白山實業總部辦公室。
屋當中的鐵皮爐子燒得通紅,散發出一股子松木燃燒的松香味。
光著膀子坐在長條長椅上,林國慶腳邊扔著那件吸滿冰水跟血水的粗布棉襖。
凍得梆硬,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動靜。
左邊肩膀被匕首豁開的口子已經發炎了。
皮肉翻卷著,邊緣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紫黑色。
右手虎口那道縫合傷更是裂得徹底,鮮血順著手腕直往下淌。
趙小曼端著個搪瓷盆,盆里裝著剛燒開的熱水。
眼眶通紅的她拉開桌上那軍用單兵急救包,拿出沈雪嬌給的碘伏消炎粉還有無菌紗布。
拿著剪刀,她小心翼翼地剪開林國慶肩膀上粘連的碎布條。
忍著點。」
聲音發顫,趙小曼用鑷子夾著藥棉蘸著碘伏,小心翼翼地清理翻卷的爛肉。
然後把兩片盤尼西林塞進林國慶嘴裡。
褐色的藥液沖刷著爛肉,疼得鑽心。
乾咽下藥片,夾著根沒點燃的煙,林國慶硬是一聲沒吭。
只是夾煙的兩根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菸捲捏得變了形。
他心裡清楚,這點疼跟前世家破人亡的絕望比起來,連個屁都算不上。
圖拿出來。」
等趙小曼用紗布把傷口纏緊,吐出嘴裡的菸絲沫子,林國慶伸出包得像粽子一樣的右手。
同時用完好的左手從懷裡摸出剛才繳獲的半張帶血殘圖,拍在桌面上。
趙小曼從貼身的裡衣口袋裡摸出個油紙包。
一層層剝開,裡頭是一張有些年頭的羊皮紙。
紙張邊緣參差不齊,明顯被人用利器硬生生割成了兩半。
兩張羊皮紙攤在實木辦公桌上。邊緣的裂口,嚴絲合縫地拼在了一起。
湊近了看。
完整拼合的圖上畫著密密麻麻的奇怪符號跟山脈走勢,標著老鴰嶺」鬼見愁」等字眼。
在最核心的區域,也就是標著個黑色鐵箱子圖案的地方,終於顯露出完整的地貌。
我爹當年就是帶著這張圖的一半進的山,再也沒回來。」
手指撫摸著粗糙的羊皮紙面,趙小曼開口,
我原以為這只是他亂畫的跑山路線,直到今天看見那姓南的手裡拿著另一半。」
盯著拼湊完整的線條,林國慶腦子裡盤算開了。
老毛子之前有另一半圖,但沒趙把頭留下的這半張外圍路線。
鬼見愁那地方常年瀰漫著瘴氣,底下還埋著天然磁石。
沒外圍避瘴路線,老毛子大部隊就算進去了,也得像無頭蒼蠅一樣瞎轉悠。
這事兒能操作。
砰!!
辦公室那扇單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張智囊頂著滿頭大雪衝進來,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都跑丟了一半。
大口喘著粗氣,他抓起桌上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大口涼水。
慶子,出大亂子了!!」
壓低聲音,張智囊語氣里透著股壓不住的焦躁。
剛讓幾個兄弟摸到老鴰嶺外圍的哨卡看了。老毛子車隊進山了,整整三輛烏拉爾卡車。車斗里裝的全是定向爆破用的雷管還有重型鑽探設備。按這推進速度,最多還有十二個小時,就能把鬼見愁底下的防空洞炸開!!」
十二個小時....
看了一眼牆上掛鍾。現在下午四點。
也就是說,天亮之前,伊萬那幫人就能拿到東西撤到邊境線上。
眼神一下冷了下來,林國慶咬著後槽牙擠出聲:
不能讓他們炸。鬼見愁底下全是相連的廢礦井跟毒氣眼。一旦用重型雷管炸塌了防空洞的承重層,毒氣泄露加上連環雪崩,整個夾皮溝幾千口子人都得跟著陪葬!!」
那咱們也沒時間了啊。」
張智囊指著桌上殘圖,
就算圖拼齊了,咱們幾個摸進鬼見愁也是九死一生。裡頭的瘴氣吸進肺里,神仙也得交代在裡頭。」
沒搭茬林國慶。
走到牆角帆布包前,單手拉開拉鏈。
從裡頭拽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戰術防水地圖。
昨晚在冰河裡弄死那尖兵時,從對方戰術背心夾層里搜出來的這玩意兒。
智囊,把窗簾拉上。小曼,把煤油燈挑亮端過來。」
把那張帶著俄文標註的戰術地圖平鋪在桌面上。
這圖印刷得格外精美,上面的經緯度坐標跟海拔高度標的清清楚楚。
甚至連鬼見愁內部的幾個疑似防空洞入口,都用紅圈畫了出來。
唯獨沒標瘴氣帶跟天然陷阱的位置。
仗著裝備好,打算硬趟進去這幫老毛子。」林國慶冷笑一聲。
把拼好的完整羊皮紙推到一邊。
咬著牙,用完好的左手拿起一支紅藍鉛筆。
兩張圖比例尺完全不同。
一張現代軍用標準,一張老跑山人的古法手繪。
這怎麼找路?」張智囊皺著眉頭湊過來,比例尺差了十萬八千里,根本對不上啊。」
跑山人的圖,不是死物,得活看。」
閉上眼。腦海中瘋狂調動起前世在鬼見愁外圍摸爬滾打的記憶。
長白山冬日的風向、暗河水脈的斷點、野獸躲避危險的遷徙路線......這些刻在骨子裡的經驗,這會兒成了最鋒利的刀。
猛地睜眼!!左手握著紅藍鉛筆,在戰術防水地圖上重重落筆。
這兒是羊皮紙上的鬼門關,對應戰術地圖上這海拔八百米的斷崖風口。這兒是閻王鼻,對應這處地下暗河的枯水期河床...」
憑著老獵王的毒辣眼光跟經驗。
林國慶把古圖上的土名還有特殊符號,精準地換算成戰術地圖上的經緯度坐標。
鉛筆划過紙面發出沙沙聲響。
硬生生在那些代表死亡的紅圈跟等高線之間,畫出條安全的空白通道。
現代坐標提供了精準方位。
老跑山人的古法殘圖結合林國慶的經驗,推演出避開致命瘴氣跟天然陷阱的安全盲區。
一條彎彎曲曲,跟靈蛇似的直通鬼見愁深處廢棄礦洞的路線。清晰地浮現在三人眼前。
倒吸了一口涼氣張智囊。
兩張圖是互補的!!他們有現代坐標,咱們有古法避瘴路線。只要順著這條線走,就能趕在他們引爆炸藥前摸到礦洞入口!!」
死死盯著那條路線的後半段林國慶。
接近礦洞入口的地方,羊皮紙上畫著個巨大的八卦符號。
旁邊用蠅頭小楷寫著四個字:磁亂迷魂。
這地方必須經過一片天然磁場迷陣。」把羊皮紙收起貼身揣進懷裡,林國慶開口,老毛子的指南針到了那兒全地變成廢鐵。這是咱們唯一能搶在他們前頭的機會。」
轉過身,從牆上摘下那把俄制黃銅羅盤,直接掛脖子上。
這玩意兒進了鬼見愁指不了北。但羅盤背面刻著的那串俄文坐標,才是打開防空洞最深處那鐵箱子的唯一鑰匙。
去叫胖子。」
披上那件滿是破洞的狗皮大衣,把繳獲的那把高精狙擊步槍用帆布裹好背在身後。林國慶又往腰裡別了三顆從尖兵身上摸來的蘇制手雷。
讓他把後院那七條細狗套上雪橇。咱們今晚進鬼見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