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獵王的絕殺
雪地里多出的那串新鮮車轍,一直延伸到老道盡頭。
兩道刺目的遠光燈撕開晨霧,直挺挺地照在林國慶和鐵柱臉上。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山谷里來回撞。
兩輛沒掛牌照的嘎斯吉普在三十米外急剎,輪胎在冰面上拖出刺耳的動靜。
車門沒等挺穩就讓人踹開,四五個穿翻毛皮大衣的漢子跳下車,手裡全端著黑漆漆的長傢伙。
林國慶反應比誰都快,一把扯住鐵柱的後領子,兩人借著旁邊一道雪坎直接翻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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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一串密集的子彈追著他們的腳後跟掃過來,打在雪坡上,濺起大片凍土和碎冰。
鐵柱後背重重砸在硬土上,疼得悶哼一聲,手裡拽著的繩子不由自主地鬆了半寸。
就這半寸的空當。
毒蛇像條真蛇一樣,在雪地里瘋狂扭動身子。
他那兩隻手雖然被反剪在背後,但左手大拇指硬生生錯位,帶著血茬子從繩套里脫了出來。
他順勢往下一滾,連滾帶爬地翻出雪坎,直奔界碑的方向衝去。
「操!」
鐵柱紅了眼,抓起大錘就要往上撲,被林國慶一把按住肩膀。
「別露頭,對面火力猛。」
林國慶趴在雪坑裡,耳朵貼著地面,聽著上方的腳步聲。
接應的人沒敢貿然靠近,只是用火力壓制,掩護毒蛇逃脫。
毒蛇跑的踉踉蹌蹌,左腿拖在地上,在雪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槽。
前方一百米,就是灰白色的界碑。
過了那塊石頭,就是境外。
毒蛇大口喘著粗氣,肺里像拉風箱一樣呼嚕作響。
眼看界碑越來越近,他乾癟的臉上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就在這時,界碑旁邊的一叢灌木後頭,突然站起個人。
是個披著破狗皮褥子的老頭,手裡攥著把挖藥的钁頭,背簍里還裝著半截凍硬的草根。
老頭顯然是被槍聲嚇懵了,呆愣愣地立在原地。
毒蛇眼珠子一轉,惡向膽邊生。
他猛地撲過去,一把薅住老頭的後脖領,另一隻手從老頭腰間拔出那把割藥的鐮刀,死死抵在老頭的氣管上。
「別過來!」
毒蛇把老頭擋在身前,衝著雪坎的方向嘶吼。
「林國慶,我知道你盯著我!」
雪坎後頭沒動靜。
毒蛇拖著老頭,一步步往界碑挪,鐮刀刃在老頭乾癟的脖子上壓出一道血線。
老頭嚇得渾身哆嗦,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
「你不是能打嗎?」
毒蛇的聲音尖銳地變了調。
「你開槍啊!你開槍打死這個老東西!我告訴你,再退十步,老子就出界了。只要跨過去,你他媽敢動我一根指頭,就是跨國事件!」
接應的吉普車也緩緩開了過來,車門大敞,隨時準備把毒蛇接走。
鐵柱趴在雪窩子裡,牙齒咬得咯吱響。
「慶子,咋整?真叫這王八蛋跑了?」
林國慶沒看他,只盯著毒蛇腳下的那片雪地。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界碑前那片地是個緩坡,雪下頭全是盤根錯節的老松樹根。
昨晚他們繞路趕來截殺的時候,他順手在那兒布了點東西。
跑山人的規矩,路過熊道,必留後手。
林國慶慢慢站起身。
他沒端槍,老洋炮斜掛在背上,手裡空空如也,就這麼大剌剌地走出雪坎,暴露在吉普車的槍口下。
接應的人槍口齊刷刷對準了他。
毒蛇停下腳步,躲在老頭背後,只露出一隻眼睛死死盯著林國慶。
「你站住!」
林國慶在距離界碑二十米的地方停下,冷眼看著毒蛇。
「你以為到了界碑,就安全了?」
毒蛇乾笑兩聲,鐮刀又往下壓了壓。
「少廢話。林國慶,今兒算你狠,連省城的暗花都能叫你翻過來。但你記著,這事沒完。」
林國慶垂下眼皮,伸手彈了彈衣襟上的雪沫子。
「我從不在長白山以外殺人。」
這話一出,毒蛇愣了一下。
他本來緊繃的神經,因為這句話稍微鬆懈了半秒。
他以為林國慶認慫了,不敢在界碑邊上把事情鬧大。
就這半秒。
毒蛇拖著老頭,左腳往後退了一大步。
腳跟剛踩實雪面。
咔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從他腳底傳出。
毒蛇臉色大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雪的下頭突然彈起一根粗壯的樹藤。
樹藤頂端帶著個活扣,精準無比地套住了他的左腳踝。
旁邊那棵被壓彎了腰的老松樹猛地反彈。
嗖!
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毒蛇整個人倒吊著拽到了半空。
鐮刀脫手飛出,砸在雪地里。
老頭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旁邊躲。
毒蛇在半空中拼命掙扎,雙手亂抓,卻連個借力的地方都沒有。
他那隻脫臼的大拇指在冷風中晃蕩,疼得他冷汗直冒。
接應的人全看傻了,誰也沒想到在這光禿禿的雪地上還能有這種要命的套子。
等他們反應過來要開槍時。
林國慶已經動了。
他沒去摘背上的老洋炮,而是從寬大的軍大衣底下,抽出了一把繳獲來的波波沙衝鋒鎗。
槍托頂在肩窩上,槍口抬起。
噠噠噠噠噠!
一梭子子彈掃過去,吉普車前臉的擋風玻璃瞬間碎成一攤白渣,打得接應的人抬不起頭,紛紛縮回車後。
鐵柱趁機從雪坎里躍出,掄起大錘砸在最近的一棵枯樹上。
枯樹倒下,剛好橫在吉普車和界碑之間,把路徹底堵死。
林國慶踏著積雪,一步步走到被倒吊的毒蛇面前。
波波沙滾燙的槍管,直接頂在了毒蛇的眉心上。
毒蛇倒掛著,臉因為充血漲得通紅,眼底終於流露出一絲恐懼。
「林......林國慶......」
他喉嚨里擠出聲音。
「你殺了我,你家裡人,你廠子裡那些兄弟,全得給我陪葬!你真當我是孤家寡人?」
林國慶手指搭在扳機上,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所以你得死在這兒。你死了,省城那些拿了錢的亡命徒,才會去咬給你放款的人。」
毒蛇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在寒風中顯得悽厲刺耳。
「你懂個屁!你以為你贏了?你這土包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誰作對。一百萬美金算什麼?那是零花錢!資本的絞殺才剛剛開始,他們會把你這破廠子,連同你這幫兄弟,生吞活剝,渣都不剩!」
林國慶沒接他的話。
槍口往下壓了壓。
「下輩子,別來東北。」
砰!
槍聲在界碑前炸響,驚飛了林子裡的一群宿鳥。
毒蛇的笑聲戛然而止,身子在半空中劇烈地晃蕩了兩下,漸漸不動了。
接應的吉普車見大勢已去,不敢再做停留,掛上倒擋,瘋了一樣往回開,轉眼就消失在風雪裡。
鐵柱走到跟前,看了一眼毒蛇的屍體,往地上啐了一口。
「便宜這孫子了。」
林國慶收起槍,從大衣兜里掏出那把獵刀,走上前,乾脆利落地將毒蛇皮夾克上那個繡著響尾蛇圖案的臂章割了下來。
他把沾著血的臂章攥在手裡,抬頭望向遠處的林海。
「武力解決完了。」
林國慶把臂章揣進懷裡。
「該算算商業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