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烈酒灼傷


  兩人找了個避風的山坳,在一棵巨大的紅松下面停了下來。

  林國慶把野豬扔在地上,從背包里掏出幾根乾枯的樹枝,用火柴點燃。

  火苗子在風裡忽閃忽閃的,好不容易才燒旺起來。

  劉鐵柱靠在樹幹上,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他的嘴唇發紫,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那是失溫的前兆。

  林國慶蹲在他身邊,把他的褲腿完全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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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口已經有些發白了,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

  「慶哥,俺……俺有點冷。」

  劉鐵柱牙齒打顫,說話都不利索了。

  林國慶摸了摸他的額頭,燙手。

  這是傷口感染引起的發燒反應,再加上極寒天氣,如果不馬上處理,這人很快就會休克。

  「忍著點。」

  林國慶從背包里掏出一個軍用水壺。

  水壺裡裝的不是水,是高度數的燒刀子。這酒是林國慶特意留著急救用的,足足有六十度,辣嗓子。

  林國慶拔掉壺塞,一股濃烈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含在嘴裡,然後猛地噴在劉鐵柱的傷口上。

  滋——!

  酒精接觸到傷口,發出一陣細密的聲音。

  「啊——!」

  劉鐵柱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猛地繃直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他死死抓住樹皮,指甲都摳進了木頭裡。

  那種疼,跟拿刀子割肉沒什麼兩樣。

  林國慶沒停。

  他又含了一口酒,再次噴上去。

  這一次,劉鐵柱連叫的力氣都沒了。他大張著嘴,眼珠子往上翻,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

  林國慶一邊噴酒,一邊用手快速地按摩傷口周圍的皮膚,促進血液循環,防止凍傷加重。

  過了足足五分鐘。

  林國慶才把水壺放下。

  他從背包里翻出一卷繃帶和一瓶磺胺粉,這是沈雪嬌硬塞給他的急救包。

  他把磺胺粉均勻地灑在傷口上,然後用繃帶緊緊地纏住。

  「行了。」

  林國慶擦了擦頭上的汗,長出了一口氣。

  劉鐵柱這會兒已經緩過勁來了。他癱軟地靠在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雖然還是難看,但那種死灰般的顏色已經退了不少。

  「媽呀……這滋味……比挨頓打還難受。」

  劉鐵柱虛弱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纏著繃帶的大腿。

  「慶哥,這回俺這條命,算是你給的。」

  林國慶把水壺塞好,扔進背包里。

  「少廢話。咱倆是兄弟,說這個見外。」

  他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火,火光映照著兩人的臉。

  「今晚就在這湊合一宿。明天一早,咱們下山。」

  劉鐵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慶哥,俺不想下山。俺這腿傷,回去也得養個把月。這要是讓翠花看見了,非得哭死不可。俺就在這林子裡待著,等傷好利索了再回去。」

  林國慶瞪了他一眼。

  「你當這是過家家呢?這傷口要是感染化膿,在這荒郊野嶺的,你想死都沒地兒哭去。必須下山,回廠子醫務室讓沈雪嬌看看。」

  劉鐵柱還想說什麼,被林國慶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就在這時。

  一陣悽厲的狼嚎聲,突然從不遠處的林子裡傳了過來。

  嗚——嗚——

  聲音悠長而陰森,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

  林國慶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火光映照下,不遠處的雪地上,幾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

  那是狼。

  不止一隻。

  林國慶迅速抓起靠在樹邊的老洋炮,咔嚓一聲推上子彈。

  「鐵柱,還能動嗎?」

  劉鐵柱一聽狼來了,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撐著地就要站起來。

  「能!媽的,剛才那頭豬都弄死了,這幾條狼算個屁!」

  林國慶一把按住他。

  「你坐著別動。這狼群是衝著血腥味來的。那頭死豬是個禍害,得扔了。」

  林國慶看了一眼地上的野豬屍體。剛才那一番折騰,野豬流了一地的血,這味道在風雪裡能飄出去好幾里地。

  這狼群,怕是早就盯上他們了。

  「慶哥,那可是四百斤肉啊!就這麼扔了?」

  劉鐵柱心疼得直咧嘴。

  「命重要還是肉重要?」

  林國慶冷冷地說了一句。

  他站起身,把野豬屍體拖到火堆邊上,用刀割下幾條最好的後腿肉,扔進背包里。

  剩下的,不要了。

  「鐵柱,往火堆里添柴,把火燒旺點。狼怕火。」

  林國慶端著槍,背靠著大樹,目光死死地盯著黑暗中的那幾雙綠眼睛。

  風雪更大了。

  狼嚎聲越來越近,此起彼伏,聽得人頭皮發麻。

  林國慶心裡清楚,今晚這關,不好過。

  但他不怕。

  只要手裡有槍,只要兄弟還在,這長白山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那把金色鑰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點狼群算什麼。

  真正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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