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地頭甜水伏殺機


  林國慶猛地回頭。

  遠處的白雪地與灰暗的天際線交界處,一縷極細的黑煙正順著物資倉庫的通風口往外鑽。那不是燒柴火的青煙,黑得發亮,帶著一股化學品燃燒前特有的刺鼻氣味。

  就在這時,荒地外圍的土路上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

  三輛蒙著厚重帆布的解放牌大卡車,碾著冰雪壓實的路面,一路開進營地外圍。

  打頭的那輛卡車車門被人推開。

  趙小曼穿著一件厚實的蘇式軍大衣,踩著翻毛皮靴跳下車。她半邊臉上的凍瘡痕跡還沒完全褪去,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當初在林場時的成分自卑,取而代之的是長白山實業老闆娘的果決與幹練。

  「國慶!」

  趙小曼手裡端著一個掉漆的搪瓷茶缸,快步穿過泥濘的田埂走過來。

  「國內的百年老山參籽和第一批林下培育種苗全運到了。只要地基打好,隨時能鋪設掩護大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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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林國慶面前,看著他滿手是血泡和黑泥,眼底閃過一絲心疼,把手裡的茶缸遞了過去。

  「剛熬的甘草甜水,趁熱喝口潤潤嗓子。」

  林國慶伸手接過搪瓷茶缸。

  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他低頭喝了一大口,甘草的甜味在充斥著血腥和泥土味的口腔里化開。

  但他沒有看趙小曼。

  他的視線越過趙小曼的肩膀,死死釘在物資倉庫側面的一個視線盲區。

  那縷黑煙變粗了。

  「伊萬諾夫的人真把咱們當泥捏得了。」

  林國慶把茶缸塞回趙小曼手裡,反手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寬闊的脊背擋住了來自倉庫方向的所有視線。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肅殺。

  「胖子,鐵柱,收網!」

  這一聲命令下的毫無徵兆。

  前一秒還在啃餅子的王胖子,瞬間扔掉手裡的半截苞米麵,就地一個翻滾沖向田埂邊緣的一根粗壯白樺樹樁。

  劉鐵柱丟下飯碗,單臂拽住另一頭的生鏽鐵環。

  物資倉庫側面的視線盲區里。

  三個穿著俄羅斯軍大衣的壯漢正蹲在木牆根底下。他們腳邊倒著兩個鐵皮桶,高純度的航空煤油正順著原木的縫隙往倉庫裡面滲。

  領頭的那個長著鷹鉤鼻的老毛子,從懷裡掏出一盒防風火柴。

  他看著遠處正在卸貨的解放牌卡車和圍著吃飯的中國勞工,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只要這根火柴扔下去,整個倉庫里的種苗、給養,還有那兩台見不得光的軍工車床,全都會在航空煤油的爆燃下化為灰燼。長白山實業的遠東布局,將徹底淪為一個笑話。

  嗤。

  火柴擦燃,跳躍的火苗在冷風中穩穩燃燒。

  鷹鉤鼻老毛子獰笑著鬆開手指,任由火柴向著浸透煤油的原木落去。

  就在火柴離地面還有不到十厘米的瞬間。

  嗖——!

  覆蓋在他們腳下的積雪猛地炸開。

  林國慶昨晚連夜用冷戰廢棄坦克的牽引鋼纜改裝的重型捕熊套索,在王胖子和鐵柱的極限拉扯下,瞬間收緊。

  粗大的鋼纜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纏住了這三個人的腳踝。

  「啊!」

  驚呼聲還卡在喉嚨里,三股巨大的拖拽力直接將他們倒吊著掀飛上半空。

  那根燃燒的防風火柴偏離了軌道,掉在旁邊一塊沒有沾染煤油的凍冰上,掙扎了兩下,徹底熄滅。

  三個伊萬諾夫的黑幫打手被倒吊在離地三米高的樹杈上,像三頭待宰的生豬一樣來回晃蕩。厚重的軍大衣倒翻過來蓋在臉上,他們拼命揮舞著手臂,嘴裡爆發出歇斯底里的俄語咒罵。

  周圍的中國勞工全看傻了眼。誰也沒想到,這片看似毫無防備的荒地里,竟然埋著這麼狠的連環套。

  林國慶推開擋路的獨輪車,大步走向倉庫。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個還沒倒完的航空煤油鐵皮桶。

  煤油刺鼻的氣味直衝天靈蓋。

  林國慶拎著半桶煤油,走到那三個倒吊著的老毛子正下方。他仰起頭,看著那個鷹鉤鼻,右手拇指頂住鐵皮桶的蓋子,用力一撥。

  嘩啦。

  剩下的半桶航空煤油,連頭帶臉地潑在鷹鉤鼻的身上。

  鷹鉤鼻被嗆的劇烈咳嗽,鼻腔和眼睛裡全是火辣辣的刺痛。他終於看清了站在下方那個端著空桶的中國男人。

  林國慶隨手扔掉鐵皮桶,從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門香菸。

  他抽出一根咬在嘴裡,掏出火柴盒。

  刺啦。

  火柴劃出火光,點燃了菸絲。

  林國慶深吸一口氣,青白色的煙霧順著鼻腔噴在鷹鉤鼻沾滿煤油的臉上。他夾著那根忽明忽暗的香菸,夾帶火星的菸灰眼看就要落在對方的衣服上。

  「喜歡玩火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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