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風雪夜宿營


  天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鐵鍋。

  暴風雪在老林子裡肆虐,狂風捲起地上的陳雪和新落下的雪片,攪成白茫茫的一片混沌。能見度已經降到了不足三米。

  「紮營!」

  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林國慶頂著風吼了一嗓子,聲音瞬間被風撕碎。

  他沒有選擇繼續往前走。在這種白毛風裡趕夜路,哪怕是前世滿級經驗的老獵王,也是去給閻王爺送人頭。

  林國慶迅速選中了一處背靠巨大岩石的雪坡。

  「鐵柱,拿開山斧把這片雪殼子劈開!往下挖兩米,挖個雪壕出來!」

  「智囊,帶胖子去砍樺樹皮和松針!越多越好!」

  三個兄弟二話不說,頂著零下四十度的嚴寒拼命幹活。在生死關頭,沒有人敢有半點含糊。

  不到二十分鐘,一個長寬各兩米、深達兩米的雪坑被挖了出來。

  林國慶跳進坑裡,指揮著胖子把帶著油脂的樺樹皮墊在最底層,上面鋪上厚厚一層干松針。

  「火!趕緊生火!」胖子凍得上下牙直打架,哆嗦著去掏洋火。

  「別點大火!」

  林國慶一把按住胖子的手。

  他從背包里摸出一塊干透的青苔,倒上一點高純度伏特加,用火柴點燃。微弱的藍色火苗跳動起來,林國慶小心翼翼地架上幾根被雪水浸濕大半的松枝。

  濕木頭燃燒產生不了大火,只會冒出濃重的青煙。

  「哥,這不冒煙嗎?連個火星子都沒有,咋取暖啊?」鐵柱搓著凍僵的手。

  「要的就是這煙。」

  林國慶拿出裝熊油的鐵罐,挖出一大坨,均勻地抹在四個人的臉上和脖頸上。那股刺鼻的動物油脂味混合著松煙,在雪壕里瀰漫開來。

  「這林子裡有狼群,而且是餓急眼的大群。生明火等於給它們指路當活靶子。松煙和熊油的氣味能掩蓋我們身上的人味,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威懾野獸。」

  林國慶把老洋炮橫在膝蓋上,拉開槍栓看了一眼彈倉里的破甲彈。

  雪壕外面,風聲如同鬼哭狼嚎。

  黑虎趴在雪坑邊緣的背風處,喉嚨里一直壓抑著那種讓人聽了心裡發毛的低吼。它沒有叫出聲,這是頭狗的本能——在強敵環伺的情況下,不主動暴露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胖子靠在坑壁上,眼皮開始打架。極寒環境下的失溫症前兆就是不可控的睏倦。

  啪!

  林國慶一巴掌抽在胖子臉上,直接把胖子抽得一個激靈。

  「別睡!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喝口酒!」

  林國慶把酒壺塞進胖子嘴裡。

  就在這時,雪壕上方的風聲里,突然夾雜進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嘎吱」聲。

  那是爪子踩碎硬雪殼的聲音。

  林國慶的後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還略顯隨意的坐姿,瞬間變成了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

  他打了個手勢。

  鐵柱一把抄起開山斧,張智囊默默從腰間拔出一把軍刺。

  林國慶慢慢站起身,透過雪壕邊緣的縫隙向外看去。

  漆黑的風雪中,一雙、兩雙、五雙......十幾雙散發著幽綠色冷光的眼睛,正呈半包圍的陣型,死死盯著他們藏身的雪壕。

  空氣里那股腥臭味濃烈到了極點。

  「頭狼在試探。」

  林國慶壓低聲音。

  「它們聞到了熊油味,拿不準裡面是什麼東西。誰也別亂動。」

  狼群非常有耐心。它們在風雪中來回踱步,距離雪壕只有不到二十米。

  黑虎終於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衝著黑暗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聲咆哮像是一個導火索。

  黑暗中,一頭體型極其龐大、渾身毛髮呈現出銀灰色的頭狼,緩緩走了出來。它的左眼瞎了,留著一道猙獰的疤痕。

  頭狼微微低著頭,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短促的嚎叫。

  狼群動了。

  三頭餓狼從側面猛撲過來,速度極快,在雪地上只留下三道灰色的殘影。

  「找死。」

  林國慶根本沒有舉槍瞄準。

  老獵人的直覺讓他的肌肉形成了條件反射。

  他抬起槍口,朝著頭狼腳邊的一塊凸起的凍岩,果斷扣下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風雪中炸開。

  老洋炮槍膛里噴出近半米長的火舌。填裝了貧鈾碎塊的破甲彈帶著恐怖的動能,狠狠砸在那塊凍岩上。

  轟的一聲。

  堅硬的凍岩直接被擊碎。無數鋒利的石塊碎片混合著貧鈾碎塊,像散彈一樣向四周呈扇形迸射出去。

  頭狼發出一聲悽慘的哀嚎,前腿被碎石擊穿,鮮血瞬間染紅了雪地。

  那三頭撲到半空中的餓狼被這巨大的聲響和同伴的慘叫嚇破了膽,硬生生在空中扭轉身體,摔在雪地里,夾著尾巴拼命往回跑。

  狼都是欺軟怕硬的畜生。頭狼受挫,整個狼群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快速退去,只留下幾串凌亂的血跡。

  雪壕里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風雪的呼嘯聲。

  「哥,你咋不直接打那頭狼的腦袋?」胖子擦了一把冷汗,心有餘悸。

  「在林子裡,打死一頭狼,會引來整個狼群的不死不休。打傷頭狼,立了威,它們就知道這是硬茬子,自然會退。」

  林國慶把打空的彈殼退出來,重新壓上一發子彈。

  他翻出雪壕,走到剛才頭狼站立的地方。

  雪地上有一灘刺眼的血跡。

  林國慶蹲下身,目光突然凝固在血跡旁邊的一個坑窪里。

  破甲彈擊碎岩石的衝擊力,把岩石下方覆蓋的積雪掀開了一大塊。在那層凍土裡,半掩埋著一個反光的金屬物件。

  林國慶伸出手,把那個物件從凍土裡摳了出來。

  這是一塊帶著鏈子的俄制軍用狗牌。

  狗牌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鐵鏽,但上面刻著的俄文編號依然清晰可見。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這塊狗牌的邊緣,有明顯的高溫熔斷痕跡,像是在某種恐怖的爆炸中被生生撕裂的。

  林國慶用大拇指抹去狗牌上的冰渣,眼神瞬間變得冷厲。

  「智囊。」

  林國慶把狗牌扔給剛剛爬出雪壕的張智囊。

  「查查這個編號。我如果沒記錯前世的卷宗,這串數字,屬於蘇聯遠東軍區的一支重裝防化部隊。」

  林國慶轉過頭,看向風雪深處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森林。

  「看來,那扇門後面藏著的東西,比老周想像的還要燙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