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割肉立威與暗樁浮現


  衛生所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林國慶推開門,幾口帶血的紗布扔在走廊的鐵桶里。

  省軍區派來的直升機半小時前剛走,李一刀留下了一袋子軍用消炎藥和兩瓶輸液瓶。

  沈雪嬌正在病床前給劉鐵柱換藥。她指甲修的很短,動作利索。

  看到林國慶進來,沈雪嬌把鑷子扔進托盤。

  「命保住了。」

  她壓低聲音,怕吵醒打了麻藥還在昏睡的翠花。

  「胸骨用鋼板固定了,內臟沒大破損。但是左邊肩膀的神經徹底斷了。李大夫說,以後這隻手,連個水瓢都端不穩。」

  林國慶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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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病床前,看著劉鐵柱那張失去血色的糙臉。鐵柱左邊肩膀纏著厚厚的繃帶,整條胳膊無力的耷拉在被子外面。

  前世,劉鐵柱也是為了救兄弟,落了個殘廢。這輩子重來一回,自己機關算盡,到底還是沒能護住這頭倔驢的左手。

  林國慶把鐵柱的左手塞回被窩。

  「用最好的藥,錢從長白山實業的帳上走。」

  「林國慶。」沈雪嬌叫住他,清冷的眼眸里透著複雜的情緒,「你到底在幹什麼?這幾天送來的傷員,比過去一年都多。你這是在玩命。」

  「玩命才能活命。」

  林國慶轉身看著她。

  「你回城的名額已經沒了。從你私自用衛生所的藥救鐵柱那一刻起,林業局的趙主任就會把你打成我們的同黨。你現在,只能坐在長白山實業這條船上。」

  沈雪嬌咬了咬嘴唇,口腔里泛起血腥味。她太了解體制內的手段了。

  「不用你操心。我既然幹了,就沒想後悔。」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胖子推門撞進來,滿腦門子汗。

  「哥!出事了!」

  林國慶走出門外,反手關上病房門。

  「喘勻了說。」

  胖子抓著走廊的暖氣片,大口喘氣。

  「村口打穀場那邊,智囊正給人登記造冊分肉。突然冒出來幾個臉生的盲流子,說咱們的野豬肉有豬瘟,吃了會死人。現在把場子攪合的一團糟!」

  林國慶眼皮跳了一下。

  靠山屯這地方,雖然窮,但外人進不來。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來挑事,背後的指使者呼之欲出。

  「走。」

  林國慶大步流星往外走。

  打穀場上。

  張智囊被幾個流里流氣的漢子圍在中間。眼鏡歪在一邊。

  「我告訴你們,這肉就是有毒!你們看那豬身上的黑斑,那是變異的豬瘟!」

  帶頭的一個刀疤臉正跳著腳煽動村民。

  已經領到肉的幾個村民面面相覷,有點猶豫要不要把肉退回去。

  「你放屁!這肉好好的,哪裡有毒!」張智囊梗著脖子吼。

  刀疤臉伸手就要去推張智囊。

  「啪!」

  一隻大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刀疤臉的手腕。

  刀疤臉吃痛,扭頭對上林國慶那雙不帶溫度的眼睛。

  「哪條道上的?」林國慶手腕猛的發力。

  骨頭髮出嘎巴一聲脆響。

  「啊!」刀疤臉慘叫一聲,雙膝一軟直接跪在雪地里。「你......你敢打人!我可是......」

  「胡老闆手底下的水耗子,還是伊萬諾夫養在鎮上的暗樁?」

  林國慶根本不聽他廢話。

  他抬起那雙穿著大頭皮鞋的腳,一腳踹在刀疤臉的胸口上。

  刀疤臉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兩米遠,砸在雪窩子裡,半天沒爬起來。

  剩下幾個盲流子見狀,嚇得轉身就跑。

  「黑虎!」

  林國慶喊了一聲。

  一直趴在案板底下的黑虎猛的竄出去,一口咬住跑得最慢那個人的後腳跟。

  「啊——救命啊!」

  那人摔了個狗吃屎,黑虎死死咬住不鬆口,鮮血流了一地。

  林國慶走到那人跟前,蹲下身。

  「回去告訴讓你來的人。長白山實業的肉,吃了長力氣。誰要是再敢來噁心我,下回我就把他剁了餵狗。」

  「滾!」

  那人連滾帶爬的跑了。刀疤臉也捂著胸口,一瘸一拐的消失在村口。

  打穀場上的村民鴉雀無聲。

  林國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粉。

  「繼續分肉。誰怕死,現在把肉還回來。」

  沒人動。在這個年代,肉就是硬通貨。幾句話就想嚇退餓極了的東北漢子,門都沒有。

  張智囊扶正眼鏡,繼續低頭記帳。

  天黑透的時候,八百斤豬肉分發完畢。夾皮溝的開荒隊伍,足足招募了一百二十個青壯年。

  林國慶剛回到家,把凍得邦硬的皮鞋脫下來放在炕頭上烤。

  院門被敲響了。

  三長兩短。道上的敲門規矩。

  林國慶隨手抄起放在門後的殺豬刀,拉開門。

  門外站著個風韻猶存的女人。穿著紅底碎花大棉襖,手裡捏著根長杆旱菸袋。

  白三娘。山下靠山屯酒館的老闆娘。

  「喲,林大老闆,這門坎現在是越來越高了。」

  白三娘吐出一口青煙,也不客氣,直接擠進屋裡。

  林國慶把刀放下,指了指炕沿。

  「白老闆娘半夜登門,總不會是來找我討酒喝的。」

  白三娘在炕沿上坐下,磕了磕菸袋鍋子。

  「老周出事了。」

  林國慶點菸的動作一頓。

  老周是他派去省城處理那三張極地水獺皮的白手套,也是長白山實業打通跨國貿易的咽喉。

  「伊萬諾夫發了黑道懸賞。」白三娘壓低聲音,眼神里透著算計。「他買通了遠東邊防軍的實權大尉,派了三個頂尖的放花人摸進了省城。老周剛拿著你的水獺皮去滙豐銀行兌本票,就被人在南市口給截了。」

  林國慶吐出一口悶煙。

  老毛子的報復來得比想像中快。二號防空洞的濾芯雖然交給了軍區,但伊萬諾夫顯然不打算咽下這口氣。

  「人死了沒?」林國慶問。

  「沒死,但被扣在城北火車站帶院的平房裡。」白三娘拿煙杆指了指林國慶。「人家放出話了。三天之內,讓你拿防空洞裡帶出來的絕密地質勘探圖去換人。要不然,老周就得變成松花江底的魚飼料。」

  林國慶盯著跳動的油燈火苗,腦子裡飛快盤算。

  地質圖是他手裡的王牌,絕對不可能交出去。老周要是死了,長白山實業的資金鍊就會瞬間斷裂,夾皮溝的開荒計劃也會胎死腹中。

  「你大半夜跑來送信,要什麼好處?」

  白三娘笑得花枝亂顫。

  「林老闆痛快。我要你手裡那張變異老雪狐皮。那東西,能救我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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