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黑市籌碼與雪夜截殺
火炕上的溫度很高,把白三娘身上的脂粉味烘烤得極其濃烈。
林國慶沒接話,轉身走到裡屋。拿鑰匙擰開牆角那個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箱子蓋掀開,裡頭是用防潮油紙包著的一疊東西。他抽出一捲毛茸茸的物件,走回外屋,「啪」的一聲扔在炕桌上。
變異老雪狐皮。
油燈光下,這塊皮子白的沒有一絲雜毛,皮板厚實,帶著一股子深山裡獨有的異香。在黑市上,這東西是有價無市的保命符。
「皮子在這。」
林國慶拉了條長板凳坐下,從兜里摸出半盒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但我有條件。」
白三娘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那塊雪狐皮,剛想伸手去摸,林國慶的殺豬刀已經「篤」的一聲插在皮子旁邊,刀刃離她的指尖就差半寸。
「林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白三娘臉色一沉。
「這皮子給你,你去打發追殺你的仇家,我不管。」林國慶劃著名火柴,點燃香菸,「但你得把帶頭截老周那個人的底細,一字不落的吐出來。還有,給我弄一輛能開進省城的卡車。油加滿。」
白三娘收回手,臉色變了幾變。她干情報倒賣這行,最怕的就是捲入死局。老毛子的殺手,那是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帶頭那人叫黑棉襖。省城火車站一帶的狠角色,手底下有七八條槍。」白三娘咬了咬牙,「卡車沒問題,明早我讓酒館的夥計開到村口。但林國慶,你瘋了嗎?你要單槍匹馬去劫黑棉襖的場子?」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林國慶拔出殺豬刀,把雪狐皮推過去。
「拿東西走人。出門別說來過我這。」
白三娘把皮子捲起來塞進懷裡,深深看了林國慶一眼,推門走入風雪中。
屋門重新關上。林國慶踩滅菸頭,走到炕櫃前。
掀開被褥,下面壓著他從老柴手裡繳獲的那把56式半自動步槍,還有兩個壓滿子彈的橋夾。
他熟練的拉動槍栓,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屋裡迴蕩。槍機潤滑良好,撞針擊發有力。
「哥。」
裡屋的門帘被掀開。張智囊披著軍大衣走出來,手裡拿著個硬抄本。
「我都聽見了。」張智囊推了推眼鏡,「你不能一個人去。這明顯是個套,黑棉襖既然敢扣人,就肯定做好了套子等你往裡鑽。你那張地質勘探圖,是咱們最大的底牌。」
「我盤算著是個套。」林國慶把槍背在身上,「所以我要反做套。智囊,你和胖子明天一早,開著白三娘弄來的卡車,拉著幾口空箱子,大張旗鼓的往省城火車站走。」
張智囊腦子轉得極快,「你要拿我們當誘餌?把黑棉襖的注意力全吸過去?」
「對。你們走大路,動靜弄得越大越好。我會提前半天,抄夾山隘口的小路摸進城。只要黑棉襖帶人去截你們,火車站那個帶院的平房就會空虛。」
林國慶拍了拍智囊的肩膀。
「記住,要是碰上硬茬子,直接棄車跑。保命要緊。」
張智囊咽了口唾沫,重重點了點頭。
第二天傍晚。省城北郊,火車站貨場附近。
雪下的很大,大片大片的雪花把破敗的平房區蓋得嚴嚴實實。
林國慶穿著一身髒兮兮的翻毛羊皮襖,戴著頂破雷鋒帽,帽檐壓得很低。他像個盲流子一樣,蜷縮在距離那個帶院平房不到五十米的廢棄水塔底下。
56半藏在寬大的羊皮襖里。
平房院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泡。兩個穿著黑棉襖的漢子正在院門口抽菸,不時跺跺腳驅寒。
「老大帶人去截那輛卡車了,這鬼天氣,咱們還得在這看著那個南方佬。」一個漢子抱怨道。
「閉嘴。伊萬老闆說了,要是圖紙弄不到手,咱們都得吃槍子。」另一個漢子吐出煙圈。
林國慶在暗處看著,心裡有了底。張智囊和胖子的誘餌起作用了,黑棉襖的主力已經被調走。
他從兜里摸出一塊石頭,朝院牆外的一排破瓦罐扔過去。
「嘩啦!」
瓦罐碎裂的聲音在風雪夜裡格外刺耳。
「什麼動靜?」
兩個漢子立刻拔出腰間的五四式手槍,小心翼翼的朝院牆邊走去。
就在他們探頭查看的瞬間,林國慶從水塔陰影里猛的竄出。
速度極快,像一頭捕食的雪豹。
他根本沒用槍。左手一把捂住走在前面那個漢子的嘴,右手中的軍刺已經精準無比的捅進對方的腎臟。
劇痛讓那漢子雙眼暴突,但被死死捂住嘴,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另一個漢子反應過來,剛要舉槍。
林國慶猛的抽出軍刺,順勢一個側踢,正中對方的手腕。
「咔嚓!」手腕脫臼,五四式掉在雪地上。
沒等對方喊出聲,林國慶刀柄反砸,重重砸在那人的後腦勺上。
兩具身體軟綿綿的倒在雪地里。
林國慶拖著兩人扔進旁邊的柴火垛,順手撿起地上的五四式插在腰後。
他貼著牆根,摸到平房那扇破舊的木門前。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裡面傳來沉重的喘息聲和鐵鏈的撞擊聲。
林國慶沒有直接推門,他太了解這幫亡命徒的手段了。他蹲下身,用軍刺順著門縫往下探。
果不其然,門檻內側綁著一根極細的絆線,連著一顆俄制拉環手雷。
只要推門,立刻就會被炸成肉泥。
林國慶冷哼一聲。玩雷,這幫人還得叫他一聲祖宗。
他用軍刺小心翼翼的挑斷絆線,捏住手雷的撞針,輕輕把門推開一條縫。
屋裡。老周被雙手反綁著吊在房樑上,身上全是鞭痕,臉上血肉模糊。
角落裡的火爐旁,坐著個乾瘦的老頭。正拿著根燒紅的鐵條,在老周面前晃蕩。
鐵算盤。
林國慶一眼認出了這個人。城北跑狗場出身的殺手,靠腦子吃飯。這人沒去截車,而是留在這裡看門。
「林大老闆,你總算來了。」
鐵算盤沒回頭,手裡拿著火鉗子撥弄著爐灰。
「我就盤算著,黑棉襖那個蠢貨攔不住你。你把他們當猴耍,但我鐵算盤不瞎。」
鐵算盤猛的轉過身,手裡多了一把鋸短了槍管的白朗寧。槍口直指被吊著的老周。
「把圖紙扔進來,不然我打爆這南方佬的腦袋!」
林國慶站在門外的陰影里,沒動。
「鐵算盤。你算漏了一件事。」
林國慶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什麼事?」鐵算盤皺眉。
「我林國慶從來不受人威脅。」
話音未落。
林國慶猛的一腳踹開木門,同時將手裡那顆拆了絆線的手雷,精準無比的扔進了屋角的火爐里。
「臥槽!」
鐵算盤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根本顧不上開槍殺老周,連滾帶爬的朝窗戶撲過去。
「轟!」
手雷在火爐里炸開。爐灰和燒紅的煤球像霰彈一樣四下飛濺。
鐵算盤的後背被幾塊通紅的煤球砸中,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撞破窗戶摔了出去。
林國慶借著爆炸的煙霧衝進屋裡,一刀割斷吊著老周的繩子。
老周重重砸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氣。
「走。」
林國慶一把扛起老周。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拉槍栓的動靜。
黑棉襖帶著人,竟然這麼快就折返回來了!
「林國慶!你今天插翅難逃!」
黑棉襖在院子外頭嘶吼。
林國慶把老周扔在牆角,端起56式半自動步槍,槍口對準了窗外。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