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連夜突圍與靠山屯的磅秤
「林國慶!!你今天插翅難逃!!」黑棉襖在院子外頭嘶吼。
林國慶根本沒搭腔......
槍托死死頂住右邊肩膀,他避開虎口那道沒癒合的撕裂傷,左手托穩護木。瞄準破窗外那個晃動的人影,果斷扣下扳機。
砰......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56式半自動步槍的槍口,噴出一團橘紅火光。
院子裡傳來一聲悽厲慘叫。黑棉襖身旁一個漢子抱著大腿,一頭栽進雪窩子裡,血一下把白雪燙出個大窟窿。
單手扯住老周的後脖領子,林國慶像拖死狗似的把他拽向平房後牆的破洞。
「跟上...不想死就把嘴閉緊。」
老周疼的直抽冷氣,連滾帶爬的跟著林國慶翻出那道矮牆。
轟...
刺眼的遠光燈撕裂漫天風雪。一輛掛著帆布篷的老解放卡車直接撞塌半截土牆,輪胎碾著碎磚頭,停在巷子口。
副駕駛車門讓人一腳踹開。張智囊推著黑框眼鏡,握著方向盤的手抖的像篩糠。腳下油門卻死死踩到底,手背上青筋直跳。
「哥!!上車...!!」
林國慶一把把老周扔進車廂。自己單手扒住車門框,翻身躍進副駕駛。
「踩到底,往貨場三號站台開。」
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卡車發出一陣難聽嘶吼,硬生生從兩個堵路的保衛幹事旁邊擦了過去。
黑棉襖帶著人追到巷子口,幾把五四式同時開火。子彈打在卡車後廂擋板上,崩出幾溜火星子,有一發直接擊碎後視鏡。林國慶單手把56半架在車窗上,看都不看。憑著槍口焰的方向就是個兩連射,逼的黑棉襖幾個人一頭撲進雪地裡頭。卡車趁機發出一陣難聽嘶吼,一頭扎進漫天風雪裡頭。
在風雪裡狂奔了半個小時,卡車徹底把追兵甩的沒影了。
車廂裡頭顛簸的厲害。林國慶把槍往腳底下一插,摸出半盒大前門,劃根火柴點上。
車廂後頭...傳來老周虛弱的咳嗽聲。
張智囊把車停在貨場三號站台廢棄車皮旁。跳下車,一把拉開後廂擋板。
滿臉是血,老周哆嗦著手指向窗外。
「林爺,往那邊看。我讓人截住之前,把裝錢的皮包塞進那節廢棄煤車底下了。那是五萬塊現大洋,算我老周買命的定金。」
照著老周指點,張智囊很快從煤車底下掏出個沉甸甸的油紙包,一把遞進駕駛室。
老周咳出口血痰,大口喘著粗氣。
「老毛子伊萬諾夫在省城的眼線太多了。他要查防空洞那批貨,我的跨國貿易渠道必須立刻啟動。掩護軍工設備出境,需要大宗農副產品打底。三天內,給我湊兩萬斤山貨。」
林國慶顛了顛那個沉甸甸的油紙包。五萬塊的大團結,在這個買頭豬只要幾十塊的年代,是筆足以砸穿整個林區物價的巨款。
「智囊...開車,回村。」
把菸頭彈出窗外,林國慶看著它落進雪窩裡發出刺啦一聲。
老解放的雨刷器艱難的刮著擋風玻璃上的冰碴子。卡車在漆黑的盤山道上顛簸了整整後半夜。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才終於開進靠山屯村口。
清晨,靠山屯。
雪停了。冷風颳過打穀場邊上的老榆樹,吹的光禿禿的樹杈子嗚嗚直響。
夾皮溝的三千畝荒山已經開工。村裡的青壯勞力全讓人拉去砸石頭修參棚了。留在村裡頭的,就剩下婦女、半大孩子,還有上了歲數的老人。
踩著大頭皮鞋,林國慶走到打穀場正中央。
張智囊跟王胖子從卡車上抬下來一張沉甸甸的鑄鐵大磅秤,重重的砸在凍土上。
砰的一聲悶響......
村里幾個抄著手曬太陽的老頭嚇了一跳,紛紛圍過來。
王胖子扯開嗓子吼。
「都聽好了!!長白山實業今天開始收山貨!!」
半個村的閒人,都讓這一嗓子招過來了。
林國慶把那個油紙包扔在磅秤托盤上。麻繩一解,厚厚一沓子嶄新的大團結露出來。
周圍響起一片整齊的倒吸冷氣聲......
林國慶拿眼掃了一圈。
「松子、木耳、干蘑菇,還有野刺嫩芽。只要是曬乾的,全要。」
他伸出兩根手指。
「供銷社的死當價是兩毛一。我林國慶出兩毛三。現過磅,現點錢。絕不打白條。」
人群裡頭一下炸鍋了。
拄著拐棍走上前,趙老栓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堆錢。
「慶子。你可別拿大伙兒尋開心。這眼看要過年了,各家各戶房檐底下都掛著不少干蘑菇。你真出兩毛三??」
林國慶沖王胖子揚揚下巴。
王胖子立馬抽出一張十塊的票子,一把拍在磅秤上。
「趙大爺,錢在這擺著呢。只要貨乾爽,不摻沙子,拿來就換錢!!」
「我的個親娘哎!!」
人群後頭,鐵柱媳婦翠花眼珠子都紅了。
「一斤多賣兩分錢,一百斤就能多割兩斤大肥肉!!我家地窖里還囤著五十斤秋天打的松子!!我這就去背!!」
翠花一溜煙往家跑。
這一跑,整個打穀場的人全散了。不出半個小時,全村的婦女老弱背著麻袋、挑著柳條筐,跟螞蟻搬家似的湧向打穀場。
稱重聲、算盤聲,還有點鈔票的嘩啦聲,把冬日的死寂攪的稀碎。
脖子上掛著個帆布包,王胖子手拿算盤,噼里啪啦打的飛快。
「干蘑菇十八斤,兩毛三一斤,四塊一毛四!!拿好!!」
點出四張一塊跟幾毛零錢,王胖子一把拍在一個大嬸手裡。
錢死死攥在手心裡頭,大嬸手都在哆嗦。她轉頭沖自家半大小子喊。
「二狗子!!去把你舅舅家囤的木耳也拉來!!快去!!」
到了中午,打穀場上已經堆起十幾座小山似的麻袋。
眉頭擰成個死疙瘩,張智囊推著眼鏡,在本子上記著帳。
湊到林國慶身邊,他壓低聲音。
「哥。照這個收法,不出兩天五萬塊錢就得見底。更麻煩的是,咱們這是在挖供銷社牆角。這風聲要是傳到鎮上,保衛科能拿投機倒把的罪名把咱們生吞了。而且這五萬塊錢太扎眼,來路怎麼說??」
坐在卡車保險槓上,林國慶拿布條仔細擦拭著那把56半的槍管。
「就說是省城皮毛總公司趙德漢給咱們撥的過冬專項收購款。錢德彪進去了,現在鎮供銷社誰管事??」
「聽說縣裡新調來個姓牛的主任。說是以前在縣物資局幹過,手眼通天,專拔硬釘子。」張智囊咬咬筆桿子。
布條一扔,林國慶拉動槍栓看了一眼彈膛。
「釘子硬不硬...得看拿什麼錘子砸。他牛主任有本事,去省城查趙德漢的帳。收,敞開收。他要是不來找我,我這齣戲還唱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