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煤炭開發
第107章 煤炭開發
鹽官丞和鐵官長沒想到茅圭會在此刻跑來，還直接戳破他們挪用工程木材的事，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但旋即又覺得理直氣壯。
鐵官長搶先道：「茅司空！那些木頭放在那裡也是放著，我們拿來應急，也是為了朝廷大事！新犁————」
鹽官丞也接口：「正是！精鹽關乎————」
「放屁！」茅圭氣得爆粗口，也管不上什麼儀態，「那些上好的成材大木都是經過陰乾處理好的，你們拿去一把火燒了簡直暴殄天物！驪山工程難道就不是朝廷大事？不是陛下欽定的萬年基業？」
三人在贏政面前又吵作一團，互相指責，爭辯自己負責的事務如何重要，對方如何短視、如何損害國家利益。
一時間唾沫星子橫飛，場面幾乎失控，若非就在御前，恐怕還有一場自由搏擊要打。
贏政看著眼前這混亂一幕，只覺得剛剛被王秋池調理得神清氣爽的額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鹽、鐵、陵工，三件都是要事，偏偏在柴薪木材這最基礎的資源上撞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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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調配？
偏向任何一方，都會嚴重影響其他兩方的進度，甚至可能引發更大的混亂和損失。
這能源困境，竟比預想的還要棘手。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點疑惑的聲音從御座側後方傳來，打破殿內爭吵。
「那個————咱們就非要用柴嗎？」
幾人聞聲望去，卻見贏政身邊那本該告退的醫官不知何時停下動作站在一邊，臉上帶著一種「這問題好像很簡單」的表情，疑惑發問。
見所有人都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向自己，王秋池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但忍不住又反問：「沒有————煤炭嗎？」
這方面他是真不熟，穿越前甚至都沒想到過。
但是煤炭這玩意據說不是挺常見而且好用的嗎？
在現代家庭大規模運用天然氣之前，家家戶戶都用的煤爐————王秋池還記得小時候家裡用的蜂窩煤，沒事用個鐵鉗子夾了去換，老有意思了。
聽他說完，殿內一時安靜。
鹽官丞和鐵官長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茫然之色。
御座上的贏政目光微凝，敏銳捕捉到王秋池話語中的陌生詞彙。
「煤炭？」他緩緩開口，帶著探究，「此乃何物？可用於燃料？」
秦朝這會沒用過煤炭？
王秋池聞言，只能磕磕絆絆解釋，「回陛下，這煤炭」————就是一種從地底下挖出來的石頭，黑色的，能點著，燒起來比柴火大，也能比柴燒得更久————」
贏政聽著，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能從地下直接挖出、可燃燒、火力旺且持久一若真有此種東西，豈非正是解決眼下柴薪困局的良方？
他身體微微前傾，追問道：「此物產於何處？開採可易？」
王秋池在這方面一竅不通，被問的卡殼，倒是一直皺眉試圖理解王秋池描述內容的鹽官丞忽然抬頭，失聲叫道：「你說的————莫非是「石涅」？！」
王秋池一愣：「石涅？」
鹽官丞黑瘦的臉上一片激動，緊跟著轉為焦躁。
他轉向贏政，急促解釋：「陛下！如果這醫官所說的是石涅」，那七國之時早已有人試過！此物各地確有產出，民間也偶爾稱之為石炭」或石墨」，我等官營工匠則多稱「石涅」！其狀正如王待詔所言，色黑，質脆，可燃燒。然而————」
他語氣急轉直下，「然而此物燒起來黑煙滾滾，氣味刺鼻，熏得人睜不了眼喘不了氣！在窯爐旁待上半個時辰，人就頭暈目眩，輕則嘔吐，重則倒地不起！那煙壓根就有毒！要是用它來熬鹽，煮出來的鹽怕不是要把人吃死？此物雖有，卻與廢石無異！」
鐵官長也連連點頭，瓮聲瓮氣地補充：「正是！早年趙國、燕地有些窮苦人家冬日實在無柴，不得已才撿些石涅來燒炕取暖，還得把煙道做得極長，即便如此，也常有熏死人的事！這位醫官，你莫要以為我等不知此物，實在是弊大於利，不堪大用啊！」
王秋池被他們罵的直縮腦袋，愣愣應了聲「哦」。
可贏政目光卻並未停留在言辭激烈的鹽鐵二官身上，而是緊緊鎖定了王秋池。
下意識的反應，做不了假。
他這一輩子，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太多。
王秋池那第一問，不像是不懂裝懂的胡謅，倒更像是一種————基於某種常識的疑惑。
在這位王待詔的「常識」里，似乎「煤炭」就是一種可以替代柴薪、方便好用的燃料。
所以他才會在聽到燃料短缺時自然而然地提出這個選項。
他並非不知道「煤炭有毒」這個當下公認的事實，而是————他可能真的見過某種無毒的煤炭用法？
這念頭一起，贏政心中便有些激動。
這些異人帶來的驚喜還少嗎？
如今，這煤炭說不定也可以依仗他們來解決。
想到這，贏政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一叩。
「夠了。」他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所有嘈雜。
鹽官丞、鐵官長、茅圭三人噤聲，躬身垂首。
贏政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有些不知所措的王秋池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王待詔。」
贏政開口，金口直斷，「你既提及煤炭，想必對此物很是了解。鹽官、鐵官所言，乃當下通行之弊。然天下萬物，用之得法，則弊可轉為利。」
他頓了頓，看著王秋池逐漸睜大的眼睛繼續道：「朕命你，自即日起，暫不必每日前來調理。給你五日————不，十日之期。你需設法尋得或制出可堪大用、無毒或少毒之煤炭，使其能用於冶鐵、煮鹽乃至日常炊爨。所需人手、物料，可報於趙高協調。」
「啊？我————我嗎？」王秋池徹底懵了，指著自己的鼻子，臉上寫滿懷疑人生。
很是了解？了解在哪？
讓他一個中醫去搞能源改良？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點？
他甚至連這個時代的煤炭藏在哪都不知道哇！
「陛下，下官————下官於工事一道，實在————」
「君令已下。」贏政一口打斷他的推脫，「朕只看結果。」
移開目光的贏政眼中罕見閃過一絲狡黠意味。
或許這位王待詔自己沒那個本事，但你不是有你那群「好兄弟」麼？
既已知曉這些異人師出同源，你沒辦法的事情說不定別人那有辦法，給朕想法子辦去！
イ亍。
王秋池苦著臉，只能躬身應道：「下官————領旨。必當，盡力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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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贏政微微頷首，看向侍立一旁的趙高，「趙高。」
「老奴在。」
「」
「你即刻去辦。尋些各地所產的石涅樣本送至王待詔處。再於城外尋一僻靜穩妥之處設一臨時工坊，一應所需，儘量滿足王待詔。此事，由你親自督辦。」
「喏！老奴遵命。」
贏政不再多言，揮了揮手：「都退下吧。鹽鐵之事，暫按現有份額協調，不得再起爭端。陵工木材，嚴加看管，未經許可，不得挪用。」
「臣等遵旨！」鹽官丞、鐵官長、茅圭三人雖心中仍有不甘，但也不敢再爭，行禮告退。
王秋池也提著藥箱，渾渾噩噩地跟著退出大殿。
直到走出宮門，被初夏略帶燥熱的風一吹，他才猛地回過神來，愁眉苦臉：「隨口一說也能惹上事啊？」
現在要怎麼辦？找誰商量？
李立程野？他們要是知道早就開始用了，哪會等到自己提出來？
張舒————林薇————全都是理論戰神。
唯一一個可能了解煤炭一點的李旭領了東巡畫圖的命令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哎！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先回家去，看看自己擺在家門口的那「招賢榜」有沒有替自己招募到野生「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