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做正確的事做想做的事


  做正確的事做想做的事

  林薇毫不畏懼地迎著他的目光:「民女以為,一個人是否立事,看的應該是能力,而非身份。

  公主是皇家之人,這身份賦予了她責任,但不應成為我們必須無條件支持她所有決定的原因;同樣,公主是女子,但這也不應成為我們完全否定她、阻止她為國出力的理由!」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此次遷豪失竊案,公主明察秋毫,親赴險地,查清真相,處置果決,不僅追回損失,更震懾宵小,安定了即將遷徙的天下豪富之心。此乃實實在在的功績,是能力的體現!丞相也承認公主效率之高、手段之果決,令人欽佩」。既然如此,為何又勸公主見好就收?難道僅僅因為公主是女子,便該在展現能力之後,反而要縮回深宮,將已經上手、且明明能做好的事情半途而廢嗎?」

  「這天下之事,能者居之。陛下將遷豪重任交付公主,正是看到了公主的能力與擔當。公主亦不負所托,做得很好。如今發現制度漏洞,公主欲完善之;發現殘餘隱患,公主欲清除之。這正是一心為公、盡責到底的表現!若因區區身份之見,便讓有用之才束之高閣,讓有益之事半途而廢,這豈是為國之道?豈是愛惜人才、看重實效的陛下所願見?」

  林薇說話又急又快,但字字清晰,字字誅心。

  贏陰嫚沒有吭聲,但看著林薇的背影有些莫名的感動。

  有些話自己身為當事人不便出口,卻沒想到有旁人竟然能完美說出自己的心中所想。

  怪不得阿兄整日將這林薇先生帶在身邊,確實是個妙人。

  扶蘇聽了林薇這一大段話,才反應過來這位丞相好像不是過來關心自己小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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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跟著開口道:「丞相,我也覺得林先生所言有理。陰嫚之能,父王與朝野有目共睹。遷豪之事關乎國本,正需陰嫚這般心思縝密、敢於任事之人主持。若因噎廢食,豈不可惜?」

  龔燕也點頭,「確實。」

  王綰看著眼前這幾個年輕人扶蘇、贏陰嫚、未薇,以及那個梳理文書能力出眾的龔燕。

  他們站在一起,身上有一種相似的、不被舊有框架束縛的生氣。

  他忽然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種時代正在悄然改變的恍惚。

  王綰沉默良久,最終長長嘆了口氣,嘆息聲中充滿無奈、憂慮,或許還有一絲意料之中的釋然。

  這些人要是真的那麼容易被人三言兩語就改變初衷,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會走上這條路。

  他最終也只能對著贏陰嫚拱了拱手,聲音沙啞:「公主才具,老臣豈能不知?老臣————老臣只是擔心,前路艱險,人心回測,公主身系陛下厚愛,實在不容有失。今日之言,出自肺腑,還望公主三思。」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薇和扶蘇,搖了搖頭:「只希望是老臣多慮————言盡於此,老臣,告辭了。」

  說完,王綰不再多言,轉身緩緩離去。

  他的背影在門外斜照的夕陽下,顯得有些佝僂和落寞。

  看著王綰離開,堂內一時寂靜。

  扶蘇先開口,語氣帶著安慰:「陰嫚,莫要將丞相的話放在心上。他是老臣,顧慮多些也是常情。我們都支持你。」

  林薇也道:「公主,您做得對。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用能力證明一切,這才是最重要的。」

  雖然從扶蘇口中,她早已聽聞過有關於這位公主的諸多傳聞,但這還是她第一次與贏陰嫚見面口只能說見面更甚聞名,這公主生的如此好看不說,能力性格也都是一頂一的。

  或許自己此前的野望,還要依靠她來展開。

  最重要的是————好想和她貼貼啊!

  好看。

  贏陰嫚看著關心自己的兄長和同伴,心中暖流涌動,方才因王綰勸說而產生的一絲陰霾也悄然消散。

  她微微一笑,笑容明亮堅定:「多謝阿兄,多謝林先生。我明白該怎麼做。我自己的路,我知道該怎麼走。」

  不僅要繼續走,還要走得快,走得穩。

  王綰所說,從來都不是她心中所想?

  證明能力?她為何要證明能力?

  身為大秦公主,身為父王最寵愛的那個女兒,她有什麼必要向什麼人證明能力?

  她從來只需要做她自己————而現在,她想為大秦、想為百姓做些實事。

  更重要的是,她發現自己可以做,也做得好。

  那就沒什麼人能夠阻攔。

  他人阻攔,只會讓她更加堅定自己的目標。

  她轉頭看向案上龔燕繪製的那份關係圖,目光又變得銳利而清明:「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出發。這次燕兒你和我一起,我們不僅要追查線索,更要將三聯交接的新法實實在在鋪到遷徙路上去!」

  離開贏陰嫚的臨時值房後,扶蘇帶著林薇又徑直去往工室。

  他是前兩日剛回到咸陽的。

  一回來————或者說還在外地時,他就已經收到書信聽說了工室尤其是陳威被內史騰逼著簽下軍令狀的事。

  扶蘇沒有怪工室令和陳威等人擅作決定,畢竟決定權不在他們手上。

  內史騰本就是趁著自己為收繳兵刃之事巡視外郡、不在咸陽的時機強行逼宮。

  工室雖第一時間派人向他傳信,但他身處外地,無法立刻干預。

  內史騰更以耽誤農時相逼,根本沒給他們喘息之機,當場就逼著他們做了決定。

  如今軍令狀已簽,墨跡已干。

  一個月,這是鐵一樣的期限。

  他們必須完成此令,拿出切實可用的改良成果,並且要能立即投入生產,保證改良後的新犁鏵破損率較舊有之法降低至少三成。

  否則,依照軍令狀條款,整個工室上下將一同承擔「延誤農時、虛耗國帑、擅改工政之罪」。

  事實上這從不只是懲罰的問題。

  一旦失敗,不僅工室受罰,他們還必須恢復舊制,繼續用老法子生產。

  自己的威信受損倒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冶鐵新法的嘗試被徹底否定。

  屆時再想動用代表全國最高工藝水平和資源整合度的將作少府工室來帶頭革新工藝,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這點,扶蘇不能接受。

  不變,則鐵料易斷之困永無解日:變,則雖前路荊棘,卻有一線光明。

  他兩日前一回來就過來看過,今天又特地前來,就是想看看工室這裡又有了什麼新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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