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願千刀萬剮


  氣氛尷尬、凝重。

  賀忱洲走到孟韞身邊,舉著輸液袋。

  那張臉,臉色平淡:「回房間。」

  聲音透著冷意。

  孟韞能感受到他蓄勢待發的情緒。

  更怕他和賀雲川在這時候起衝突。

  交代賀雲川:「你好好養傷。」

  她最怕欠人情,尤其是用命換來的人情。

  還不清,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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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賀忱洲傳遞過來的警告的眼神,賀雲川不驕不躁:「忱洲,女人是用來疼的。

  尤其剛經歷一場歷劫。

  你會嚇到她的。」

  「大哥跟人擦槍走火,差點讓她中槍才是嚇人。」

  賀忱洲放下手裡的餐食,搭著孟韞的手臂,扶著她往外走:「她若是有個好歹,你想過後果嗎?」

  他自然能看出賀雲川的把戲,裝英雄好漢,關鍵時刻把槍枝丟給光頭,故意中槍。

  撇清手持槍枝的罪名,也能博得孟韞的好感和歉意。

  可謂一箭雙鵰。

  等把孟韞送回房間後,賀忱洲又折返回來拿餐食。

  一進門,他就陰鷙著一張臉:「賀雲川,這樣有意思嗎?」

  賀雲川似笑非笑:「追求自己喜歡的女人,讓她感動,讓她心裡的天平一點點傾斜,直到完全屬於我。

  這豈止是有意思。

  應該說,是我夢寐以求的事。」

  賀忱洲直白挑明:「你自己心裡清楚,你夢寐以求的是什麼?」

  四目相對,鋒尖對麥芒。

  賀雲川徹底收斂笑意:「說起來,我比你先認識孟韞。」

  「是先認識還是你一廂情願?」

  賀忱洲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這輩子只愛過我。」

  賀雲川寒森森:「愛你又如何?

  你母親害她媽結局慘澹,你把她一個人送去英國孤苦伶仃,賀家沒有一個人看得起她。

  愛你……可真是一件苦命的事。」

  賀忱洲攥拳,然後一把揪起賀雲川的領子:「我媽做的事,我認。

  可是她在英國的事你背後搞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如果不是你,那個孩子根本不會流產!」

  賀雲川攥著他的手,因為傷勢過重根本使不上力。

  他慘澹一笑:「你知我知又如何?

  她知道嗎?

  你認為你的解釋和理由她還會相信你嗎?

  賀忱洲,你的愛太過沉重,給她帶來源源不斷的麻煩和痛苦。

  我勸你,你去走你的額仕途。

  讓她重新嫁一次!」

  他盯著滿眼猩紅的賀忱洲,挑釁一笑:「嫁給我也是賀太太。

  享盡榮華富貴。」

  賀忱洲一拳掄在他臉上:「你也配嗎?」

  賀雲川整個人重重跌在床上。

  撕扯到傷口,痛得面目猙獰。

  一瞬過後就恢復如常。

  「你不是很想扳倒我嗎?

  現在就可以動手。」

  賀忱洲竭力攥緊拳頭,滾動了一下喉結:「賀雲川!你等著!」

  他似一陣風摔門而出。

  賀雲川眉頭緊皺,伸手摸了摸胸口。

  傷口崩了。

  血滲出來。

  賀忱洲回到孟韞的病房,一樣一樣打開餐盒:「我從梨園給你打包了一些餐食,都是你愛吃的。」

  孟韞拿過筷子。

  賀忱洲從她手裡拿過:「你還在掛水。

  我餵你。」

  孟韞看他:「你呢?」

  「等你吃完我再吃。」

  「吃剩下的……不好吧?」

  賀忱洲語氣如常:「沒什麼好不好的,又不是沒吃過。」

  孟韞臉一紅。

  的確是這樣。

  小時候沈清璘接她出去玩,賀忱洲在一旁寫作業。

  等孟韞玩累了就給她買冰淇淋。

  賀忱洲總說自己不吃這些甜膩的。

  但每次孟韞吃到一半,他都會拿過去吃剩下的。

  理由是吃完一個容易肚子疼,而且鼻子也會不舒服。

  那時候,孟韞沒覺得不對勁。

  漸漸長大了,她開始有意無意避諱了。

  但賀忱洲還是不讓她吃完。

  沈清璘看出她的不自然,還安慰說:「哥哥吃妹妹剩下的,沒關係呀。」

  說完還讓她喝點熱水。

  想到沈清璘,孟韞實在無法想像她會害自己的母親。

  眼眶不禁一紅。

  賀忱洲看出她的情緒起伏,心頭也是一陣陣震盪。

  太深了,太沉了,太身不由己了。

  但凡自己早一點察覺,給她知道真相的權利,都不會像如今這樣。

  做什麼說什麼都是錯。

  賀忱洲放下餐具,將她整個人整個緊緊抱在懷裡。

  生怕她飛走了似的。

  貼著他心臟的瞬間,孟韞渾身一顫。

  滿腔的酸楚與無助。

  怎麼選都是錯,怎麼做都有遺憾。

  賀忱洲眼眶酸脹,聲音沙啞:「再吃點?」

  孟韞搖搖頭:「已經很晚了,不吃了。」

  他從小學跳舞,為了保持身材,習慣養的很好。

  晚上超過八點半幾乎不吃東西。

  孟韞從他掌心抽出手:「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抽離的那一瞬間,賀忱洲有一瞬愣怔。

  「我陪你。」

  孟韞抬眸,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賀忱洲從她眼中看到過很多情緒:欲言又止、期待、試探、喜歡……

  但是從沒有看到過冷漠。

  此時此刻,她像一座冰山。

  把他拒之千里。

  賀忱洲只覺五臟六腑的血液都聚在某一處,仿佛下一瞬就要天崩地裂。

  縱然運籌帷幄如他,這一刻也一籌莫展。

  無能為力。

  賀忱洲深深吸了口氣。

  死死攥著拳,伸手捋了捋她的頭髮:「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

  是我的過錯,我認,我願意用一輩子彌補。

  但是你不要任性地去投奔賀雲川。

  明白了嗎?」

  孟韞沉默。

  「我已經安排你轉院了。

  之前說的計劃,統統作廢。

  不准再靠近賀雲川半步。」

  孟韞沒料到他會在這個節骨眼跟賀雲川正面交鋒,更沒想到他明知自己有心結還要硬生生留下自己。

  她開口:「如果我不接受呢?」

  兩人相望。

  長久的沉默。

  孟韞的眼神,除了冷漠。

  是恨。

  是怨。

  賀忱洲撇頭,忍耐著情緒:「沒調查清楚你母親的事之前。

  你先不要太早下結論。」

  孟韞閉上眼:「如果是賀夫人做的呢?」

  聲音微抖。

  一旦坐實是沈清璘害了自己的母親。

  那麼她和賀忱洲之間永遠都有不共戴天的鴻溝。

  賀忱洲喉嚨痛澀,喉結滾了又滾:「如果真是我母親對不起你母親。

  我會接受一些後果。

  包括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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