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回歸江南，靜室閉關
第97章 回歸江南，靜室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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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蓮花村的村民託付給了金仙姑照看後，於星魁短暫地休息了一天，隨即便啟程回返0
由於金仙姑將香七娘與香十三娘押給於星魁作為僕從，需得十年期滿方能回山，所以這對狐精姐妹也要陪他一同回去天風山。
「這是你們最喜歡的紅漿果與松子仁，其他地方恐怕沒有，多帶一些到路上吃啊————」
「你們兩個去了那邊記得寫信回來，不要跟人頂嘴，不要到處亂跑，小心被壞人捉去把皮扒了————哎呀，娘娘怎麼這麼狠心啊，太可憐了！」
「太陽好的時候記得多曬曬毛，不然屁股上長了蘑菇就麻煩了。」
出乎意料，這倆傢伙平日裡調皮搗蛋，好不容易要被掃地出門了，香狐一族居然對其十分不舍。
臨走之時，不僅千叮寧萬囑咐，收到的各項禮物幾乎堆成了小山，光是果乾之類的零嘴就有二三十斤，看得化身為猛虎的武臨亭頭上冒汗。
縱使他化身之後身強體壯，也沒法將這些東西都背在身上趕路，這擔子未免也太重了。
零食果乾與酒水什麼的也就算了，那張沉香木刻成的臥榻又是什麼鬼？
上面還點綴著一大堆珠寶、玉石之類亮晶晶的小玩意，這派頭哪裡像是外出熬活給人當僕從，分明是大小姐出門郊遊踏青。
．說他這彝山虎，就算再來三輛馬車也不一定能全帶走，若是這樣啟程，路上不役招搖顯眼易惹麻煩，只怕耗去的時間也會是先前預計的數倍。
但人家畢竟是總瓢把子的侍從，身為小的，武臨亭縱使有些不滿，面上還是不好開□，只好用一對淡金色的虎目看向於星魁的背影，面露難色。
「鍋碗瓢盆，盤盤罐罐，怎麼不把整個竹廬都帶走？」
於星魁黑著一張臉，對地上一白一紅兩隻狐狸道：「什麼都不准帶，我那寨子裡一切都有，你們乖乖跟我走就是了。」
「不要！」
小十三耍賴，順勢在地上打起滾來，四隻小爪子對著天空一陣亂蹬，露出腹部柔軟的茸毛：「這都是我跟姐姐收集的寶貝！」
於星魁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他可不吃這一套。
見他的眼神逐漸冰冷，香七娘打了個哆嗦，上前叼起妹妹的後脖頸，含糊著道：「————快別鬧了，咱們走吧，江南說不定還有更好玩的東西。」
叼著哭哭啼啼的妹妹，香七娘爬上了武臨亭的後背，老老實實地蹲在那裡，雖然被那一身鋼針般的虎毛刺得難受，也不敢發任何牢騷。
見這對混世魔王在於星魁手裡也討不了好，眾香狐縱有些不舍，也不敢上前勸解，眼睜睜地看著於星魁丟下一切行李，只提著兩壇五十年陳的遊魂仙釀，徑直跨上彝山虎寬闊的後背。
猛虎咆哮一聲，化作一陣輕風躍出了竹林，奔向遠方。
當於星魁回到天風山連環寨的時候，已經是八天以後，前後加起來，確實不到一個月的功夫，便完成了從江南到西北的一次往返。
雖只經過了大半個月，連環寨附近已有了不小的變化，明暗崗哨與巡邏隊伍，安排得十分妥當，還在一些新的地方修起了箭樓。於星魁才到外圍，立即便被發現，然後一干人等就從寨內迎了上來。
武臨亭變回了原形，鬍鬚拉碴，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可見他作為此行的腳力擔當，實在是有些辛苦。於星魁命人準備住處，先帶他前去休息，然後對白叔道：「我走之後，寨內一切安好麼？可發生了什麼事？」
白叔答道：「已經抓出了不少朝廷的暗樁，都砍了腦袋，還有幾個不服約束的刺頭也跳了出來，已經被老泥鰍丟進羅剎江餵了魚，剩餘的人手也就都老實了。」
「其他幾處分舵目前都安安分分，沒有什麼不妥帖的地方。地方上幾個豪商聽聞你上位，想要聯手設宴款待，但因你不在，被我回絕了。
「很好。」
於星魁點點頭，「且先繼續晾他們一會，不急著聯繫，但也不要阻礙來往的商船通行，船工的工錢要如實發放，若有人中飽私囊，則按寨規伺候。那些想要離寨的，除了三刀六洞以外，還得廢去真氣修為，不許任何人說情。」
「是。」
簡單幾句話，已表現出於星魁雷厲風行的作風，旁邊聽到這些消息的水寨部眾，也無不面色一凜，站得更直了。
這位新的總瓢把子規矩之嚴明，與殷四爺在位時有極大區別。後者因為年邁而精力不濟，疏於對下頭人的管束，以至於寨規形同虛設，發生了不少不光彩的事。這一段時間以來，連環寨內部都在整肅，每天都有人頭落地，寨內風氣也為此一新。
二人交談的時候，於星魁見其餘人的目光不時偷偷望向自己身後，這才明白過來，讓香七娘姐妹前來與眾人見過。
香七娘此刻已經化作了人身，將她妹妹小十三抱在懷中，身著雍容典雅的白色長裙，面容柔美，露出淡雅的微笑，一副大方得體、貴氣十足的模樣，走起路來恰如弱柳扶風，十分惹人眼球，也難怪眾人對她感到好奇了。
人群里，荊釵布裙的楊素秋見到對方的光鮮模樣，眼底一黯，連於星魁歸來時的喜悅也淡去了幾分，心中不知為何有些酸楚。
「————她是我去華山時認識的一位仙狐，世代侍奉白雲峰上的金仙姑。」於星魁語出驚人道，「因為這倆傢伙太過調皮，仙姑便將她們交給我來管束，如今已認我為主，為期十年。你們以後在寨子裡記得招子放亮些，可別到時候被狐精給戲弄了。」
聽到這麼漂亮的女子居然是狐狸精變的，眾人俱皆面色一驚，望著香七娘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戒備。
反倒是楊素秋莫名鬆了一口氣，只感覺心頭有塊大石落下。
離開了熟悉的地盤後，小十三便不再像之前那般囂張，怯生生地縮在香七娘的懷裡，看著陌生的眾人，也不開口說話，跟個毛絨玩具一般老實。
於星魁看它這慫樣，便在心底笑話小傢伙是個窩裡橫。
回到連環寨後，於星魁只休息了半天，翌日清晨，便在天風山腰、本屬於殷四爺的那座山莊之中，開始閉關靜修。
近來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在告訴他提升修為的緊要，若是仍舊只憑藉著一身蠻力亂來，縱使有神通相助，終究難免陰溝裡翻船，唯有實打實的修為，才是他統領麾下部眾的底氣。
在一處屏退所有人的靜室之中，於星魁盤腿而坐，化為人形的香七娘正在為他倒酒，黏稠如漿的酒液透明而干冽，正是香狐一族的遊魂仙釀。
所謂達者為先，在內煉方面，已經算是半步外顯，馬上就要達至後天圓滿的她，自然有資格來指點於星魁修行，而金仙姑將她派到於星魁手下，本來也有這一份意思。
「主人的肉身已經錘鍊得十分強悍，用那密宗大和尚的話來說，便是有力能擲象的金剛之力。可在內煉方面，主人的修為就有些粗疏平平了，不過你意念本身的強大，又稍稍彌補了這一點。」
香七娘斟滿了一碗遊魂仙釀後，將其端到了於星魁的跟前，繼續道：「所謂，玉不琢不成器，若想褪去魂魄中的陰質，以煉就純陽元神，便需要以生魂出竅，接受天地靈機的淬鍊。」
「肉體是魂魄的容器，同樣也是枷鎖，初出竅的魂魄十分脆弱，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魂體痛苦不堪，要麼被風吹散，要麼被烈日曬乾。所以初出竅者，需要在這不見光、不見風的密室里，以燈光進行初步的淬鍊————」
將酒碗端給於星魁之後，香七娘取出蓮華寶燈，輕啟朱唇，以一口真氣將其點燃，燈盞內隨即亮起如月光般的溫潤火焰，在花瓣的反射下，將密室的內部照亮。
「————蓮華寶燈的燈光，可以讓密室中的靈機更加活躍，淬鍊效果更好的同時，也可護持主人的魂魄。」
香七娘道：「主人，準備已經妥當，因為你肉身太強、血氣太壯，所以需要這滿滿一碗的五十年遊魂釀才能魂魄出竅，你現在需要將它一口氣喝乾，以免散了酒勁。」
於星魁點點頭，將酒碗湊到嘴邊，一飲而盡。
若說石中酒入口的感覺像是飲下一團烈火，那麼這遊魂釀則好比一汪清泉，口感溫潤醇和，悄無聲息間便流入了腹中，然後化作綿綿不絕的後勁湧向大腦，令於星魁的目光登時有些迷惘。
他努力睜開雙眼，感到自己的大腦暈乎乎的，面前的狐女也出現了重影，像是並列著的三人站在一起，然而就算如此，於星魁堅韌的意志還是不容許他就這麼醉倒。
他皺起眉頭，本能地強打起精神對抗醉意，完全忘記了要以這仙釀出竅的本來目的。
香七娘看著於星魁的模樣，暗自心驚，想到主人的意志居然如此強大，就連五十年的遊魂仙釀也放不倒他，這真是魂魄還未經受淬鍊的人麼？
也不知等到他內煉修為提高之後，又會有怎樣的表現————
一邊想著，香七娘一邊悄悄上前，檀口之中吐出一股馥郁的魅惑幻香，吹在於星魁的面門上，以溫柔似水的眼神注視著這位總瓢把子倒下，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