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飛鞭勢,吞噬城隍
飛鞭勢,吞噬城隍
灰塵瀰漫的小屋內有了動靜,伴隨著一聲炸雷般的巨響,牆壁上再度被破開一個大洞o
磚石飛濺間,察克圖收起沉肩墜肘的姿勢,從屋內走出,他一把將已經凹陷下去的護心鏡從身上扯下,隨手一丟,伴隨著銅鏡落地,身後的小屋也跟著坍塌為廢墟。
「好賊子,功夫果然不賴。」察克圖嘴角流出一道血蛇,似平已經受了內傷,面上卻滿不在乎,「你便是火併了殷老七的那個新龍頭,果然有兩下子。」
「你也不賴。」
相比起肆意張狂的察克圖,於星魁的神色顯得十分沉穩,「自我入城至今,你是唯一一個能接下我一鞭的人。」
「呸!」
察克圖低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望了一眼地上斷折的大槍,又看向於星魁手中亮閃閃的蟒紋鋼鞭,以略帶挑釁的口吻道:「你的兵器倒是犀利————」
言罷,他沉身扎架,周身一股八極拳獨有的剛猛沉凝之氣,碾步向前的同時,跺腳震聲,在眨眼間接連使出挑肘、橫肘、砸肘、頂心肘,四肘連發,環環相扣,每一擊都憑空打出砰砰聲響,剛猛霸道,一步一個腳印。
演練了一遍八極連環肘的殺招,察克圖保持著頂心肘的姿態,面上露出高傲的笑容。
「只不知拳腳功夫如何?可敢與我比試一番?」
有何不敢?
於星魁很想這麼說。
然而,眼下正是在攻城的時候,周邊到處都在廝殺,越早收拾了眼前這個狗屁武狀元,他才好抽空支援其他地方,哪來的閒工夫跟這韃子掰扯?
「你打得不錯————」
於星魁笑了笑,忽然面色一肅,反手倒持著蟒紋鋼鞭,運轉著龍脊玄功,腰背瞬間繃緊,身體仿若一張大弓,帶動手臂揮動的同時,腕部朝前猛地一甩。
接近八十斤重的蟒紋鋼鞭,化作一道霹靂投出,於瞬息間從察克圖的身上穿過,於腦腹處留下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直到這時,察克圖的耳邊才傳來一聲「砰」的巨響。
身體先是一麻,然後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劇痛,察克圖渾身發軟地倒在地上,嘗試著用手去捂那個可怕的傷口,但這努力終究只是徒勞,名為生命的東西,已經伴隨著鮮血,從他的體內流失殆盡。
望著瞳孔逐漸放大的察克圖,於星魁冷冷地道:「————所以,你有幸成為死在這招上的第一人。」
他心想,傳聞蜀地劍俠有百步飛劍之法,取人首級如探囊取物,自己這一招雖然射程不到百步,威力卻更勝一籌,正好附在單鞭十六勢的末尾,就叫其「飛鞭勢」。
於星魁攤開手掌,眼底精光一閃,體內閃現出一道精純意念,牽引得數十步外刺入地面的蟒紋鋼鞭發出嗡鳴,自發地離地而起,於空中打著旋兒回到了他手上。
這鋼鞭雖然沉重,但在於星魁不斷以真氣、心神進行淬鍊的情況下,早與他心靈相通o
在外顯境界有一定成就之後,除卻勁力、真氣以外,鋼鞭之上還有他意念的加持,唯有三者結合,才能展現出這無堅不摧的力量。
於星魁接住鋼鞭,甩去其上沾染的血跡,轉一圈後扛在了肩上,左手伸進懷裡,拿出兩個鐵膽一邊轉著,一邊走到桃樹下查看老泥鰍的傷勢。
「還活著麼?」
「總————總瓢把子——
見老泥鰍灰頭土臉地躺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肩膀上極深的傷口幾乎可見到骨頭,於星魁便蹲下身,順手將鋼鞭插在一旁,右手掌心處冒出一道明亮的燭龍真火,就這麼按在了老泥鰍的傷口上。
伴隨著一股焦臭味,老泥鰍的雙腿猛地挺直,發出一陣慘叫,竟是活活痛暈了過去,但鮮血總算是被止住。
隨著內煉修為的不斷精進,於星魁對燭龍真火的把控也越發精細,此時他已可控制真火,在儘量不傷害老泥鰍的同時,為其止血。
燭龍真火不僅具有比凡火更高的溫度,更能克制鬼神之類的邪祟,火勢可伴隨著真氣的加持而不斷壯大。
現如今,又被於星魁發掘出了新作用,只見老泥鰍肩頭燒焦的部位已經開始結痂,其中還孕育著一股微妙的生機,隱隱散發出腐朽散盡、浴火重生的玄妙意味。
將老泥鰍交給其他人看護,於星魁轉身去府邸內其他地方支援。
察克圖帶來的旗軍雖然悍勇,一來人數處於劣勢,二來畢竟沒有察克圖那樣的武藝,被於星魁挑出幾個身手不錯的打殺之後,剩下的人便被逼到了牆角,被一輪排槍射成了蜂窩。
簡單清點了一下死傷,剩下的人被於星魁分成幾隊散開,以清掃整個內城,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而那些旗軍的屍體,則被拖到了街口,壘成一座小山。
城內的其他旗人見狀,心知大勢已去,大多也不再反抗,於星魁的人馬就這麼以雷霆之勢,奪取了整個內城。
外城的綠營兵匆忙集結後趕來,見城門上已經變換了旗幟,前來赴宴的官員無論大小,都被綁在了城牆上,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
渾身浴血的於星魁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隨手將蟒紋鋼鞭立於身邊,在他的示意下,一
名連環寨刀手將察克圖的頭顱高高舉起,衝著底下的綠營兵們喊話。
「明州守備官察克圖及駐防旗軍已被剿滅,按照韃子朝廷的律令,主官身死、你們也難逃連坐之責,此時不降更待何時?莫非想要與這些韃子到地下去作伴?」
言罷,將那一顆頭顱從城頭丟下。
綠營兵中有膽大的將其撿了去,擦乾淨臉上的鮮血,發現果真是察克圖的首級,眾人在失魂落魄之下,心中也沒了膽氣,紛紛表示若能保住性命、便願意投降。
於星魁也不收繳這些人的兵器,而是叫其原路返回,把守城內各處要道、維持治安,配合連環寨的人馬控制外城城門,不讓任何人趁機逃出。
攻打明州一事早已經謀劃多時,於星魁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夜間因為連環寨部眾入城而發生的混亂,在一個多時辰內就已經平息。
翌日清晨,除卻滿是血腥味的內城,明州外城中的一切都與昨日無異。
府衙內的主官被於星魁扣住,挨個甄別,剩下那些戰戰兢兢的筆帖式及吏員,則在連環寨部眾的監視下繼續辦公,將城內人口帳簿等諸多書冊,移交到以白承禮為首的文人手中。
見這些人紀律森嚴,渾不似其他匪徒般窮凶極惡,不僅沒有洗劫百姓,還四處張貼安民告示,表示絕不侵犯普通人的財產,明州城內的百姓在短暫的恐懼之後,也就無奈地接受了現實。
三天之後,城內就逐漸恢復了正常的活動,只是出入城門仍要經過嚴格的盤查。
於星魁帶人將整個明州內城翻了個底朝天,命人將所有旗人及其親眷尋了幾處地方關著,挨個審問,而一座座宅院裡的金銀則被盡數搜刮出來,清點造冊,一部分用來作為此次死傷弟兄的撫恤,另一部分則封入公庫。
城內那些在布坊內做工的踹匠,成為了連環寨首批招攬的對象,在金銀的激勵下,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揭露那些布坊主的斑斑劣跡,罪證一旦被坐實,便直接吊死在各自的作坊門前。
一時間,城內的布坊門口大都懸掛著屍體,而那些作為威懾用的石碑,則被連環寨的人馬當著眾踹匠的面推倒,全部砸得粉碎。所有布坊自此一律充公,而踹匠們的工錢則集體漲了三成,全部留用,更有不少青壯年受到招攬,加入了連環寨,自此隊伍逐漸壯大。
糧食、金銀,一批又一批的物資,從內城當中運出,分發給城內的窮苦人家,令得短短半個月內,人心便迅速安定,而城外明珠港的各個碼頭,也都被連環寨所控制。漂在海面上的花旗國商船已經靠岸,弗洛倫斯一邊喜滋滋地派人去商會總部報信,一邊親自帶領人馬,前來商討通商事宜。
政務民生,於星魁交給了白叔的團隊;通商貿易,則由錢伯安與花旗國商會洽談;招兵買馬,則由昌毅及老泥鰍牽頭,眾人忙得幾乎腳不沾地,於星魁自己則把控全局、捉大放小。百忙之間,他還不忘讓底下的弟兄將內城城牆拆除,以示明州再無內外城的區別。
青磚整齊地堆在路邊,供需要修屋子的百姓隨意取用。
打下明州城沒費多少勁,但想要將這地方管好,卻花了於星魁不少精力,忙得他晝夜
顛倒,連休憩的時間都有些不夠,更遑論抽出空來修行,若換做普通人,此刻怕是早累倒了。
好在一切終於逐漸步入了正軌,而於星魁也得以稍稍喘口氣,結果城隍廟那裡又發生了事端。
原來是內城城牆在拆到城隍廟一段的時候,不知怎地,驚動了廟裡的鬼神,令將近三十人毫無徵兆地昏厥在了地上,醒來後則一個個痴痴傻傻、口齒不清,完全講不清發生了什麼。
對於鬼神之事,修為平平的凡夫俗子自然不敢隨意處置,於星魁聽到這城隍膽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鬧事,便親自帶著一小隊人馬前往。
明州城內的這個城隍,亦是死後得享香火而成神,其生前乃是韃子入關時的一員大將,姓吳,年歲不詳,因右手長著六根指頭,又被稱為吳六指,其人本是一個潑皮破落戶出身,不知從哪習得了一身過人本領,隨同韃子大軍南下,立有不少軍功,而後轉為文官,成為一方督撫。祭祀他的城隍廟,也因此建在內城,修建在靠著城牆根的地方。
當日攻城之時,便是這城隍協助察克圖的魂魄歸位,給於星魁製造了些小小的麻煩。
於星魁到了地方一看,只見城隍廟各處大門洞開,一眼可直接從正門看到大殿內部的情景。四周空無一人,唯有一名面色冷厲、身著華貴袍服的神像端坐在殿中,面前青煙裊裊,氣勢極為威嚴。
在那香爐之中,隱約可見得幾縷魂魄交織在一起,被燭火燙得不斷發出哀嚎。
看來這城隍是活膩歪了,居然敢攝走自己手下人的魂魄————
於星魁眉頭一皺,令隨行的人退下,自己拿起蟒紋鋼鞭,昂首走入廟內,不客氣地指著那神像道:「老賊,你再不趕緊放歸這些魂魄,我就打爛了你的神像,將你這城隍廟夷為平地!」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那城隍似乎早有準備,聞言不屑地道:「天命易主,神器更替,冥冥間自有定數,你以一己之力,妄圖掀起天下動亂,難免一個敗亡的下場!
力大無窮又能如何?昔日楚霸王項羽何等神勇,不也飲恨於烏江之畔?就你這些本事,遠不及項羽!以修行之身,插手世俗之事,乃天人相犯,日後必有報應!」
「放屁。」
於星魁冷笑一聲,舉起蟒紋鋼鞭躍起,兜頭砸下,以磅礴勁力將那表面鎏金的神像砸得粉碎,接著回頭一口氣吹熄了香爐中的火焰,令那些被城隍攝來的士卒魂魄,得以回返各自身軀。
破碎的塑像間,有一道靈光附著在某樣事物上離地而起,便要從空中遁走,於星魁眼疾手快,運轉光陰梭的神通,令那道靈光凝滯在半空之中。
「定。」
他趕上前去,發現這靈光原來是那神像手中的一道銅符,表面鐫刻成了虎形,正是調兵遣將所用的虎符,似乎已經有了許多年頭,想必是這城隍成神之前的舊物,亦是其本尊寄宿之所在。
「裝模作樣,說完了話就想逃?沒那麼容易。」
於星魁一聲冷笑,將那虎符抓在手中,指尖擦過燭龍戒,周邊登時一暗,有銜燭神龍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
這時,虎符才微微顫抖起來,裡頭發出一個驚恐的聲響。
「那條龍究竟是————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現在才知道怕了?
晚了。
於星魁理也不理對方,將虎符往身後一拋,被銜燭神龍張口接住,以真火點燃後吞下腹中,只見銜燭神龍身上的赤鱗光芒一閃,散發的威勢更強幾分。
【燭龍之靈】:已復甦百分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