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發死人財,九泉墓園


  發死人財,九泉墓園

  折騰了這麼久,將這明州城隍也給吞噬,進程也只到百分之十五?

  於星魁望著浮現在面前的金色小字,揮手將其打散,陣陣明悟隨即湧上心頭。

  燭龍之靈每復甦到一定程度,便會給於星魁帶來不同的能力。

  百分之五的時候,是燭龍真火。

  百分之十的時候,是光陰梭。

  而伴隨著其復甦程度逐漸提高,銜燭神龍的虛影也可在他身周浮現,以龍吟之聲辟邪降魔。

  這次,當復甦程度達到百分之十五的時候,又會有怎樣的神通?

  於星魁對此有些期待。

  當他睜開眼,意識回歸干現實,神色微動,雙腳位置忽然燃起火光,進而整個身軀不需用力便升了起來,纏繞著燭龍真火的雙腳踩在虛空之中,便如踏在堅實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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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雙腳上的火焰,每分每秒都在消耗著真氣,因而無法持久,於星魁嘗試著在空中踏出幾步之後,便將腳上的真火熄滅,從空中落下。

  這一門神通名為「騰空步」,效果便是如此,在特殊時候使用,或許能有出奇制勝的功效。

  於星魁本人並不擅長輕身功法,靠的是強悍腳力來回縱躍,有了這麼一種步法,也算是稍稍彌補了缺陷。

  一把捏碎已經鏽跡斑駁的虎符,於星魁隨手將其丟在地上,從已經一片狼藉的大殿中走出。

  失去了神靈維繫,這座大殿在經過了方才的大鬧後,承重梁忽然斷裂,進而整個屋頂都塌了下來,將內部的事物埋在底下。

  察克圖的府邸,如今是於星魁在明州城的住所,他回來之後,便派人去詢問那些被攝走魂魄的士卒現狀,過了片刻之後,香七娘前來稟報,言稱那些人都已恢復正常。

  「那就好。」於星魁道,「再找郎中配幾副安神的湯藥給他們服下,那城隍用陰火燒灼了他們的魂體,仔細不要留下損傷。」

  他身邊的香七娘換了一身富家小姐的打扮,穿著紅色長裙,披著青緞坎肩,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鍊,在珠光寶氣的襯托下,顯得容光煥發,而這些自然都是明州守備府上的存貨。

  這狐女如今不僅是侍女,更有類似於星魁秘書的職責,手上還拿著幾份待處理的文件,表現得很是賢淑。

  對於狐族多變的個性,於星魁也心裡有數,對此見怪不怪。

  香七娘乖巧地道:「主人如此體諒下屬,真是他們的福氣————對了,庫房裡那些虎骨、熊膽、

  豹胎之類的補物,本是那韃子練功所用,如今都已分給了修煉龍脊功的力士,有了這些東西的支撐,他們之中進展最快的,已經快要破了玄關,突破至煉骨境界了。」

  「是麼?」於星魁眉頭一挑,臉上浮現出笑意,「這可是個不錯的消息,是哪個人這麼爭氣?」

  香七娘道:「是老泥鰍的兒子,一個叫許鯉的少年。」

  「老泥鰍自己還卡在玄關之前,卻被他兒子搶了先————」於星魁笑了笑,「也算是長江後浪推

  前浪了,想必他自個兒也開心。

  有道是窮文富武,打熬筋骨、磨鍊氣力,光憑五穀雜糧是不足以支撐的,於星魁本人的修行,憑藉的是石中酒來補氣養身,至於底下的其他人,那就只能指望著時不時的加餐了。

  珍貴的補品,便是有錢也難買到,以連環寨如今的財力,也就挑選出了一十九名力士,來接受於星魁的指點,修行龍脊功。

  其中又有一名已被察克圖所殺,如今正好剩下十八人。

  精兵強將,軍械糧草,哪哪都要花錢,就算是金山銀山也不夠用。

  按照於星魁先前就做好的部署,連環寨絕不僅是占領明州後就呆著不動,坐等朝廷大軍前來圍剿,而是要以最快速度逆流而上,打通與長江間的聯繫,以求先占據整個富庶的江南,藉助海運來發展壯大。

  為此,便需要招兵買馬。

  府庫內的金銀尚可支撐一段時間,踹匠們得到了豐厚的待遇,干起活來更加有勁,棉布絲綢的產量也有了保證,但海貿帶來的收益都是日後的事。

  眼下,未雨綢繆的於星魁,還是決定同時尋找其他財源。

  連環寨發下的安民告示絕不是假的,只要是安分守己的人家,身家性命就能得到保全,既然不能發活人的財,於星魁自然便要干起老本行,他首先將目標放在了明州城外的墓葬上。

  內城裡的韃子是已經乾淨了,可外城還躺著他們的幾代祖輩,這些駐防旗軍經過好些年的積累,除了有限的幾個破落戶外,身家大都不薄,給先祖陪葬的東西自然也不少。

  其實旗人原本並無土葬的傳統,在關外時大多只是火化,在入關後,為了占據各地的風水龍脈,他們才將墓地埋入神州各地,以保佑後人、維護統治。

  根據那個兒子被活活餓死的、倒霉旗軍的說法,明州駐防旗軍的墓地大多安置在城外陵川的山麓一帶,一處名為六泉園的地方。

  順帶一提,那名旗軍如今已改了漢姓,剃去了金錢鼠尾,如願以償地剁下了察克圖老母的頭顱,報了仇怨之後,如今已加入連環寨,在於星魁的帳下擔當親衛,也算是個小頭目。

  雖然,在真正碰到危險的時候,誰保護誰還很難說,但身為連環寨的總瓢把子,於星魁身邊總要有幾個隨從充當門面。

  說回陵川山麓的事,此時此刻,楊素秋正帶領著一隊人馬在此地做事,傷勢基本痊癒的老泥則帶人在旁協助。

  陵川山麓是青化山脈與陵川相交的一部分,水網密布,地勢險要,有六口清泉錯落地分布干山麓周邊,將其囊括在一起的區域,即是六泉墓園了。

  此處安葬的都是明州駐防旗軍,一座座都是石頭堆砌的高墳大墓,墓碑上設有斜坡頂,外設有明堂圍欄,前方有流水環繞,綠樹成蔭,看上去很是氣派。

  楊素秋點出幾處風水最好,可能是大墓的位置,立即便有人帶著工具前去掘開,露出半掩埋在地下的拱券,再將封在墓門前的磚石砸開,將火把伸進去查看。

  其中大都有許多陪葬物,金銀玉器也不算罕見。

  若是明器極多,而所用梓材是上等木料,一看便非富即貴的墓,便要以「揭蓋」之法,將墓頂給打開,一來方便其他人進入墓中,二來可令陽光直入墓穴,以陽氣破去其中的晦氣,防止墓主屍

  變為凶。

  將陪葬明器盡數收繳之後,連環寨的人馬便會開棺,將棺材裡貼身陪葬的物件仔細收好,再將裡頭腐爛的韃子屍身堆砌到陵園中的一角,集中焚化,骨灰直接撒入陵川江內。

  韃子入關至今也就百餘年,因此這處墓園的歷史並不長,什麼積年老屍更加不存在。

  據當地百姓說,在更早以前,這裡曾經是前朝宗室的墳地,後來才被旗人所占據。

  其實滄海桑田,時移世易,世間的一切都沒有恆定不變的,縱使有鎮壓氣運之物,也大多只能延長一時的運勢,難有能超過五百年的。

  風水先生也即是地師,在他們之中,有風水形勢每五十年一小變,每五百年一大變的說法。

  講究些的風水派別,每到了變化的年份,就會派門人聯絡墓主後人,以修繕布局。而若是到了地勢大改的時候,則要根據具體情況,來決定是否移墓。

  虔州楊家在地師之中,是享譽已久的名門,其祖師筠松公,更有「楊救貧」的諢號,相傳只要請他點出的墓穴,後人都能有極好的運勢,一個個非富即貴。

  古往今來,在江南地界的豪門大戶,或多或少都曾與虔州楊家有聯繫,但根據楊家內部的記載,那些所謂的名門富戶,以五十年為期,大多只經歷了三、四次修繕,能堅持到第五次的都少見,至於移墓遷墳的,更是只有寥寥幾姓。

  楊家後人,大都是負責給人尋龍脈、點墓穴的地師,像楊素秋這樣將自身所學,用在倒斗上的,恐怕還是第一個。雖說在心底上有些過意不去,但也是沒辦法,反正都是靠祖傳本事混碗飯吃,怎麼用不是用呢?

  連日忙干公務,加之眼下的燈火又十分傷眼,致使楊素秋的目力有些減弱,高挺的鼻樑上多了一副西洋眼鏡,越發凸顯出知性溫婉的氣質。

  得到於星魁這總瓢把子的看重,加之確實有真本領,現如今她已經徹底在寨中站穩了腳跟,排名在眾頭目中也不算低,老泥鰍在她身旁,也收起幾分往日裡油滑的做派,以表露尊敬之意。

  「楊姑娘,你這一手辨別穴位的手段真是神了。」

  多年的功夫底子,令老泥鰍雖然未能突破玄關,身子骨卻還算硬朗,雖然在先前攻打明州時負了傷,肩頭至今還包著繃帶,但如今傷勢已好了大半,手臂能運使自如,並沒有留下什麼病根。

  他望著在墓園中到處忙活的水寨部眾,面露喜色道:「咱們這一趟搜出來的金銀,可不比明州城內的少,而且也不會驚擾城中百姓,這可真是用一塊石頭打了兩隻鳥兒。」

  「許大哥說的是一石雙鳥吧?」既然知道了老泥鰍的姓氏,楊素秋便不再以渾名稱呼對方,她繼續道,「有了這些錢財作為軍資,糧草軍械就能更充足,若是朝廷大軍打來,也更有自保之力。

  雖然毀墳掘墓是有些傷陰德的事情,但總比劫掠城內百姓好。」

  「可不是咋地?」老泥鰍道,「我早年間給韃子當兵的時候,老百姓看到我們,跑得比見到土匪都快。也就總瓢把子立下的規矩重,才叫這些小兔崽子不敢胡亂生事,但也有人講,咱們這哪裡還像江湖好漢,都他娘的快跟廟裡的菩薩似的了。」

  楊素秋笑道:「規矩嚴有規矩嚴的好處,才能令明州的局勢這麼快就安定下來,於大哥也沒少了大家的賞賜,他那麼忙,還經常抽空出來教導大家練功,聽說未來還要開設學校,教弟兄們讀書呢。」

  說到這,老泥鰍不免驕傲地挺起胸膛,眾人見到他這模樣,都無奈地笑了起來,果不其然,從他的嘴中又冒出了一句已經聽了無數遍的話。

  「也是多虧了總瓢把子指導,我家那臭小子才破了玄關。」老泥鰍眉開眼笑地道,「讀書好,是該讀書,他多學些本事,日後才好隨總瓢把子做事————」

  按照慣例,他接下來就要不厭其煩地說於星魁是如何如何英明,他那兒子又是如何天資聰穎,眾人在這些天裡,耳朵都快要聽出老繭了,好在一名急匆匆趕來的寨眾打斷了老泥鰍的話。

  這寨眾的頭上包著青布頭巾,面貌看上去還有些許稚嫩,應該是十七八歲的年紀,神色有些慌張地道:「許頭領,楊姑娘,那邊的大斗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老泥鰍順著其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正是年頭最久的幾處墓穴之一,詢問道:「發生什麼事了,莫非是有什麼機關陷阱?」

  「倒也不是。」寨眾道,「只是弟兄們揭了那墓的頂蓋,才剛進去,棺材裡就發出了動靜,好像是裡頭有什麼東西正用指甲抓撓,嘎吱嘎吱地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喲————」老泥鰍眉頭一挑,「聽上去,倒像是鬧凶屍了,沒傷著人吧?」

  「沒呢。」寨眾道:「弟兄們不敢亂動,我腿腳快,所以趕回來報信,其他人還在那裡守著。」

  「那行。」老泥鰍滿意地點點頭,揮手讓船隊的幾名好手拿起火槍,頂上膛火,「楊姑娘,我先去那邊看看,若有凶屍,便把他收拾了,省得傷著人。」

  楊素秋遲疑片刻,主動道:「許大哥,我還是與你一起去。」

  她沒有拿上任何武器,而是從隨行的香兒那裡,取來於星魁親手製作的那一支龍角法器,跟著老泥鰍一同往墓園深處走去。

  在那裡,只見一座表面已經斑駁的高大石墓,墓頂已經被砸開,在陽光的照射下,一口典型「葫蘆頭」樣式的楠木棺材,正在棺床上顫抖不已,裡頭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封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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