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做第一位顧客
青楓臉上帶著恭敬的笑。
「王爺說,聽聞大小姐的鋪子推出了會員卡。他想做這第一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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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王爺還說,黃金卡不夠體現他的誠意。這張,是獨一無二的至尊卡,以後在『傾城』的所有消費,都記在王爺帳上。」
碧桃在旁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辦卡,這分明是把整個人都送過來了啊!
青楓又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條,遞了過去。
「這是王爺給大小姐的信。」
薛聽雪接過紙條,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筆鋒蒼勁,力透紙背。
「本王的王妃,應該是全天下最會賺錢的女人。」
薛聽雪捏著那張黑底金線的卡片,指尖能感覺到上面繁複的紋路。
「至尊卡?」她輕聲念了一遍,覺得有些好笑。
一旁的碧桃眼睛都快黏在那張卡上了,小聲驚呼:「小姐,這寧安王也太大方了!這哪裡是辦卡,這分明是想把整個鋪子都給您包下來啊!」
薛聽雪把卡片隨手放在帳本上,對青楓笑了笑。
「替我多謝王爺美意,這張卡,我收下了。」
青楓完成了任務,躬身告退。
碧桃立刻湊了過來,拿起那張紙條,把上面的字又看了一遍,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小姐!您看見沒?王爺說,他的王妃……他這是在跟您表白呢!」
薛聽雪從她手裡抽回紙條,折好收進袖子裡。
「小丫頭片子,懂什麼。」
「我怎麼不懂!」碧桃不服氣地鼓起臉,「寧安王人長得好看,又有權有勢,對您還這麼上心!比那個禹王,簡直好了一萬倍!」
薛聽雪沒接話,只是拿起帳本,繼續看今天的流水。
碧桃見她不為所動,急得跺了跺腳。
「小姐,您就一點都不心動嗎?」
薛聽雪翻過一頁帳冊,頭也沒抬。
「心動能當飯吃嗎?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先把銀子賺到手,才是正經事。」
這話剛說完,鋪子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一個夥計快步從前廳跑了進來,臉上神色古怪。
「大小姐,禹……禹王殿下來了。」
碧桃手裡的算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薛聽雪翻帳本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他來做什麼?」
「不知道,就說……就說想逛逛。」
薛聽雪合上帳本,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走吧,去看看。來者是客,總不能把客人往外趕。」
「傾城」的前廳里,傅南禮的出現,讓原本熱鬧的鋪子瞬間安靜了不少。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卻偏偏沉著一張臉,讓周圍的貴女們想靠近又不敢。
他站在一排口脂的貨架前,目光掃過那些精緻的小瓷盒,眼神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煩躁和迷茫。
薛聽雪是怎麼想出這些東西的?
以前那個只會跟在他身後,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女人,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正出神,一個清脆又疏離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不知禹王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傅南禮猛地回頭,看見了薛聽雪。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長裙,臉上掛著得體又標準的微笑,就像是對待任何一個普通的客人。
這笑容,讓他心裡莫名地堵得慌。
薛聽雪見他不說話,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口脂上,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王爺是想為薛漫漫小姐挑選些什麼嗎?」
傅南禮的瞳孔縮了一下。
薛漫漫小姐。
這個稱呼,像一根細小的針,扎進了他的心裡。
薛聽雪仿佛沒看到他僵硬的表情,伸出纖纖玉指,從貨架上拿起一個紅色的小瓷盒。
「這款口脂,名叫『斬男色』,是我們鋪子賣得最好的一款。」
她打開盒子,將那抹艷麗的紅色展示給傅南禮看。
「顏色明媚,最襯膚白。薛漫漫小姐溫婉可人,塗上這個,定能更得王爺歡心。」
她的語氣那麼客氣,每一個字都說得那麼周到。
可聽在傅南禮耳朵里,卻比任何惡毒的辱罵都讓他難受。
周圍的客人都豎起了耳朵,悄悄地看著這邊,眼神里充滿了八卦的意味。
傅南禮的臉頰有些發燙,他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他的手在袖中緊緊攥著。
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看著薛聽雪那張帶著公式化微笑的臉,看著她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一句話脫口而出。
「本王是給你買的。」
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圍看熱鬧的貴女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碧桃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巴。
薛聽雪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但很快,她又笑了,只是這次的笑意,未達眼底。
她將手裡的口脂盒輕輕放回貨架,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然後,她後退一步,與傅南禮拉開了距離,對著他微微福了福身。
「抱歉,王爺。」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冷意。
「本店我開的,就不打擾王爺了,自取更簡便,省了中間環節。」決絕而不失禮貌。「
傅南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薛聽雪直起身子,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對一旁的管事吩咐。
「看好鋪子,我去後院對一下帳。」
她說完,又對著傅南禮的方向,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
「慢走,不送。」
然後,她就那麼走了。
腳步從容,背影決絕。
整個前廳,落針可聞。
傅南禮一個人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
他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有同情,有嘲笑,有幸災樂禍。
那些目光像無數隻螞蟻,爬遍他的全身,啃噬著他身為皇子最後的尊嚴。
他想發火,想把這個鋪子砸了。
可他不能。
他只能僵硬地轉過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狼狽地走出了「傾城」的大門。
陽光刺眼,照得他有些發暈。
他站在朱雀大街擁擠的人潮里,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措和……屈辱。
他親手推開的女人,現在,連一個回頭的機會,都不肯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