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能讓你一輩子抬不起頭
霍家書房的空氣沉滯壓抑,老爺子那句質問落地後,餘韻冷冽,壓得人心頭髮緊。
虞聽眠從容站直身子,迎上老人銳利的視線,語氣坦蕩平和,徹底消解方才的僵局。
「爺爺,您多慮了,我從未恨過您。」
老爺子眸色微動,周身緊繃的氣場稍稍鬆動,卻依舊神色冷峻,沒有應聲。
虞聽眠順勢緩緩開口,坦然細數過往:「您要求我和霍均赫離婚,我能理解。」
「畢竟您身為霍家掌舵人,一生都以家族根基、子孫前程為重,行事嚴苛、顧慮周全,都是情理之中,這根本談不上記恨。」說出的話字字坦誠。
「您做的事,出發點都是好的。」
她態度謙卑通透,沒有半點賭氣怨懟,姿態得體又沉穩。
「你能這麼想最好不過了。」
老爺子沉默半晌,才沉沉吐出一句:
看老爺子沒有戒心,虞聽眠順勢的問起:「爺爺,方才我無意間看到一張您年輕時與霍均赫的合照,旁邊還站著個年輕男子,他也是霍家的人嗎?怎麼從來沒在霍家見過?」
聽到虞聽眠提起那張相片,老爺子眼底漫開一層悠遠的追憶。
「那孩子,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拔尖的年輕人。」
霍老爺子對唐書隸滿口由衷的讚嘆:「他當年剛歸國,有著一腔熱忱。我深耕行業半生,從未見過這般通透靈慧的學生,一點就通。」
「我親自帶他入行,可以說是把手教他一切。」
老爺子語調漸緩,眉眼間儘是遺憾:「他本該前途無量,擁有最璀璨的前程,只可惜……」
話音戛然而止,老爺子臉上再次覆上冰冷的戒備與疏離,「沒什麼了,你出去吧,這裡不用你打掃了,還有以後不許再隨便碰這裡的東西。」
他語氣強硬,直接終止了所有話題。
突如其來的冷硬態度,讓書房的氣氛再度凝固。
虞聽眠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溫順點頭應聲:「我知道了爺爺。」
可是她心底的疑惑愈發濃烈,為什麼霍老爺子會突然對當年的事閉口不談?
還有他那瞬間轉變的態度,再聯想到當年突然終止的項目與驟然消失的人,腦海里突然跳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唐書隸的離奇離世,說不定霍老爺子就是知曉全部真相的人。
她轉身退出書房,站在門外,心底已然有了清晰的盤算。
爺爺這裡口風極嚴,根本套不出半句真話,再追問只會徒增懷疑。
但霍家的過往不會憑空消失,所有舊案,都會留下痕跡。
根據霍氏的規矩,所有合作項目的合同都留存有底檔。
當年唐書隸與霍氏的項目記錄,肯定封存於霍氏總部檔案室。
虞聽眠斂下眼底思緒,緩步走回客廳,靜待後續時機。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地下賭場,燈火昏暗,煙霧繚繞。
虞發成揣著柳語蘇轉給他的兩萬塊來到賭場,在他眼裡,這筆天降橫財只是開端,他要借著這好運,賺得盆滿缽滿。
可不知道,從他踏入賭場的那一刻,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他起初小贏幾筆,興奮得兩眼發光,「哈哈哈,今天輪到我發大財了!」
隨後步步深陷,越賭越大,最後不僅將兩萬塊盡數賠光,還被人設套誘導,層層加碼,最終欠下了整整數十萬的巨額賭債。
「我怎麼那麼倒霉,就是贏不了大錢啊,為什麼!」虞成發繞頭懊惱,而賭場的人也步步緊逼,揚言不還錢就讓他付出代價。
就在虞發成惶恐絕望之際,躲在暗地裡的柳源正主動上前解圍,「兄弟,不用擔心,不過就是錢而已嘛!」假意幫他周旋,替他暫緩了還款期限。
他裝作熱心路人,拍了拍虞發成的肩膀,語氣唏噓,假意寬慰:「兄弟,看你也是一時失手,沒必要為這點錢慌神。」
虞發成滿臉憔悴,愁容滿面,唉聲嘆氣:「我這輩子算是完了,這麼多錢,我根本還不上。」
柳源正眼底掠過一絲算計,面上卻故作真誠,低聲誘導:「你真是糊塗,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那個什麼霍氏總裁是你女婿,是吧?你有他哪裡需要跑來賭桌這碰運氣,太浪費了。」
虞發成一愣,茫然抬頭:「你不知道,那人不是我能惹的。」
「誰讓你硬剛了?」柳源正輕笑一聲,壓低聲音,字字戳中他的貪念。
「你女兒是霍均赫身邊的人!霍均赫是什麼身價?隨便抬手幫你一把,這點債務根本不值一提。」
「你放著這麼大的靠山不用,偏偏自己鋌而走險,何苦呢?」
這番話瞬間點醒了虞發成,他眼底瞬間燃起光亮,窘迫和絕望被貪婪取代,連連點頭。
「你說得對!我女兒現在就在霍家,霍均赫不可能不管我!」
見他徹底上鉤,柳源正順勢湊近,聲音壓得極低,拋出早已謀劃好的毒計,語氣蠱惑人心:「不止如此,你完全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撈一筆大的,徹底翻身。」
虞發成雙眼發亮,急切追問:「什麼辦法?你快說說!」
柳源正故作深思,緩緩開口,「你只需找幾個人,悄悄把你女兒,還有新聞上說的那個柳語蘇一併帶走,以此要挾霍均赫。」
「一個是他放在心上的人,一個是霍家風口浪尖的人,兩大把柄握在手裡,不怕他不乖乖給錢。」
「到時候一筆巨款到手,還清債務,剩下的錢足夠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逍遙自在,再也不用過窮日子。」
虞發成聽完,心頭巨震,呼吸都急促起來。
綁架要挾,是觸犯律法的險招,可一想到數十萬的賭債、一輩子的窮苦和躲躲藏藏,還有唾手可得的巨款,他心底的貪念徹底壓過了理智。
他眼神反覆閃爍,心底瘋狂權衡利弊。
這事風險極大,可收益足夠誘人。
他沒有立刻應聲答應,可眼底已然滋生出瘋狂的念想。
柳源正知道魚兒已經咬鉤,只差最後推波助瀾。
他拍了拍虞發成的肩頭,淡淡收尾:「路我給你指了,能不能翻身,全看你自己。機會就這一次,錯過了,你這輩子都只能被債務逼得抬不起頭。」
說完,柳源正不再多留,只留下滿心躁動、雜念叢生的虞發成,被貪念與歹念徹底裹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