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離他，不可能變好
「爸爸！」
陸玉兒突然跑過去，拽住陸離的衣角。
「你以後每天都給我做好吃的好不好？」
雖然是最後幾塊，但味道還是差了太多，簡直浪費了這隻竹雞。
陸離這會喝著紅薯湯，正想著明天去縣城買些調料呢。
突然低頭看著陸玉兒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神，愣了一下，隨口回道。
「好。以後有空就給你做。」
陸玉兒高興地跳起來，轉身跑回宋小米身邊，抱著她的腿說。
「媽媽，你聽到了嗎？」
「爸爸說以後天天給我做好吃的！爸爸是不是變好好爸爸了？」
宋小米摸了摸女兒的頭，沒有回答，而看向陸離。
陸離這才想起來，那八塊錢一還，自己和這對母女的緣分就盡了。
別說是天天做飯，估計過年過節，他都不一定會回來一次。
不過他也沒有糾正。
畢竟，小孩子嘛，哭一哭就好了。
晚上，陸玉兒睡著之後，宋小米坐在堂屋裡補衣服。
陸離從灶房裡出來，在她對面坐下。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宋小米。」
陸離想了想，還是決定先開口。
「那八塊錢的事，你真的不用擔心。」
「明天我去縣城把野味賣了，應該就能湊夠。」
宋小米低著頭，針線不停：「嗯。」
「還有……」
陸離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讓這個女人有個想頭。
「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可這話說出來之後，他又覺得很是彆扭。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明明不是小偷，卻要進局子坐牢一樣。
但話已經說出來，要是再收回去，那會更彆扭。
宋小米的針停了一下。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是個大人，早就習慣了。」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沒有什麼波瀾起伏，像是死掉的湖水。
「你跟玉兒說就行了。這三年，她受的苦比我多多了。」
「她畢竟是你的女兒，即便是我們這麼樣，她都沒有什麼錯。」
陸離雖然不能接受前半句，卻認同後半句。
「行吧！以後如果有需要，我也會照顧她幾天的。」
畢竟，帶著女兒的男人，還是受某些母愛型女人歡迎的。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不過離婚的事，我覺得咱們還是早辦早好。」
宋小米聞言，像是沒聽見一樣，只是低著頭繼續補衣服。
但手指微微發抖，針腳也比剛才亂了許多。
陸離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而一個人要做的，就是按照自己想法規劃未來。
那種總是圍繞著別人想法走的人，這輩子註定成不了大事。
上輩子，競爭那麼激烈，他都成了大事。
這輩子，機會多如牛毛，那就更不用說了。
什麼萬億那是吹牛批。
畢竟，行業的競爭，是需要核心優勢的。
但在鵬城擁有一家完全屬於自己的七星級酒店，總不過分吧？
他沒有多說什麼，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宋小米，我知道你恨我，恨不能明天就和我離婚。」
「但你又怕我走了之後，別人會欺負你們孤女寡母的。」
「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你和老丈人為我做了那麼多，我走之前，會讓宋德遠這種人一輩子都不敢惹你們的。」
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出於同情，而不是出於愛情。
因為真正的愛情，是充滿美好和幸福，而不是淚水和裂痕。
陸離說完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房門，覺得心中踏實多了。
「明天之後，老子又是一個自由自在的新時代青年了！」
宋小米坐在那裡，聽著門關上的聲音，眼淚卻突然掉了下來。
她趕緊用手背擦掉，轉頭看了看裡屋睡著的女兒。
玉兒今天晚上睡著前笑了很多次，比過去一個月笑的都多。
孩子是從來不會騙人的。
這代表著她心中最想要的，其實一直都是一個好爸爸。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陸離，你要是真能一直像今晚這樣，那該多好。
但她再也不敢相信這種事了。
倒不是她多疑，而是無數次的眼淚和血水，換來的深刻教訓！
宋小米，別再想這些不現實的事情了。
陸離他，不可能變好的！
縣城離大隊有三十多里路，這個年代又沒有車，全靠自己甩火腿。
第二天早上一點鐘，陸離就起了床。
他把昨天打的野味分成兩份。
一隻竹雞、一隻野雞，留著自家吃。
畢竟去縣裡發展，也是需要一副健康身體的。
剩下的全部用布包好，塞進背簍，上面蓋了一層蕨菜葉子。
宋小米也起來了，在灶房裡煮了兩個紅薯和三個土豆，用布包好塞給他。
「路上吃，早點回來。」
陸離接過來，想著那些草藥，怕錢萬一不夠，看了她一眼。
「你要不要一起去？順便把那些草藥賣了。」
宋小米一臉平靜地搖了搖頭：「玉兒還在睡呢，我就不去了。」
「你、你小心點，路上遇到野豬什麼的就把背蔞扔了，別跟一群畜生較勁。」
她說完又轉身進了屋，拿出那件昨晚縫補的那件衣服。
「你換上這件衣服吧，我在衣角縫了個小包。」
「要是有上面檢查的人抓你，你也有個藏錢的地。」
這一點陸離早就聽父母說過，因此昨晚就在內褲里縫了一個小包。
不過他也沒有拒絕，把爛衣服套在好衣服外面，拿起火把，背上背簍，朝著縣城方向走去。
山里霧氣大，山路兩邊的草葉上全是露水，走不多遠褲腿就濕透了。
現在這副身體又差，也不能走得太快，等到了縣城，太陽已經出來了。
現在的鵬城還不大，一條主街從東到西。
兩邊是供銷社、國營飯店、百貨商店、郵局、衛生院等等，和這個年代的一些小縣城沒兩樣。
街上人不多，偶爾有自行車叮鈴鈴的過去，揚起一陣塵土。
陸離並沒急著擺攤。
這個年代，農民只能賣點地里產的、圈裡養的這些自產東西。
而且一次不能賣得太多，要不然也是搞資本主義，搞不好就要罰款挨批評。
現在他手中這些野味，明顯不在允許售賣範圍內，需要找個隱蔽但人又比較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