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謝爺爺上門
「那……那我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嚴隊長站得筆直,紅著眼眶敬了個禮,「沈同志您放心,只要有我們在,這九號院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有什麼重活累活,您和沈夫人儘管吩咐!」
沈姝璃這才露出笑臉,招呼著幾個漢子推來板車。
一百多斤的精細糧、成筐的白菜土豆、幾大罐子葷油醬油,外加幾百個蜂窩煤,裝了滿滿兩板車,浩浩蕩蕩地運去了前院。
將警衛員的伙食安頓妥當,沈姝璃這才折返回正房。
沈月華正坐在太師椅上,翻看著手裡長長的採購單子。
沐婉珺在一旁幫著核對,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笑道:「阿璃,前頭都安排好了?」
「安排妥了。」沈姝璃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
沈月華將單子折好,收進手提包里,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
「既然家裡有他們盯著,那我和婉珺下午就再出去跑一趟。這結婚用的紅雙喜、龍鳳燭,還有給你陪嫁的那些零碎物件兒,總得親自去挑才放心。」
ʂƭơ55.ƈơɱ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沈月華的語氣里透著雷厲風行,「清禾和顧妹子遠道而來,你就在家好好陪陪她們。若是她們覺得悶,就帶她們去街面上轉轉。」
「知道了,媽。你們路上當心些。」沈姝璃將兩人送到大門口。
沈月華和沐婉珺前腳剛離開沒半個鐘頭,大門外便傳來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周阿姨去而復返。
只是這回,她身後跟著進來的,是謝老爺子,謝越宗。
「謝爺爺?」
沈姝璃正坐在廊下翻看著嫁妝單子,抬眼瞧見來人,眼底閃過一抹訝異,趕忙放下手裡的物件迎了上去。
謝老爺子今日穿了件軍綠色舊軍裝,領口的風紀扣系得嚴絲合縫。
這位曾經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老首長,此刻步履竟透著股說不出的急切。
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睛剛踏進垂花門,便不動聲色地將院子裡里外外掃了一圈,像是在搜尋著什麼。
「爺爺,您怎麼這時候過來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交代?」沈姝璃一邊將人往正廳里引,一邊泡茶。
她特意取出了空間裡的靈茶,親自用滾水燙了青花瓷盞,手法嫻熟地泡上。
謝老爺子在紅木太師椅上落座,接過沈姝璃遞來的茶盞。
沸水沖泡之下,濃郁醇厚的茶香瞬間在寬敞的正廳里彌散開來。
「沒什麼要緊事,就是順道過來轉轉。」
謝老爺子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目光落向窗外那片剛種下不久、透著水汽的花圃,原本緊繃的下頜線條柔和了些。
「到底是女孩子家心細,這冷冰冰的宅子,添了這些花花草草,總算看著像個正經人家過日子的樣兒了。」
沈姝璃在下首坐定,聞言淺淺一笑,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謹慎:「我這也是胡亂折騰,這些花苗都是買的沒開花的半大苗子,就怕開得太招搖,回頭惹了眼紅的人,去舉報咱們搞資本主義那一套。」
「啪」的一聲輕響。
謝老爺子將茶盞重重擱在桌面上,冷哼了一聲,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壓傾瀉而出。
「胡鬧!這朗朗乾坤之下,老百姓在自家院子裡種幾盆花草怎麼了?難道連這都要被扣帽子?你只管安心養你的花,有我謝家在,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把手伸進這九號院的大門!」
這番話擲地有聲,透著不容置喙的霸氣與護短。
沈姝璃心頭微暖,眉眼間的笑意更真切了:「有爺爺這句話,我可就真把心放進肚子裡了。」
兩人又閒話了幾句家常。
謝老爺子的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無意識地摩挲著,似乎在極力斟酌著詞句。
半晌,他狀似隨意地清了清嗓子。
「阿璃丫頭啊,剛才聽小周念叨,說你這兒來了兩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謝老爺子的視線直直落在沈姝璃臉上,那雙深邃的老眼裡藏著極力壓抑的波瀾,「聽說還有個小丫頭,是你高中時候的好朋友。」
「你去把人叫來,讓我也瞧瞧,看看是個什麼樣水靈的姑娘,能跟你這猴精的丫頭玩到一塊兒去。」
沈姝璃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睫毛輕斂,遮住了眼底飛快掠過的深思。
謝爺爺是什麼身份?
那可是跺一跺腳,整個京市軍區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平時連那些登門拜訪的達官顯貴都懶得見,今天怎麼會突然對她一個鄉下來的同學產生興趣?
再聯想到周阿姨上午那副見了鬼般煞白著臉跑回老宅的模樣……
她沒有表露出半點異樣,只順從地站起身,笑容溫婉:「爺爺說的是,清禾那丫頭確實是個討喜的。您稍坐,我這就去西廂房喚她過來給您請安。」
穿過穿堂,沈姝璃徑直推開了西廂房的門。
屋裡,李清禾師父倆正坐在窗戶底下,手裡捏著銀針,全神貫注地在繃子上穿梭。
顧千雪時不時低聲指點兩句。
「清禾,先別繡了。」沈姝璃走過去,按住她的手腕,「謝爺爺來了,在前廳喝茶,指名道姓要見見你呢。」
「哎喲!」李清禾手一抖,鋒利的針尖直接扎進了食指指腹,冒出一顆殷紅的血珠。
她顧不上疼,猛地從圓凳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誰?謝爺爺?那個……那個傳說中的謝家老首長?!」
李清禾的聲音都劈叉了,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腳步連連往後退。
「我不去!我堅決不去!阿璃,我的好阿璃,你就跟他說我肚子疼、頭疼、哪兒都疼!」
「我一個大雜院裡出來的泥腿子,連普通話都說不標準,要是哪句話衝撞了老首長,他不得拔槍把我給斃了啊!」
看著她這副恨不得鑽進床底下的慫樣,沈姝璃簡直哭笑不得。
她掏出手帕替她把指尖的血珠擦掉,沒好氣地嗔道:「胡咧咧什麼呢!謝爺爺是個極溫和慈祥的長輩,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他就是聽周阿姨說家裡來了客,順口提一句罷了。你這避而不見,才是真失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