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揭開真相
謝承瀚如今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肩上扛著軍區政委的重擔。
為了在部隊裡壓住場子、樹立威信,他平日裡總是板著臉,穿著打扮也刻意往老成里靠。
明明還不到三十歲的年紀,硬生生熬出了一股子快四十歲的老氣橫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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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清禾今年才十八,正是抽條長開、風華正茂的好年紀。
這段日子在沈姝璃的幫襯下,脫離了李家那個泥潭,又拜了名師學手藝,日子過得舒心順遂,原本乾癟的身子養出了瑩潤的光澤,氣色白裡透紅。
因為這年齡和氣質上的天差地別,兩人眼下坐在一起,乍一看過去,眉眼間只有六分相似。
可這正廳里坐著的,全都是謝家的核心人物,哪個不是看著謝承瀚從小長大的?
季夢綺端著茶盞的手抖得厲害,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也渾然不覺。
她定定地看著李清禾,聲音裡帶上了壓抑不住的哽咽。
「像……太像了!這丫頭現在的模樣,簡直跟承瀚十幾歲的時候,有八九分像啊!那下巴的弧度,那雙眼睛,分明就是大嫂年輕時的翻版!」
柳詩瑤和李梓萱也跟著連連點頭,眼底滿是驚駭與唏噓。
有血型化驗單這等鐵證如山的科學依據,再加上李大海夫妻的供詞,還有李清禾這張活生生的「謝家臉」擺在這裡,謝家人心裡其實已經信了八分。
至於剩下的那兩分,純粹是因為這消息來得太過突然,太過駭人聽聞,讓他們的腦子一時間還轉不過彎來。
他們捧在手心裡疼愛了整整十八年的長房嫡孫女,竟然是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
而且還是仇人家裡的泥腿子血脈?
這讓他們如何能接受!
「不……這不是真的……」謝承澄癱坐在沙發上,披頭散髮,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副頤指氣使的嬌縱模樣。
她拼命搖著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死死抱住謝承瀚的手臂,「哥!你說話啊!我是你親妹妹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你怎麼能信一個外人的話!」
謝承瀚低頭看著腳邊哭得撕心裂肺的謝承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和謝承澄,是這世上最親密的兄妹倆。
當年父母雙雙離世的時候,那一年,謝承瀚才十六歲,而謝承澄還是六歲的孩童。
在這偌大的謝家大院裡,雖然有爺爺的威嚴庇護,有叔叔和嬸嬸們的照料,堂兄弟姐妹們也多,可那些終究隔著一層。
沒有父母的苦楚,那種深夜裡醒來面對空蕩蕩屋子的窒息感,只有他們兄妹倆才能切身體會。
這十年來,他是既當爹又當媽,把所有能給的偏愛和資源,全都傾注在了這個妹妹身上。
她想要什麼,他就算拼了命也要弄來;她闖了禍,他豁出臉面去給人賠罪。
可現在,爺爺卻把一紙化驗單摔在他臉上,告訴他,他這十八年來掏心掏肺護著的,竟然是仇人的女兒!
而他真正的親妹妹,卻在那個暗無天日的泥潭裡,被仇人當成畜生一樣磋磨了十八年!
可近十年的深厚感情,不是能那麼輕易接受,這個妹妹是假的事實!
信仰崩塌的絕望感,瞬間將謝承瀚徹底淹沒。
謝承澄手腳仿佛浸在寒冰里,凍得徹底麻木了。
她死死盯著地上散落的化驗單,腦子裡像是有千萬隻蜜蜂在亂飛。
從小到大,她從未懷疑過自己不是謝家的血脈!
在謝家大院裡,她雖然沒有父母,可這恰恰成了她最大的免死金牌。
她甚至在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暗暗慶幸過那對早逝的父母。
若不是他們成了烈士,她怎麼能名正言順地霸占爺爺全部的憐惜?
怎麼能讓叔叔嬸嬸們對她百依百順,讓哥哥姐姐們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每個月雷打不動的豐厚零花錢,百貨大樓里最新款的布拉吉,旁人連看都看不著的稀罕物件,她謝承澄唾手可得。
她在這蜜罐子裡泡了整整十八年,日子過得比真正的公主還要滋潤。
可現在,爺爺卻指著她的鼻子說,她根本不是謝家的千金!
不僅如此,她真正的父母,竟然是兩個為了貪圖富貴、狠心掉包別人孩子的罪犯!
更是兩個正在監牢里吃糠咽菜、剃了陰陽頭的勞改犯!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謝承澄眼珠子瞪得通紅,猛地撲上前,一把抓起地上的那幾份血型檔案,發瘋似的用力撕扯起來。
「嗤啦——嗤啦——」
刺耳的裂帛聲在死寂的正廳里迴蕩。
謝承澄披頭散髮,將手裡的碎紙片狠狠揚上半空,狀若瘋魔地嘶吼著。
「假的!全都是假的!我是謝家的大小姐,我爸是謝九州!那個鄉下女人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搶我的位置!爺爺,您是被他們騙了啊!」
碎紙片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落下,落了她滿頭滿臉。
謝承瀚看著眼前這個宛如潑婦般歇斯底里的妹妹,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傾身上前,一把死死鉗住謝承澄的手腕,聲音嘶啞得幾乎變了調:「承澄!你冷靜點!別再鬧了!」
將謝承澄按回椅子上後,謝承瀚深吸了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抬起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主位上的謝越宗,嗓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與期冀。
「爺爺……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承澄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長了十八年,她的脾氣秉性我們再清楚不過,怎麼可能……」
話說到一半,謝承瀚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眼角的餘光,下意識地瞥向了坐在謝越宗右手邊的李清禾。
此時的李清禾,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深深的齒印。
這屋子裡的氣氛太壓抑了。
謝家眾人的目光,就像是無數根淬了毒的暗針,齊刷刷地扎在她的身上。
二嬸柳詩瑤眼底的探究與驚疑;六嬸李梓萱毫不掩飾的看戲神色;還有那些堂兄弟姐妹們眼中交織的防備、不屑與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