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再度升官!
「宣海睿進殿。」太后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甘,幾分無奈。
「宣海睿進殿!!」緊接著,一個接著一個太監不斷唱名,最終從金鑾殿一路傳至殿外,聲音震盪四方!
片刻後,殿門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殿門,看著一個蒼老的身影緩緩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囚衣,頭髮全白了,亂糟糟地披散著,臉上滿是皺紋,瘦得像一根竹竿。他的手上還戴著鐵鏈,走一步,嘩啦一聲,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刺耳。可他的腰杆挺得筆直,目光如炬,掃過殿中那些衣冠楚楚的大臣們,眼中沒有任何對權貴的敬畏!
這,便是海筆架!
大昭的脊樑!
滿殿文武的目光瞬間都落在他身上,震驚、懷疑、不解,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是打翻了調色盤。
汪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海睿真的出獄了?那個兩代皇帝都拿他沒辦法的海睿?那個罵先帝罵皇帝罵百官的硬骨頭?那個油鹽不進,刀斧加身也不動搖的海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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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被該死的魏無忌說動,成功出獄的?!
這他娘的,該不會是夢吧!
也太不真實了!
嚴松的鬍鬚被他揪斷了好幾根,疼得齜牙咧嘴,可他顧不上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可能!絕不可能!
張二河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十個耳光。他剛剛還在彈劾魏無忌辦事不利,說他請不動海睿,結果海睿就站在他面前。這不是打臉,這是把臉按在地上踩。
刑部侍郎趙懷仁的臉色最難堪。他明明親眼看到魏無忌離開刑部大牢,無功而返。不過一夜之間,怎麼海睿就改主意了?不是說海筆架鐵石心腸,任誰也勸不動嗎?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海睿走到殿中央,在魏無忌身邊站定,跪下。鐵鏈嘩啦作響,他叩首,聲音沙啞,卻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罪臣海睿,叩見太后娘娘。」
太后坐在帘子後面,手指緊緊攥著扶手。她也不理解,這個硬骨頭海睿怎麼就改變主意了?!
難不成魏無忌真打他了?把他屈打成招了?!
若是這樣,那再好不過了!
對付魏無忌的罪狀又多了一條!
於是,她忍不住開口問道:「海睿,你不是不肯出獄嗎?你不是要朝廷廢除廠衛才肯出來嗎?怎麼改主意了?」
海睿跪在殿中,叩首,抬起頭,聲音沙啞卻不失沉穩:「回太后娘娘,臣原先確實是這個想法。臣以為,廠衛凌駕於大昭律之上,是天下弊政的根源。只要廠衛存在一日,大昭律便一日不能公正。臣固執此念,兩年不肯出獄,辜負了先帝和陛下的厚望,也辜負了天下百姓的期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那些千奇百怪的面孔,繼續道:
「只是昨日,西廠提督魏無忌魏大人來獄中探望臣。他沒有刑訊逼供,更沒有威逼利誘,甚至沒有勸臣出獄!臣不知道這些栽贓是誰在胡言!」
聽著海睿的話語,方才還氣焰囂張的吏部尚書張二河,刑部侍郎趙懷仁,內閣次輔嚴松,東廠提督汪直一個個臉色尷尬。
他們原以為隨意栽贓問題不大。
誰能想到,海睿能親自出面給魏無忌證明,當眾打他們的臉!
這他娘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緊接著,海睿繼續說道:「他只是和臣聊了聊天下大事,聊了聊治國之策。臣與魏大人促膝長談,一夜未眠。臣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海睿的聲音高了幾分,道:
「太祖太宗設立廠衛,自有其道理。臣不應該因噎廢食。廠衛有弊,可以改!廠衛有惡,可以除。但若因廠衛有弊就一概廢除,那是因噎廢食,是矯枉過正。」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大臣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這還是海睿嗎?他居然會該主意了?」
「海筆架居然會說這種話?他是不是被調包了?」
「該不會是魏無忌給他吃了什麼迷魂藥吧?」
太后隔著帘子看著海睿,眉頭緊鎖。她不信海睿會突然改變主意,這裡面一定有問題。可她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無論如何,海睿出獄了,案子結了,她交給魏無忌的任務,他完成了。
「海睿,你能想通這個道理,哀家很欣慰。既肯出獄,以後便老實為朝廷做事,官復原職吧。」太后無奈的道,她還真不想這硬骨頭出來。
畢竟,這位主連先帝都敢罵。到時候天天上表罵自己這個太后,這誰受得了啊!
而就在這時,文臣班列中走出一人。六十多歲,面容清瘦,三縷長須,身穿一品仙鶴補服,正是內閣首輔吳居正。他在朝中幾十年,歷經三朝,從不結黨,從不站隊,也從不輕易開口。今天,他開口了。
「啟稟太后,臣有本上奏。」
太后微微一愣。吳居正很少在早朝上主動說話,他要說的事,一定不是小事。太后點了點頭:「吳愛卿請講。」
「海睿為官一方,素有清名。先帝在世時曾親口說過,海睿是『大昭脊樑』。陛下登基後也曾許諾,海睿若肯出獄,官升三級。臣懇請太后,兌現先帝和陛下的承諾,提拔海睿,以彰朝廷求賢若渴之心,以顯太后寬仁大度之德。」
吳居正說完,退回了班列。他身後,一個接一個的大臣站了出來。
「臣附議!」
「臣也附議!」
「臣懇請太后,提拔海睿!」
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多,越來越齊,最後匯成一股洪流,在金鑾殿裡迴蕩。這些人,方才還在跟著汪直、嚴松、張二河彈劾魏無忌,現在又爭先恐後地要為海睿請命。不是因為他們有多敬重海睿,是因為海睿的名聲太響了。
提拔海睿,他們有慧眼識珠的美名,有舉薦賢才的功勞。錦上添花的事,誰不願意做?
太后看著殿中那些跪了一地的大臣,心中冷笑。這幫人,變臉比翻書還快。可她沒有拒絕的餘地。海睿的名望擺在那裡,先帝和皇帝的承諾擺在那裡,滿朝文武的請求也擺在那裡。她若是拒絕,就是違背先帝遺願,就是言而無信,就是堵塞賢路。
「准奏。」太后的聲音淡淡的道:「海睿,你聽旨。」
海睿叩首。
「海睿,忠心為國,敢言直諫,素有清名。即日起,升任大理寺少卿,正四品。」太后頓了頓,道:「這是官升四級。先帝許你三級,哀家多升你一級,算是哀家的一點心意。」
滿殿譁然。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從正六品到正四品,連升四級。這是大昭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恩遇。
但海睿卻依舊臉色平靜,完全沒有升官的喜悅,只是一本正經的叩首道:「臣叩謝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正要宣布退朝,海睿卻沒有站起來。
「臣還有一個請求。」
太后的眉頭微微皺起:「說。」
海睿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中那些跪了一地的大臣,最後落在一臉笑意的魏無忌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收回目光,聲音沉穩有力:「朝廷既然已設立東廠與西廠,讓二廠並立,那臣懇請太后下旨,明確二廠平級,互不隸屬,各有職掌,互相制衡。廠衛之設,本為監察百官,若二廠有高低之分,則難免一家獨大,重蹈東廠凌駕錦衣衛之覆轍。唯有平級制衡,方能長治久安。」
「臣懇切太后,擢升西廠廠督為正三品,與東廠齊平!」
此言一出,殿內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汪直的臉黑得像鍋底。海睿這是什麼意思?二廠平級?東西廠本來就是平級的,只是東廠提督汪直是正三品。魏無忌是從三品,隱隱壓過魏無忌一頭而已!
但那是因為他東廠是祖制!兩百年了都如此!
他魏無忌一個勞什子西廠,剛剛創立,憑什麼和他東廠一個級別!
海睿這是在幫魏無忌爭權!
魏無忌到底給海睿灌了什麼迷魂湯!
不是說他不求名利,不求富貴麼?怎麼連名譽都不要了,鐵了心給魏無忌要官!
他們不知道,昨夜海睿一夜沒睡,最終大徹大悟。自己的事情是小,天下的事情是大。他寧可放棄自己的名譽,彎下身子,來踐行魏無忌的三策!挽狂瀾於既倒!
同時,也幫助魏無忌,更上一層樓!
嚴松的臉色也很難看。他是閹黨黨魁,東廠和司禮監是閹黨的根基,海睿提出二廠平級,就是要削弱東廠的勢力,削弱閹黨的根基啊。
可他們誰也不敢反對。一是因為海睿說的有道理,兩廠既然平級,自然該對應平級!
二是因為開口之人是海睿啊!那個大噴子!
誰敢上前反駁他。
小心被他噴到體無完膚啊!
太后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她知道海睿這是在幫魏無忌說話。可她沒辦法拒絕,因為這本來就是她的旨意,她總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
「准。」太后點了點頭道:「魏無忌聽旨。」
魏無忌當即上前叩首。
「魏無忌,辦差有功。即日起,升任西廠提督,正三品。」太后惡狠狠的道!
這他娘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本想用海睿案扳倒魏無忌,誰料還給魏無忌升官了!
簡直是豈有此理!
滿殿譁然。正三品,和東廠提督汪直平級了。
一個入宮不到一年的太監,居然做到了這等高位!
簡直是兩百年來,大昭獨一人!
魏無忌叩首,聲音響亮:「奴才叩謝太后娘娘恩典!娘娘千歲千千歲!」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汪直、嚴松、張二河、趙懷仁那些人,嘴角微微翹起。
汪直的臉黑得像鍋底,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他本想把魏無忌踩下去,結果不但沒踩下去,反而讓魏無忌升了官,還和白撿一個海睿!
海睿是什麼人?那是大昭脊樑!有他坐鎮西廠,西廠的威名很快就會超過東廠。
嚴松的臉色更難看,他知道,從今天起,朝堂的格局變了。以前是東廠一家獨大,現在是東西二廠並立。閹黨的勢力被砍掉了一半。
張二河低著頭,不敢看魏無忌。
趙懷仁的腿在發抖,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他誣告魏無忌濫用私刑,若是魏無忌追究起來,他吃不了兜著走。
四方攻訐魏無忌!
魏無忌,金鑾殿,當場打臉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