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萬國來朝!


  「該死!絕不能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這魏無忌越爬越高!絕不能讓他就這麼和我平起平坐!」

  金鑾殿上,汪直的臉色黑得像鍋底,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他今天本想一鼓作氣將魏無忌踩下去,踩進泥里,踩得他永世不得翻身。

  可現在呢?魏無忌不但沒被踩下去,反而升了官,正三品,跟他平級了。一個入宮不到一年的太監,憑什麼?他心裡恨,恨得牙痒痒。

  可他不能胡亂發作。這裡是金鑾殿,太后在上面坐著,百官在旁邊看著,他要是當場翻臉,丟人的是他自己。

  得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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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手段名正言順的

  不一會,他的眼珠轉了轉,嘴角緩緩翹起,露出一絲笑意!

  有辦法了!

  「恭喜魏公公,榮升正三品。」汪直拱了拱手,笑容滿面,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仿佛他真為魏無忌高興。

  緊接著,他上前一步,朝帘子後面躬身,道:「太后娘娘,臣有本上奏。」

  大殿裡安靜下來。

  「汪愛卿請講。」太后娘娘當即回答。

  汪直笑道:「馬上就是三年一度的大朝貢了。尋常一年一朝貢,來的國家少,不過高麗那幾個近鄰,翻不起什麼浪花。可這三年一度的大朝貢不同,稱得上萬國來朝!」

  「東瀛、南越、西洋、北草原,還有高麗,人數眾多,情況複雜。需要專人護佑。」汪直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道:「往年,各國朝貢使者的安保事務,一直由東廠負責。可今年東廠案子積壓太多,人手實在不夠。臣懇請太后,讓西廠負責本次朝貢使者的安全!讓西廠好好的在各國面前露露臉!讓大家都知道,我大昭不光光有東廠,更有西廠!」

  話音落地,大殿裡又安靜了幾分。一些老臣的臉色變了!

  因為這大朝貢在大昭開國時期確實是萬國來朝,無比的耀武揚威。

  但眼下大昭開國都兩百年了,國力衰弱,尤其是遼東被遼族壓著打,丟盡了臉面。

  現在,大昭對於南越,高麗還能有一些威懾力。但對於東瀛,西洋,草原卻是已經有所不足。

  這些國家美其名曰朝貢,其實是趁機來問大昭要錢。一旦大昭不滿足他們的要求,他們便會兵戎相向!

  因此,他們的使者也頗為囂張!

  文武百官們不禁想起了上一次大朝貢時那些不堪回首的場景。東瀛使者當街搶民女,搶的還是朝廷命官的老婆和女兒!

  官員告到順天府,順天府不敢管,推到刑部!刑部不敢管,推到禮部!禮部不敢管,推到東廠。

  東廠也不敢管,因為先帝說了,要以和為貴,不能得罪外藩。

  最後那個官員的老婆和女兒被糟蹋了,東瀛使者揚長而去,連句道歉都沒有。那個官員氣得吐血,告老還鄉,走的那天在城門口罵了一整天,罵東廠是廢物,罵朝廷是軟蛋。

  還有草原使者。北草原的那些騎兵,在京城縱馬飛奔,當街撞死了好幾個無辜百姓。東廠去交涉,草原使者哈哈大笑,說你們的百姓走路不長眼睛,撞死活該。東廠提督汪直氣得臉都綠了,可最後還是忍了,因為草原騎兵的刀快,因為朝廷不想開戰。

  西洋使者倒是表面文明,不搶人,不撞人。可他們帶了幾門火炮,在京城外試射,說是展示國威,結果一炮打偏,轟塌了一戶民宅,砸死了一個老人。東廠去問,西洋使者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意外」,連賠償都沒給。

  大朝貢,說是萬國來朝,其實是萬國來敲詐!

  他們要的不是朝貢,是賞賜!

  大昭給他們多少銀子、多少絲綢、多少瓷器,他們才肯滿意。不滿意,就鬧事,就兵戎相見!

  魏無忌看著汪直那張笑臉,知道這又是一場陰謀!

  「汪廠公,東廠人手不夠,西廠人手更少。西廠成立不到兩個月,滿打滿算不到五十人,還都是新招的,連規矩都沒學全。朝貢使者安保這麼大的事,西廠怕是擔不起。」魏無忌推辭。

  汪直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魏廠公謙虛了。西廠雖然人少,可個個都是精兵強將。更何況魏大人剛剛升官,更應該為國分憂啊!」

  「太后娘娘,臣以為汪廠公所言極是。西廠新立,正需要機會證明自己。朝貢使者安保事務繁重,正好可以歷練西廠。」

  嚴松也出列,捋著鬍鬚,慢悠悠地道:「臣附議。西廠既然與東廠平級,理應分擔同樣的差事。總不能東廠干髒活累活,西廠只揀輕巧的做吧?」

  「沒錯!魏大人連海大人都可以請動,對付幾個外藩使者,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刑部侍郎趙懷仁也跟著說道。

  魏無忌看著這些人一個接一個地跳出來,心中冷笑。他們哪裡是想讓他歷練,分明是想讓他背鍋。

  朝貢使者那幫人,根本不是什麼使者,是披著使臣外衣的強盜。得罪他們,朝廷不答應;縱容他們,百姓不答應。左右不是人,怎麼做都是錯。東廠幹了這麼多年,年年被罵,汪直被罵得狗血淋頭,頭髮都白了不少。現在好了,終於找到替罪羊了。

  將這個鍋甩給他西廠!

  太后坐在帘子後面,一直沒有說話。她在等。等魏無忌推辭,等大臣們堅持,等一個她可以順水推舟的機會。她本就想除掉魏無忌,只是苦於沒有由頭。汪直給她送來了一個,她怎麼能不接?

  「魏無忌。」太后的聲音從帘子後面傳出來,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魏無忌心中一沉,跪下:「奴才在。」

  「汪直說得有理。西廠既然設立了,就該替朝廷分憂。朝貢使者安保的事,你西廠來辦。」

  魏無忌叩首:「太后娘娘,西廠人手實在不足啊……」

  「人手不足,可以招。」太后打斷了他道:「等你辦好了這個差事,你想要多少人,哀家就給你多少人!」

  魏無忌聽著太后的話語,知道這次自己是躲不過去了,於是他立馬要求道:「君無戲言!文武百官都聽到了,若是奴才辦好了這個差事!還請太后同意,我西廠人手和東廠看齊!」

  「好!就依你!」太后娘娘冷笑一聲道。

  反正,她篤定,魏無忌辦不好這個差事!

  畢竟,那些外藩使者一個個如狼似虎,連她這個太后都不想應對!

  更何況,一個小小的魏無忌!

  加上一個五十人手的西廠!

  要知道外藩出使可不是一兩個人,他們很多都是帶著大量的隨從!數百人!

  魏無忌還不夠給他們塞牙縫呢!

  太后見魏無忌還想說什麼,擺了擺手:「好了,就這麼定了。退朝。」

  大殿裡的人像潮水一樣退去。汪直走過魏無忌身邊的時候,停下來,側過頭,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魏廠公,好好干,別給咱們太監丟人。」

  魏無忌微微一笑:「汪廠公放心,我不會像某些人一樣,被罵得狗血淋頭還不敢吭聲。」

  汪直的臉色變了變,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張二河和嚴松也走了,一個比一個走得快,像是怕沾上什麼晦氣。魏無忌站在原地,負手而立,看著空蕩蕩的大殿,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

  「魏大人。」海睿站在他身邊,面色凝重,道:「這件事,不好辦。」

  魏無忌點了點頭:「我知道。」

  「上一次大朝貢,東廠被罵得狗血淋頭。東瀛使者搶了官員的老婆女兒,東廠不敢管;草原使者縱馬撞死了人,東廠不敢管;西洋使者試炮轟塌了民宅,東廠還是不敢管。」海睿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不是嘲諷魏無忌,是嘲諷這個朝廷,道:「不是汪直無能,是朝廷無能。朝廷不想開戰,不想得罪外藩,所以只能忍。東廠替朝廷背了黑鍋。」

  魏無忌轉過頭,看著海睿。海睿也看著他,目光平靜,像一潭深水。

  「海大人,您有什麼辦法?」

  海睿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說一句話,魏大人別生氣。」

  「您說。」

  「那些外藩使者,不怕講理的,就怕不講理的。您跟他們講大昭律,他們跟您講刀。您跟他們講道理,他們跟您講炮。」海睿頓了頓,道:「想讓他們老實,只有一個辦法。」

  魏無忌的眼睛微微眯起來:「什麼辦法?」

  「比他們更不講理。」

  魏無忌看著海睿,海睿也看著他。兩人對視了片刻,魏無忌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幾分欣賞。

  「海大人,您這話可不像是清官該說的。」

  海睿捋了捋鬍鬚,淡淡道:「清官也是人,不是泥菩薩。」

  「海大人,你我真是越來越對脾氣了。」魏無忌笑著道,越看越覺得這海睿順眼。

  起碼,比那些朝廷之上的蠅營狗苟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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