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絕世美人!


  第一批秀女退下之後,第二批就已經候在了月洞門外。

  魏無忌站在龍椅右側,雙手攏在袖中,面上不動聲色,實際上卻將內勁全部凝聚在雙目,這是白靈兒教他的望氣之法,專用於探查人體潛藏的五行屬性與特殊體質。

  尋常人看不出門道,可在他眼中,每個人的周身都籠著一層淡淡的輝光,灰的、白的、黃的,對應著各自的根基優劣。

  他掃過面前這一批六個秀女,微微失望地搖了搖頭。這六人的輝光都平平無奇,莫說厄難毒體了,連個屬性突出的苗子都算不上。

  小桌子眼尖,見魏無忌眉頭微動,微微搖頭,便當即尖聲喊道:「全部賜香囊!」

  第二批秀女愣了一下,但有了前車之鑑,也不敢多問,接香囊的接香囊,行禮的行禮,低頭退了下去。龍椅上的趙如構張了張嘴,目光追著那六道遠去的背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摳了兩下,像是要把那股子憋屈按進木頭裡。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一個下午的功夫,魏無忌接連看了將近四十個秀女,每一個都在他「賜香囊」的指令下被打發走了。趙如構的臉色也一點點地從期待變成了焦慮,又從焦慮變成了近乎絕望的焦躁。

  他坐在龍椅上,屁股像是長了刺一樣扭來扭去。方才第三批里有個穿水綠衫子的姑娘,眉眼溫婉得像畫裡走出來似的,他看得心尖都顫了!

  第四批里又有個高挑明艷的,一笑起來兩個梨渦,勾得他魂不守舍!第五批里那個雖然矮些,但聲音甜得像蜜糖,他連她名字都記住了!

  以前趙如構沉迷武功,對美色還能有所抵擋。

  

  現在他沒了武功,對美色徹底陷入進去了!

  可不管他怎麼看中,魏無忌永遠只有五個字!

  「全部賜香囊。」

  趙如構攥著扶手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指甲在漆面上掐出幾道淺淺的痕。他偏過頭偷偷看了一眼魏無忌,發現此人面色如常,目光平靜,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他想發火,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很清楚,今天能坐在這龍椅上已經是魏無忌大發慈悲了,若是敢當面頂撞,明天他連這御花園的秋風都吹不著。

  他低下頭去,咬緊了後槽牙,將滿腔的憋屈硬生生吞回了肚子裡。

  終於,第六批秀女在夕陽斜照中踩著碎步走入了御花園。

  小桌子照例喊道:「宣……第六批秀女上前!」

  這時,一個身影從隊伍中盈盈走出,在龍椅前十步處站定,屈膝行禮。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素裙,髮髻上只簪了一支銀釵,渾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可就在她抬頭的瞬間,整個御花園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民女寧佩玖,京城人士,年十六,家父正七品科道御史寧懷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清泠泠的,像山澗里淌過石子的溪水。

  魏無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的那一刻,心頭跳了一下,著實有些意外!

  因為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姑娘,生了一張讓人移不開眼的臉!

  眉若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鼻樑挺秀而不過分凌厲,唇色是天然的淡粉,無須胭脂便已穠艷得恰到好處。她的皮膚白得像新剝的荔枝肉,在秋日斜陽下泛著一層瑩潤的光澤,下頜線條柔和而清晰,脖頸修長,整個人從眉眼到指尖都透著一股老天爺精雕細琢過的分寸感。

  她安靜地跪在那裡,既不刻意低眉順眼,也不過分張揚,就是那麼平平淡淡地抬著眼,卻讓滿園的花朵都失了顏色,更讓其他的秀女黯然失色!

  風從她身側穿過去,帶起裙擺微微晃動,像是一幅活過來的工筆畫。

  絕世美人!

  傾國傾城!

  果然,選秀還是能選到寶貝的!

  這立馬便來了一位極品!

  魏無忌在心裡飛快地排了排自己後宮的那些女人,也只有聖女白靈兒和柳妙音能壓她一點!其中柳妙音還是感情分加分!

  不然的話,難說誰更漂亮!

  他心頭微微感嘆了一聲:世間美女果然千千萬,自己以為後宮已是群芳薈萃,沒想到這京城裡頭還藏著這麼一顆明珠!

  龍椅上,趙如構更是已經徹底呆住了。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寧佩玖的臉,連呼吸都忘了換。那隻攥著扶手的手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整個人往前傾了傾,像是一隻要撲向花蕊的蝶。他活了這些年,見過後宮佳麗無數,可沒有哪一張臉能讓他第一眼就生出「就是她了「」念頭。

  他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一見鍾情!

  皇帝感覺這就是一見鍾情!

  這個就是愛情!

  朕,要她!

  「太師!」趙如構猛地側過頭,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懇切,道:「朕有話要與你單獨說!」

  魏無忌看了他一眼,見他額頭上都沁出了細汗,知道這位年輕天子是真的動了心。他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朝旁邊走了幾步。趙如構連忙站起身跟了過去,兩人走到一處僻靜的花架下面,四周無旁人,只剩下晚風穿過藤蔓的簌簌聲。

  趙如構一把攥住魏無忌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子豁出去了的勁兒:「太師!此人可以!此人真的可以!把她留下吧!」

  他頓了頓,像是生怕魏無忌一口回絕,連忙補充道:「其他人,任憑太師挑選!朕一個都不要!朕只要她一個!只要太師把她賜給朕,朕保准在上書房好好讀書!不再有其他念頭!朕發誓!」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乞求,此刻的趙如構,眼裡只有寧佩玖那一張臉,為此他願意放棄所有的秀女,願意繼續被困在上書房裡,願意把自己能拿出來的所有籌碼都押上去。

  當然,魏無忌可不信皇帝會為了一個女人甘心做傀儡。

  相反,有了女人就會想有權力,只會更加的不甘心!

  不過這個寧佩玖確實漂亮得不像話,連魏無忌自己都有些心動。

  可他的心念剛動了一下,腦海中便浮現出柳妙音那雙帶著冷意的鳳眸,華貴妃攥著花瓶碎片抵在小腹上的模樣,長公主那條抽在肩頭的鞭子……還有皇后、諾雅、姜寧雪、夏如霜、白靈兒那一張張或嗔或怨的臉。

  魏無忌的後背一涼,那點心猿意馬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他現在是為了尋找厄難毒體才搞的選秀,後宮那些醋罈子已經是勉強按住的。若是再公然把一個傾國傾城的秀女留下來!那幾位娘娘非得把他給拆了不可。

  後宮的女人實在太多了,經不住了!

  「不行。」魏無忌搖了搖頭,語氣乾脆利落。

  趙如構的臉瞬間白了。他攥著魏無忌袖子的手指收緊了幾分,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掙扎:「太師!朕求你!朕就這一個請求!你若不放心,這女子的第一夜……第一夜給太師您!朕不介意的!只要她最後留在宮裡就行!」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堂堂天子,為了一個女人說出「第一夜給別人」的話來,已經是屈辱到了極點。他感覺自己像是把自己的臉皮揭下來踩在了腳底下,可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他被關得太久、憋得太狠,寧佩玖那張臉就是他此刻全部的念想!

  也是他感覺唯一的樂趣!

  魏無忌聽到這話,心頭確實是微微動了一下。寧佩玖那張臉實在漂亮得過分,若真能……但他連忙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把那股邪念壓了下去。他不能開這個口子,一旦今天破例留下了寧佩玖,明天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後宮的醋罈子將徹底炸開。到時候他疲於應付,天天都要頭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搖了搖頭,語氣比方才更堅定了幾分:「陛下,不可貪戀美色,看到美女就入選,豈不是好色之徒!哪有一點大昭天子的氣度!」

  趙如構聽到這話懵逼了。

  選秀不選美女選什麼?!

  還有,你還好意思說朕好色之徒!

  你這個該死的假太監!偽君子!夠畜生!

  趙如構低著頭站在花架下面,指甲不知不覺間掐進了掌心,深深嵌進了皮肉里。他感覺不到疼,只覺得有一股滾燙的血從指縫間滲出來,順著指根慢慢地淌。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喉頭髮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哽咽,卻終究沒有再說出一個字來。

  他知道魏無忌不會改變主意了。那個假太監說不留,就是不留。他趙如構說什麼都沒用。

  過了好一會兒,趙如構才慢慢鬆開了攥著魏無忌袖子的手,聲音沙啞而乾澀:「那……那朕回去了。」

  他轉過身,沒有再回頭看御花園裡那個跪著的月白色身影,一步一步地朝來路走去。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像一隻折了翅膀的鳥,踽踽獨行在鋪滿金瓦的宮道上。

  魏無忌站在花架下面,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只覺得要抓緊削藩,而後廢掉這皇帝了。

  不然,這皇帝對自己的恨意,怕是滔天了!

  他轉過身來,走回到御花園中。小桌子還站在原地等著,見他回來,小聲請示:「大人,那位寧姑娘……」

  魏無忌擺了擺手:「賜香囊,讓她回去吧。」

  小桌子點了點頭,朝寧佩玖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那邊的小太監便捧著托盤走上前去,將一隻繡著「賜」字的香囊遞到了寧佩玖手中。

  寧佩玖接過香囊的時候,有些意外。

  畢竟從小所有人都誇她美若天仙,有皇后之命!

  結果,她居然落選了!

  她目光不自覺地朝魏無忌的方向飄了一眼,隱隱察覺到是這個太師的主意!

  但她的神色平靜如初,既沒有失落也沒有怨懟,只是安安靜靜地起身行了一禮,跟著引路的宮女退出了御花園。

  只是心中,默默將魏無忌三個字,記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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