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魏無忌痛罵偽帝!
趙如構罵完之後,攥著拳頭思索了三息,忽然猛地轉身朝殿內走去,再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甲冑。
那套甲冑是齊王府庫房裡翻出來的舊物,雖然不算太合身,穿在他瘦削的身上顯得有些空蕩,可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他大步朝洪承疇喊道:「快!鳴金!全城鳴金!把所有關寧軍都召回來!絕不能再拖了!必須守住濟南府!」
「好!我這就去!這就去!」
洪承疇連聲應著跑了出去。片刻之後,濟南府城頭的金鑼聲急促地響了起來,一聲接一聲地撞破了清晨的寧靜,在整座城池的上空迴蕩著。
關注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獲取最新章節
「鐺!鐺!鐺!」
那是關寧軍約定的集結號令,可此刻響得卻有些晚!
那些散落在城中各處的關寧軍士兵從酒樓里、賭坊中、女人身上爬起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宿醉未醒的茫然和被打擾了興致的惱火。
而另一邊,趙如構親自登上了濟南府的南門城樓,準備親自帶兵迎戰!
畢竟,除掉臨清,高唐州損失的關寧軍外,濟南府內還有三萬關寧軍!
而且濟南府乃是齊地最大的城池,依靠濟南府的巨大城牆,應該也能守住!
然而,當他上了城牆後看了一眼,面色在那一瞬間從灰白變成了鐵青!
只見城牆上稀稀拉拉地只站著幾千個士兵!
要知道滿防狀態下,濟南府城牆上起碼駐軍兩萬!
但此刻,這些人有的還歪歪斜斜地靠在牆垛上打哈欠,有的抱著長槍蹲在牆根下面打盹,有的甚至連甲冑都沒穿,只披了一件單衣在晨風裡縮著脖子。
整面城牆上到處都是空蕩蕩的垛口,本該站滿人的位置此刻只有幾個零星的身影。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城牆內側朝城內望去,街面上三三兩兩的關寧軍士兵正晃晃悠悠地朝城門方向移動,有人一邊走一邊繫著腰帶,有人手裡還攥著酒壺邊走邊灌,有人摟著女人從巷子裡鑽出來磨磨蹭蹭地不肯撒手。
明明三天享樂已經結束,但關寧軍們已經玩上癮了,大量的兵馬照樣缺額前去享樂,賭錢,玩的不亦樂乎。
即使聽到鳴金聲,也來的拖拖拉拉!
「王八蛋!一群王八蛋!朕如此看重你們!不惜名節讓你們享樂!說好只有三天,現在都過去幾天了!你們居然還如此怠慢防守!」
趙如構站在城頭朝那些正在朝城牆方向晃悠的士兵們嘶聲吼道:「你們知不知道,魏無忌的刀都快到你們脖子邊了!再玩下去,你們就等著給自己收屍吧!」
城下的士兵們被這通罵弄得面面相覷。有人加快了腳步,有人卻還是慢吞吞地挪著步子,臉上帶著一種「至於麼」的不以為然。
這時周銘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今日穿著一身歪歪斜斜的甲冑,發冠也沒戴正,眼眶底下掛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顯然是昨夜又喝了一宿。他抬頭看著城頭的趙如構,聲音還帶著宿醉之後的沙啞和滿不在乎:「陛下,不至於吧。那魏無忌就是長四條腿,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到咱們濟南府來。從灤州到這兒上千里路,他難道還能插翅膀飛過來不成?咱們兄弟也就是松松筋骨,這不是也安排了人站崗嘛,絕對萬無一失。」
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去,城頭北面瞭望塔上的一個哨兵忽然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嘶喊:「北面!北面有大軍!」
城頭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趙如構猛地轉身朝北面望去,周銘和那些關寧軍士兵也紛紛爬上城牆,朝城外張望。
只見北面的官道上,一片黑壓壓的潮水正朝著濟南城的方向湧來。那潮水由遠及近、由模糊到清晰,逐漸顯露出鐵甲森然的輪廓和漫山遍野的旌旗。
馬蹄踏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將整條官道和兩側的田野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塵霧之中。而在那片潮水的最前方,一桿大纛高高擎起,金線繡出的「大昭攝政王」五個大字在晨光中泛著灼灼的光芒,像一面旗幟插在了所有關寧軍的心口上。
「這……這怎麼可能!」周銘的嘴巴張著,臉上的宿醉和滿不在乎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那面大纛還在,那片黑壓壓的騎兵還在,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魏無忌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快!臨清縣呢!高唐州呢!為什麼一點預警都沒有!」
城頭上其他的關寧軍士兵也炸了鍋。有人手忙腳亂地開始穿甲冑,有人蹲在地上抱著頭喊「完了完了」。整個南門城樓上亂成了一鍋粥,那些剛剛才從被窩裡爬出來的士兵有的連褲子都沒系好,有的甲冑穿反了,有的摸不著自己的兵器急得在原地打轉。
趙如構看著城頭這片混亂的景象,只覺得一股血湧上腦門,他猛地轉身朝周銘和那些亂作一團的士兵們嘶聲吼道:「你們這群蠢貨!死到臨頭了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列陣!迎敵!」
周銘被這一聲吼震得回過神來,連忙拔出佩刀朝城頭上下揮舞著喊道:「列陣!快列陣!都給我上城牆!弓手準備!滾木礌石搬上來!」
那些關寧軍士兵在慌亂中勉強開始集結,手忙腳亂的有些還相互撞在一起,鬧出不少笑話!
這時,魏無忌的大軍停在了濟南城北面數百米處。他騎在馬上望著那座高大的城牆,目光從城頭那些慌亂的身影上一一掃過,嘴角浮起一絲冷厲的弧度。他催馬朝前走了幾步,在城下揚聲喊道:「偽帝!好久不見!」
趙如構站在城頭扶著垛口朝下望去,當他看清城下那張熟悉的面孔時,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魏無忌騎在一匹棗紅色的戰馬上,玄色蟒袍在晨風中獵獵翻飛!
趙如構看到仇人分外眼紅,他猛地朝城下嘶聲喊道:「你這狗賊!喊誰偽帝!朕乃真正的大昭天子!你才是篡權奪位的卑鄙小人!還敢自稱攝政王,簡直不要臉!」
「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這尖嘴猴腮的死太監,配當攝政王麼?!」
魏無忌聞言冷笑道:「天子?有縱兵隨意劫掠的天子?有讓軍隊禍禍老百姓的天子?你也配叫天子?」
他往前催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一字一句地數了下去:「你殘害忠臣,殺年大將軍,是為對天下不忠!你攻打齊王,對同姓藩王喊打喊殺,是為不義!你殘害百姓,隨意殺戮,是為不仁!你一度暗害太后,是為不孝!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輩,也枉稱天子!呸!」
最後那個「呸」字落在城頭上的時候,趙如構整個人像是被人用燒紅的烙鐵燙在了心口上。他的面色在那一瞬間由鐵青變成了紫紅,又從紫紅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
他攥著垛口的手指在劇烈地顫抖著,嘴唇氣的哆嗦了好幾下卻又被懟的啞口無言!
那些站在他身後的關寧軍士兵們面面相覷著,有人低下了頭不敢看城下,有人偷偷往後縮了縮身子,一個個都感到老臉一紅。
畢竟,魏無忌那番話戳中了很多人的心思!
他們從山海關一路打到濟南,打的是什麼旗號?是「保天子復位」!
可他們沿途乾的那些事,燒殺搶掠、屠城享樂,哪一件是「保天子」該幹的事?哪一件配得上「忠義」二字?
趙如構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聲音。他猛地轉身朝著身後的弓手們嘶聲吼道:「放箭!給朕放箭!射死那個狗賊!」
城頭上的弓手們被這一聲吼震得紛紛鬆開了弓弦。數百支箭矢從城頭傾瀉而下,朝著魏無忌的方向射去。
「嗖嗖嗖!」
「嗖嗖嗖!」
可那些箭射得又亂又急,有的偏了方向扎在城下的泥土裡,有的力道不夠射到半途便落了下來,只有少數幾支勉強夠到了魏無忌的馬前。魏無忌連躲都沒躲,他身後的護衛們舉盾上前將那些箭矢一一擋開。他騎在馬上紋絲不動,嘴角那絲冷笑更深了幾分。
「攻城。」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像是一道驚雷在城下炸開。
數萬禁軍從陣中湧出,如同三把並排刺出的尖刀朝著濟南城的北門、南門和東門同時壓了過去。
火銃手在城下列成三排,端平銃口朝著城頭齊射。複合弓手緊跟著鬆開了弓弦,箭矢如同飛蝗般遮天蔽日地射上城頭。投石機將磨盤大的石塊拋向城牆,砸在垛口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城頭上的關寧軍弓手拼命還擊,可他們的陣型太亂,太過倉促,射出去的箭矢稀稀拉拉地落在城下,根本形不成有效的壓制。
趙如構站在城頭看著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潮水,面色在硝煙和血光中忽明忽暗。他親自拔出佩劍朝城下揮舞著喊道:「擋住!給朕擋住!滾木礌石都推下去!」
那些關寧軍士兵將滾木和礌石從牆頭推下去,砸在攀爬的禁軍士兵身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骨裂聲響。熱油鍋在城牆根下架了起來,金汁被一桶桶地澆下城牆,燙得那些正在攀爬雲梯的禁軍士兵慘叫連連。
可禁軍的人數太多了,而且他們準備充足、士氣高昂。第一波雲梯被推倒之後第二波緊跟著架了上去,第一排火銃手退下裝彈的時候第二排立刻上前補位,攻勢一波比一波猛烈。
鬥志昂揚,視死如歸!
相比關寧軍,此刻的禁軍才更像是天下第一軍!
而享樂過的關寧軍,反而少了這麼一分膽氣!
戰鬥從清晨打到了午後,又從午後打到了黃昏。城頭上下到處都是屍體和血跡,城牆根下堆滿了破碎的雲梯和折斷的箭矢。
關寧軍們雖然依靠著濟南府的高大城牆,暫時打退了魏無忌。
但趙如構卻是臉色慘白。
他知道,這樣的猛攻要是再來上幾天,這濟南府,怕是必破了!
這魏無忌怎麼帶的兵,怎麼如此的悍不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