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五台山倒戈!


  戰後,趙如構清點傷亡,更是觸目驚心。

  守軍雖然勉強打退了魏無忌這一天的猛攻,可付出的代價也是慘重的,三萬關寧軍,死傷了三分之一!滾木礌石和箭矢消耗大半,好幾處城牆被紅衣大炮轟出了裂口,只靠臨時用沙袋和門板堵著。

  趙如構站在南門城樓上望著城下那片退去的黑色潮水,面色慘白得像一張浸過水的宣紙。

  他必須想辦法提升士氣,不然這濟南府岌岌可危!

  於是,他望著城頭上那些疲憊不堪的關寧軍士兵,忽然拔出了腰間的佩劍高高舉起。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狠厲:「都打起精神來!想想被你們糟蹋的齊地百姓!一旦濟南府城破,他們的下場就是你們的下場!魏無忌的刀可不認人,他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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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士兵們面面相覷著,有人低下頭去,有人攥緊了手中殘破的兵器,有人回頭望了一眼城中那些還在燃燒的店鋪和冒著煙的民宅。趙如構的話像一把刀戳在了他們心口上!

  齊地百姓的下場就是他們的下場。他們比誰都清楚自己在齊地幹了什麼,那些被燒殺搶掠的村鎮、被禍害的婦孺、被填滿溝壑的屍體,哪一樣都夠讓他們死上好幾回的。魏無忌打的是「平叛」的旗號,一旦城破,他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濟南!

  在這種害怕下,他們連忙緊緊握緊了刀劍,再度爆發出戰意!

  而這時,趙如構再加一把勁,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瘋狂般的煽動和蠱惑,道:「只要你們打退魏無忌!朕允許你們再度享樂三日!不!十日!城中所有剩下來的東西,任你們取用!十日之內,不受軍法約束!」

  「嘶……!」

  城頭上安靜了一瞬,然後那些原本垂頭喪氣的關寧軍士兵們一個個抬起了腦袋。他們的眼睛從方才的灰敗和茫然變成了一種被重新點燃的貪婪和狂熱!

  十日。可以再搶十天。可以再像前些天那樣肆無忌憚地燒殺搶掠十天。這個許諾比任何封官許願都管用,比任何金銀財寶都實在!

  有人率先舉起了手中的兵器朝天上嘶吼了一聲,緊接著第二個人、第三個人跟著喊了起來,那聲浪在城頭上翻滾著、匯聚著,從東門傳到西門,從城牆傳到城內的營房,將那些原本已經認命了的關寧軍士兵們重新點燃成了一群嗷嗷叫的野獸。

  「誓死守城!打退魏無忌!」

  「誓死守城!打退魏無忌!」

  趙如構看著那些重新振作起來的士兵,嘴角浮起一絲扭曲的笑意。他轉過身扶著牆垛慢慢朝城樓裡面走去。他太累了,打了整整一天,必須回齊王府接著奏樂接著舞,好好放鬆一會。

  可他沒有注意到,城頭另一側的暗影中,一群灰色的身影正沉默地注視著他的背影!

  五台山的武僧們自從玄難方丈被打死之後,便被關寧軍裹挾著留在了濟南城中。趙如構雖然沒有再對他們動手,可對他們的看管比之前更嚴了。八百武僧被分散編入了城防的隊伍中,負責協助守城,白天上城牆輪值,晚上被安排在西門內的營房中歇息。

  這些天來,五台山武僧親眼目睹了關寧軍在齊地的所作所為。他們看著那些士兵衝進民宅搶走最後一口糧食,看著他們將反抗的百姓砍倒在街巷中,看著他們把女人從家裡拖出來拖進營房!

  他們念了這麼多年的佛,可那些佛號在那些慘叫聲和獰笑聲面前變得蒼白而無力。他們想阻止,可他們知道阻止不了。趙如構會殺他們,關寧軍會圍剿他們,他們的反抗只會讓更多人死。可他們不甘心。他們從五台山下來是為了普度眾生,如今卻成了這些暴行的旁觀者和幫凶!

  當趙如構在城頭喊出「允許你們再度享樂十日」的時候,西門城樓上那些正在輪值的五台山武僧們臉色都黑了。他們攥著禪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有人低著頭閉著眼念經,有人咬著嘴唇別過臉去不看城中方向。一個年輕的武僧蹲在牆垛後面,雙手抱著腦袋,肩膀微微聳動著。

  他身旁一個年長些的武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一句:「忍著。忍著。」可那兩個字從他自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輕飄飄的。

  那天深夜,西門城樓上的輪值交到了五台山武僧手中。原本趙如構是不放心這群武僧的,但沒辦法,人手不夠了,只能交給他們。

  五台山的僧眾們此刻聚集在一起,三三兩兩的正在商量著什麼。

  最終,大家商量出了結局!

  一個身形瘦削的武僧從人群中站了起來。他法號慧明,是玄難方丈的弟子,也是這群五台山僧眾中年紀較輕,身手最好的一個。他朝周圍的師兄弟們點了點頭,然後悄無聲息地沿著城牆內側的台階摸下了城牆。城下的營房門口有兩個關寧軍的哨兵靠著牆打瞌睡,他繞過那兩團模糊的黑影,從城牆根部的一處排水暗渠中鑽了出去。

  暗渠的出口在城外的護城河邊上,被一叢枯黃的蘆葦遮著。慧明從蘆葦叢中鑽出來的時候渾身都沾滿了泥和水,可他顧不上這些。他貓著腰在夜色中朝北面的禁軍營地跑去,跑了約莫兩里路,忽然被一隊巡夜的禁軍哨兵攔住了。幾支火把同時照在他臉上,幾柄刀尖對準了他的胸口。慧明舉起雙手跪在地上,從懷中摸出一封信遞了過去,聲音急促而顫抖:「五台山僧眾來信!求見攝政王!」

  那封信很快便送到了魏無忌的中軍大帳中。

  魏無忌坐在案前拆開信封,就著燭火將那張薄薄的紙箋展開。紙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像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匆匆寫就的:「攝政王殿下。我們被偽帝趙如構蒙蔽,犯下大錯,願意贖罪。今夜子時,我們會偷偷打開我們駐守的西門城門,你們可以以此前往,擒拿偽帝!」

  白靈兒站在旁邊湊過來看了那封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她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語氣帶著一種審慎的警惕:「五台山居然倒戈了?這會不會是趙如構的陰謀?假裝倒戈,騙我們前去,而後來個瓮中捉鱉?趙如構那個人詭計多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魏無忌將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然後緩緩搖了搖頭。他將信紙放在案上,手指輕輕叩了兩下桌面,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判斷:「我看不像。五台山畢竟是出家人,和趙如構那狼子野心不一樣。雖然我不知道趙如構是怎麼誆騙得五台山加入戰局的,但想來這一路走來,五台山見到了趙如構和關寧軍的各種暴行,但凡他們良心未泯,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站起身來走到帳門口,望著夜色中濟南城那面黑沉沉的城牆輪廓,沉默了片刻之後轉過身來,朝帳外的傳令兵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試試看。派先鋒營前往西門。若是計策,即刻退出!若不是計策,便攻入城中,直取趙如構老巢。」

  「是!」

  先鋒營在子時之前便已經摸到了濟南城西門外圍。他們借著夜色和城外的荒草掩護,在距城門百餘步的地方伏低了身形。城頭上的火把在夜風中晃了兩晃,然後西門的門縫裡忽然透出了一線極淡的光。那線光越來越寬,越來越亮,最後那扇厚重的鐵皮木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了一條足以容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個灰色的身影從門縫中探出半個腦袋,朝外面壓低聲音喊了一句:「你們真來了!我們真怕你們不來!快跟著我們走,我們帶你們去抓偽帝!」

  先鋒營的統領沒有急著動。他先派了兩個斥候貼著城牆根摸到門邊,確認門後只有五台山武僧而沒有關寧軍的埋伏之後,才朝後面打了個手勢。先鋒營的士兵們魚貫而入,穿過西門後由幾個五台山武僧帶路朝城中推進。與此同時,一名斥候飛快地跑回大營向魏無忌稟報。

  魏無忌聽到「西門已開,城中無備」的消息之後,當即下令全軍從西門入城。數萬禁軍如同一條無聲的黑色洪流從敞開的西門湧入濟南城中,馬蹄裹了布、刀槍收了鞘,只有腳步踩在青石板上的沙沙聲在夜色中輕輕迴蕩著。

  五台山武僧們分成幾路給禁軍帶路,一路朝齊王府方向直插,一路去控制城內的糧倉和武庫,一路去堵住其他城門的關寧軍退路。

  可他們的人實在太多了。五萬人馬就算再輕手輕腳,也瞞不過城裡那些巡邏隊的眼睛。禁軍前鋒剛剛穿過兩條街巷,迎面便撞上了一隊從南門方向巡邏過來的關寧軍。那些關寧軍士兵舉著火把愣了一瞬,然後猛地扯著嗓子喊了起來:「什麼人!!!」

  「殺你的人!」

  魏無忌騎在馬上,抬手便是一槍。

  「砰!」

  火銃的轟鳴在夜色中炸裂開來,將那個喊叫的士兵掀翻在地。他身後的火銃手們緊跟著扣下了扳機!

  「砰砰砰砰砰!」

  一排銃聲過後,那隊巡邏兵被打得乾乾淨淨,連一個逃回去報信的都沒有。可槍聲已經傳遍了半座城,城中的關寧軍從各處涌了出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人!好多人!是禁軍!他們穿著禁軍的制服!」

  「什麼?禁軍?禁軍怎麼可能入城!禁軍明明被我們打退了啊!」

  「是西門!五台山駐守的西門!他們叛變了!禁軍殺進來!快跑啊!」

  趕來的關寧軍看到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的禁軍,頓時大亂!

  眾人怎麼也沒想到,固若金湯的濟南府!白天剛剛守住的濟南府!

  一個晚上的功夫,就被攻破了!

  而禁軍見狀也不再掩飾行蹤,沿著主街朝齊王府的方向全速推進。

  「殺!!!」

  火銃聲,喊殺聲和馬蹄聲將整座濟南城從沉睡中徹底喚醒,火光在街巷之間此起彼伏地亮起來,將那些慌亂奔跑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關寧軍們本就沒有防備,加上沒有城牆的掩護,壓根不是禁軍的對手!

  只剩下不斷的慘叫聲和一邊倒的屠殺!

  「啊啊啊啊啊!」

  五台山的武僧們沖在最前面,他們對城中的道路比禁軍更熟悉,手中的禪杖和戒刀將沿途那些試圖阻攔的關寧軍哨卡一一掃平。禁軍緊隨其後,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插進了濟南城的心臟。

  很快,魏無忌等人便一路成功殺到了齊王府!

  殺到了趙如構的老巢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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