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攻心之計！
第四百一十四章攻心之計！
趙如構激動的朝京城北門的方向一指，聲音因為太過激動而變得有些尖利和顫抖的衝著吳大桂道：「進攻！趕緊攻城！魏無忌的大軍都還在灤州！這京城守備空虛，我們絕對能一鼓作氣拿下！」
吳大桂騎在那匹溫順的老馬上朝城頭望了一眼。暮色中的京城北門城樓上確實人影稀疏，那些垛口後面隔三差五才探出一個人頭，旗幟也只有零星幾面在風中晃蕩著，看上去守軍不過千餘人的模樣。
他又朝城門兩側的城牆看了一眼，同樣冷冷清清的，連火把都沒幾支。
看來確實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點了點頭，將手中那柄卷了刃的厚背大刀朝前一揮，聲音粗糲而洪亮：「全軍攻城！咱們不休息了，一鼓作氣！打進京城摟娘們！」
「是！」
「殺！！！」
五萬關寧軍如同潮水般朝著京城北門壓了過去。那些士兵們雖然連日行軍疲憊不堪，可一想到京城就在眼前、打進去就能好好歇歇腳搶點東西，一個個腳下又生出幾分力氣來。
沖在最前面的先鋒營扛著臨時扎制的雲梯和衝車朝城門方向狂奔，後面的大隊人馬跟著壓上，喊殺聲在暮色中傳出去很遠。
可就在他們衝到距離城牆不到百步，堪堪進入射程的時候，城樓上那些方才還空空蕩蕩的垛口後面忽然齊刷刷地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守軍們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一般，轉眼之間便將整面城牆填得滿滿當當。火銃手端平了銃口朝城下齊射，弓手們拉滿了複合弓將箭矢傾瀉而下，滾木和礌石也從城頭推落下來砸進了關寧軍的衝鋒隊列中。
「啪啪啪！」
「嗖嗖嗖！」
「啊啊啊！」
關寧軍的先鋒營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打得措手不及，前排的人成片地倒了下去，雲梯被滾木砸斷了好幾架，衝車也被礌石砸歪了方向。那些士兵們慘叫著朝後退去，將後面的隊伍也沖得七零八落。
只見埋伏著的魏無忌帶著兵馬迅速出現，站在城頭上扶著垛口朝城下揚聲笑道：「哈哈哈！吳大桂，吃了這麼多次虧，你們怎麼還是這麼不長記性，如此魯莽！真以為這京城空虛？！」
「實話告訴你，本王已經帶著五萬草原兵馬和一萬東西二廠回防京城了！現在京城之中足有十萬大軍，兵強馬壯！你若識相，趕緊跪地投降，本王饒你一條狗命！若是不識相，那就等著受死吧！」
吳大桂在陣後聽得清清楚楚，面色在暮色中漲得通紅。他攥著韁繩的手指咯咯作響，猛地朝城頭方向啐了一口，聲音粗糲而暴躁：「呸！狗日的魏無忌！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又在這吹牛！我才不信這京城有十萬守軍呢，撐死就是你那一萬鬼鬼祟祟的東西二廠援兵罷了！」
他猛地轉頭朝身後的將領們吼了一聲，道：「兄弟們不要慌！這京城有九個城門！魏無忌在這放了這麼多兵馬，其他城門定然空虛！我們繞城而戰，尋找防禦弱的城門攻打！」
那些將領們領命而去，將五萬關寧軍分成了好幾股，每股幾千人，沿著京城的外圍朝其他城門方向奔去。吳大桂自己帶著中軍留在北門外面牽制守軍，等著其他幾路的消息。
在他看來，魏無忌就這麼點人，絕對不可能守住九個城門！
京城太大了！
太大了就必須要足夠的兵馬才能守住！
否則，便處處是破綻！
可等了不到一兩個時辰，那些派出去的兵馬便一個個灰頭土臉地跑了回來。
並且帶回來一個接一個的壞消息！
「報——！正陽門防守森嚴，城頭火銃弓箭密密麻麻，我等被打退！」
「報——！崇文門守軍眾多，城下還挖了壕溝和拒馬，我等根本沖不過去！」
「報——！宣武門兵馬眾多，城頭至少有三四千守軍，我等打不過！」
「報——！東直門守軍起碼上萬，城頭旗幟密密麻麻，我等不敵！」
陸陸續續地，那些派出去的兵馬全部跑了回來，回答卻出奇地一致！
京城九門，全部防守森嚴，兵馬眾多，壓根不是空虛的樣子！
那些關寧軍將領們一個個面色灰敗地站在吳大桂面前，有人胳膊上還掛著箭傷，有人頭盔都跑丟了，有人喘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吳大桂騎在馬上聽著那些稟報，面色一層層地沉了下去。他猛地攥緊了韁繩，聲音沙啞而暴躁地從牙縫裡擠出來：「什麼？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算準了魏無忌的主力全在灤州，京城空虛，這才拼了命地趕過來。可眼前的京城九門卻像是鐵桶一般，每一座城門後面都藏著上千上萬的守軍。魏無忌哪來的這麼多兵？
他哪裡知道，魏無忌在盧龍道牽制他們那兩天，諾雅等人也沒有閒著。諾雅帶著五萬草原騎兵從灤州出發之後日夜兼程朝京城猛趕。
他們在魏無忌從落鳳坡撤出來之後不久便趕到了京城，與城中那五千東西二廠和一萬城門兵匯合。
加上魏無忌帶回來的一萬東西二廠番子。
此刻京城之中有一萬五千東西二廠番子、一萬城門兵、五萬草原騎兵，共計七萬五千人，對外號稱十萬！
魏無忌將這些人馬分派到九座城門上，每座城門都安排了足夠的守軍和火器，將京城守得如同鐵桶一般。
此刻，魏無忌站在北門城樓上看著城下那些一路路灰頭土臉跑回來的關寧軍，嘴角浮起一絲篤定的笑意。
開胃菜已經打好，接下來該給關寧軍上頓大菜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丹田中那股大宗師中期的內勁灌入嗓中，朝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關寧軍揚聲喊道：「關寧軍眾將士！你們如此替這偽帝和吳大桂賣命，可知道自己的老巢！山海關和永平府！都已經被遼族給屠了！你們留在老家的父母、孩子、妻子，盡數死於遼人之手！偽帝和吳大桂狼子野心，和遼人合作，卻害得你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你們還要為這種人賣命嗎？」
「轟！」
那聲音如同驚雷般在暮色中的曠野上炸裂開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關寧軍士兵的耳中。城下那片黑壓壓的軍陣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士兵們面面相覷著，有人張著嘴合不攏，有人攥著兵器的手指猛地收緊，有人下意識地轉頭朝東北方向望去。山海關。永平府。那些他們從小長大的地方，那些他們的爹娘媳婦孩子還在等他們回去的地方。被遼族屠了？
這……這怎麼可能！
「什麼？真的假的？怎麼會這樣！」一個年輕士兵的聲音在人群中響了起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和慌亂。緊接著更多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有人喊「我娘還在永平府」，有人喊「我媳婦剛生了娃」，有人喊「山海關不是有吳大將軍的人守著嗎」。
整片軍陣中響起了一片嗡嗡的議論聲和騷動，那些士兵們攥著兵器的手開始發抖，有人已經開始朝後退了。
吳大桂的面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這是他嚴厲封鎖的消息。從永平府逃出來的那幾個斥候被他關在營中不許跟任何人接觸，就是怕軍心渙散。可此刻魏無忌站在城頭上將那層窗戶紙捅了個稀爛。
這簡直是要他吳大桂的命啊！
他猛地催馬衝到軍陣前面，扯著嗓子嘶聲喊道：「將士們不要信！這是魏無忌的陰謀！是他在動搖軍心！山海關好好的，永平府也好好的！他是在騙你們！」
可他的聲音落在那些已經開始騷動的士兵們耳中，已經不那麼管用了。有人紅著眼眶朝他喊了一聲「大將軍，到底是真的假的」，有人攥著兵器問「我家裡到底怎麼樣了」，有人乾脆把兵器往地上一丟蹲在地上抱著腦袋不吭聲了。五萬關寧軍的陣線在暮色中開始搖晃起來。
魏無忌站在城頭上，將城下那片騷動盡收眼底。他沒有給吳大桂更多辯解的時間，聲音再度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銳利和篤定：「是真是假，事實最清楚！你們本就走小路，輜重帶的不多。按說每過一段時間，都要從山海關、從永平府調運糧草給你們補充吧？但你們好好回想一下！有多久沒看到後方的輜重隊了？」
城下的關寧軍士兵們被他這句話問得愣了一下。有人皺著眉頭開始回想，有人掰著手指頭算日子，有人轉頭跟旁邊的同袍低聲議論著。
一個站在前排的老兵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朝身邊的伙夫喊了一聲：「老趙！咱們上回見著輜重隊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那伙夫撓了撓後腦勺，面色有些茫然：「壓根沒見過。好像打從進了盧龍道就沒見過後方送糧的車隊了。我還納悶呢，輜重隊再不來，糧食都快吃光了。」
旁邊幾個士兵也跟著附和起來，確實就沒見過後方的輜重隊！
那些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整片軍陣中像是一鍋被慢慢燒開的溫水，氣泡從底下一個個冒上來。
魏無忌等那些議論聲稍微平息了一些之後，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道：「那是因為後方早就不存在了！全都死於遼人之手！因此自然沒有了輜重隊！想當初你們曾經都是為國守邊的英雄，如今全家被屠，不去向遼人報仇，卻反過來要做反賊嗎？」
這便是魏無忌給吳大桂準備的大菜！
上兵伐謀，攻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