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張天師毒計!
吳大桂帶著兵馬一路朝東北方向退出去幾十里,直到京城城頭的燈火在夜色中徹底看不見了才敢停下來紮營。
那些關寧軍士兵們三三兩兩地癱在帳篷里,有人抱著腦袋一聲不吭,有人翻來覆去睡不著,有人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城頭上那些父老鄉親喊的話。整座營地里瀰漫著一種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不安和疑慮。
吳大桂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在中軍帳里來回踱了兩圈,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停下腳步朝帳外的親兵喊了一聲:「去!把各營的文書官都叫來!快!」
那些文書官們被連夜召集到中軍帳里的時候一個個睡眼惺忪,不知道自家大將軍要幹什麼。吳大桂站在帳中央,扯著嗓子朝他們喊:「從明天開始,讓各營的弟兄們寫家書!想寫什麼寫什麼,報平安也行、問家裡情況也行。寫完統一交給你們,本將軍派專人快馬送回山海關和永平府!等回信來了,你們就知道後方到底出沒出事了!」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那些文書官們面面相覷了一下,有人壯著膽子問了一句:「大將軍,後方到底……」
吳大桂猛地一瞪眼:「後方好得很!什麼事都沒有!魏無忌在城頭上演的那出戲是假的!那些所謂的父老鄉親全是他花錢雇來的騙子!你們讓弟兄們放心寫,等回信一到,謠言自然就散了!」
第二天一早,各營的士兵們聽說可以寫家書送回老家,一個個將信將疑地湊到文書官那裡。有人搶著要寫,說「給我爹娘捎句話,讓他們別擔心」,有人猶豫著問「真能送到麼」,有人蹲在旁邊看別人寫自己卻不動筆。
那些會寫字的軍官們被圍得水泄不通,一張張小紙片上歪歪扭扭地寫滿了「爹娘安好」「媳婦辛苦」「兒子聽話」之類的話。
整座營地里那股壓了一夜的騷動和不安,在那些家書一封封寫出來、一摞摞收上去之後,總算暫時平息了幾分。
那些士兵們攥著文書官給的回執條,心裡有了個盼頭,便也不再追問城頭上那些哭喊聲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了,都在期待著家裡能給回來一封家書,報個平安,勝過萬金!
吳大桂看著營中漸漸安穩下來的局面,暗暗鬆了口氣。可他自己心裡清楚,這只能穩住一時。
等那些家書送出去十天半個月沒有回音,這五萬人立馬就會炸鍋。
畢竟,他自己心裡清楚,家書是不可能有回覆的。
後方,只有無數的皚皚白骨了。
不過,眼下也只能瞞一會是一會了。
當天夜裡,吳大桂、趙如構和張天師三人圍坐在中軍帳里,燭火被帳縫裡灌進來的寒風吹得東倒西歪。趙如構第一個開了口,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焦躁和急切:「吳大將軍,下一步怎麼辦?這家書雖然暫時穩住了,可穩得了一時穩不了一世啊!時間長了還是會露餡!要不咱們再鼓舞一下將士們,死磕京城?只要打下京城,將士們得了封賞,一切都好說!」
吳大桂靠在椅背上,一條胳膊還吊在胸前,面色灰敗得像一塊放了三天的舊抹布。他聽到「死磕京城」四個字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聲音沙啞而疲憊地從牙縫裡擠出來:「還打個屁。這仗沒法打了。將士們軍心動搖,京城守備又森嚴,而且我們沒有輜重隊補給糧食,後勤也不夠了。我現在都只能穩住他們,而後我們想辦法跑吧。紙是包不住火的。這些人一旦知曉真相,只會抓了我們獻給魏無忌。」
「我們找個時機跑了,還能保住這條命!其他什麼都別想了!」
張天師坐在角落裡,灰白色的道袍被燭火映得忽明忽暗。他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審慎的試探:「那能不能找些心腹去投奔遼族?好歹保存一些元氣。」
吳大桂猛地轉過頭來瞪著他,那眼神像是要把張天師生吞活剝了。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粗糲而尖銳,在帳中迴蕩開來:「屁個心腹!再心腹,全家死光了也不可能跟我一條心了!還不都是你的計策!引狼入室!那該死的遼族簡直畜生!屠殺了永平府還不夠,還屠殺山海關!半點後路都不給老子留了!我這一世英明都毀在你們手上了!這五萬關寧軍,再也不可能被我掌控了!老子幾十年的心血,沒了!全沒了!!!」
他越說越氣,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案几上,震得碗碟叮噹亂跳。
趙如構坐在那裡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種被現實碾碎之後的茫然和絕望:「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想不明白,原以為必勝的和遼族聯軍,怎麼會落得現在這個局面,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張天師沒有理會吳大桂的怒罵。他等吳大桂那股火氣發泄得差不多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既然不能為我們掌控,那便全都殺了。」
「???」
帳中安靜了一瞬。吳大桂和趙如構同時抬起頭來看著他,兩人的面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張天師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帶著一種「我也是為你們好」的殺意道:「把這五萬人做成活死人墓。老百姓做活死人墓其實效果一般,因為普通人身上的煞氣不夠濃。最強的就是這些當兵的!他們打了半輩子仗,殺人無數,身上煞氣本就重。若是這五萬兵馬全部活埋,足以造就這天下最強的活死人墓。到時候我們藉助這強大的煞氣,不但能養好傷勢,還能突破修為,更上一層樓!」
「魏無忌就算擁有那把劍,也不過大宗師後期戰力而已!而我們只要再突破,也是大宗師後期!到時候,殺他!易如反掌!」
吳大桂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那條吊著的胳膊撞在桌角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可他顧不上了。他瞪著張天師那張清癯而平靜的面孔,聲音因為太過震驚而有些發顫:「你瘋了!這可是五萬人!五萬條人命!再說我們怎麼活埋他們!五萬人,你以為是五萬頭豬?他們會乖乖讓你埋?」
張天師沒有急著反駁。他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放下之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不需要他們乖乖讓你埋。只需要讓他們相信,我們是帶他們回山海關。然後把他們引進一條山谷,兩頭一堵,上面推石頭下來,五萬人擠在山谷里,跑都跑不掉。」
吳大桂站在那裡瞪著張天師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他娘的還是人麼?這五萬人跟了我這麼多年,從遼東打到關內,死了那麼多弟兄才剩下這些。你現在跟我說要把他們全活埋了?」
張天師抬眼看了他一下,面色依舊平靜如水:「那你告訴我,你還有別的法子麼?帶著這五萬隨時可能譁變的兵,你走得回山海關麼?走到半路上他們知道了真相,第一個砍的就是你的腦袋。與其等他們砍你,不如你先動手。」
吳大桂攥著拳頭的指節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著,但終究是沒有反駁張天師。
是啊,與其被他們殺了,還不如自己殺了他們,換來自己的突破呢!
這,好像確實是眼下,最後的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