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魏無忌包圍金陵!
趙如構坐在金陵皇宮的金鑾殿上,龍椅還沒坐熱乎,便開始琢磨著怎麼把南方士紳豪門拉到自己這邊來。他心裡頭清楚,光靠楚王那兩萬拼湊起來的兵,守不住金陵,也守不住這半壁江山。
真正在南方根深蒂固的,是那些手裡攥著萬頃良田、壟斷著鹽鐵茶布生意的士紳豪門,官員世家。這些人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可一到改朝換代的時候,他們往哪邊站,哪邊就多三分勝算。
於是他當即擬了一道聖旨,讓張天師潤色了一遍,措辭寫得懇切而堂皇。聖旨裡頭寫得明白:「魏無忌橫徵暴斂,最會強取豪奪豪門土地而便宜百姓。他在北邊搞什麼土地改革,把世家大族的田畝丈量了又丈量,賦稅加了又加,逼著豪門把地契交出來分給泥腿子。一旦魏賊南來,爾等身家皆不保也!而朕乃大昭正統,秉承祖訓,信奉與士大夫共天下。諸位只要忠心大昭,朕定與爾等同富貴!田產不動,鋪面不查,賦稅照舊,一切如常!」
趙如構捧著聖旨翻來覆去讀了三遍,越讀越覺得這文章寫得漂亮。在他想來,自己這聖旨一出,南方士紳官員豪門必然群起響應,有錢的出錢,有糧的出糧,有兵的出兵,他趙如構坐擁半壁江山指日可待。
到時候魏無忌在北邊跟遼族死磕,他在南邊穩坐金陵,等兩邊打得兩敗俱傷了,他再揮師北上,坐收漁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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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即派出幾十路使者,騎著快馬、揣著聖旨朝南方各州各縣奔去。粵東、滇南、閩浙、湖廣,能發的地方全發了。
可現實卻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了下來。
第一個慘痛現實來得比什麼都快!魏無忌拿下采石磯後,當即帶著東西二廠殺到了金陵城下。
趙如構的使者還沒跑出多遠,魏無忌的五千兵馬便已經從采石磯順流而下,在金陵城外紮下了營寨。魏無忌的兵馬其實不多,滿打滿算就那五千東西二廠的番子和白蓮營,可他沿途招募了上萬名漕工。
那些漕工打仗其實不行,但勝在人多勢眾。
魏無忌給他們發了軍裝、發了兵器,讓他們站在後頭充數。遠遠望去,金陵城外旌旗蔽日、營帳連綿,不知道的還以為來了十萬大軍。
加上東西二廠的戰力本就不錯,站在前排放箭放炮,將城頭上的守軍壓得連頭都不敢冒。火銃「砰砰砰」地朝城頭傾瀉鉛彈,小型虎蹲炮「轟轟轟」地朝城牆根下面轟,箭矢更是遮天蔽日地朝垛口後面潑。金陵城頭上的守軍本來就是楚王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哪見過這麼猛烈的火力,一個個縮在牆根底下抱著腦袋瑟瑟發抖,連垛口都不敢靠近。
也就是魏無忌手頭真正能打的人太少了,要是真豁出去攻城,魏無忌怕攻城的時候身後的漕工露了餡,那些漕工們打順風仗搖旗吶喊還行,真讓他們扛著雲梯朝城頭上沖,怕是一觸即潰。
因此魏無忌只是遠攻,不放近攻,光用炮火和箭雨壓著城頭打,把金陵城圍了個水泄不通,打的金陵守軍哭爹喊娘!
偏偏這個時候,趙如構居然沒有在城牆上督戰。
此刻的趙如構正坐在金陵皇宮的金鑾殿上,忙著給自己正名。他讓張天師易容成楚王的模樣,以楚王的身份在眾將面前「證明」趙如構就是真正的永平皇帝。
張天師扮的楚王站在丹陛下面,對著滿殿的楚軍將領們慷慨陳詞,說什麼「本王親眼所見,此人便是永平皇帝陛下,千真萬確,絕無虛假」,說得那些將領們面面相覷,最終齊刷刷跪了下去,三呼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如構坐在龍椅上,聽著殿中那一聲聲「萬歲」此起彼伏,整個人輕飄飄的,像踩在雲彩上。他低頭看著丹陛下面跪了一地的將領們,恍惚間覺得自己真的又是大昭的皇帝了。那些在七殺谷里被煞氣反噬的恐懼、在落鳳坡被魏無忌追著跑的狼狽、在楚王府里翻牌子時的尷尬,全都被這聲聲萬歲沖得乾乾淨淨。
他正美著呢,一個守城士卒連滾帶爬地衝進殿來,頭盔都跑歪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嚇破了膽的慌亂:「陛下!不好了!魏無忌!魏無忌攻城了!炮火太猛了!弟兄們頂不住了!」
趙如構猛地從龍椅上彈起來,方才那股輕飄飄的勁兒瞬間散了個乾淨,面色一沉,聲音粗糲而暴躁:「來得正好!朕這就御駕親征,和他一決雌雄!傳令下去,備馬!朕親自上城頭!」
他大步流星地衝出金鑾殿,翻身上了馬,帶著張天師和一群親兵朝北門城頭奔去。到了城頭上一看,城下那片營寨旌旗連綿、炮火隆隆,東西二廠的番子們正排著整齊的隊列朝城頭放銃放箭,後頭黑壓壓站著一大片穿軍裝的漕工,遠遠望去確實像有十萬大軍。
趙如構扶著垛口朝城下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魏無忌騎在棗紅馬上,穿著一身玄色蟒袍,腰懸聖人佩劍,正不緊不慢地朝城頭觀望。趙如構看到那張臉的時候,胸口那股火氣直衝腦門,扶著垛口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
魏無忌也看到了他。隔著幾百步的距離,魏無忌仰著頭朝城頭上望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送上了城頭:「偽帝,果然是你。本王就說楚王那個守成之主,怎麼突然有膽量截漕運了,果然是你在背後興風作浪。」
趙如構雙手撐著垛口,朝城下怒吼道:「魏無忌!你瘋了!遼族正在攻打京城,你放著京城不守,卻敢南下!你是不想要京師了麼?你就不怕遼族破了京城,把你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一把火燒個乾淨?」
魏無忌騎在馬上,面色淡淡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慣了大風大浪之後的鬆弛和不屑:「區區遼族,手下敗將而已,不足掛齒。灤州城下折了七八萬,他耶律太極現在手裡那點兵馬,也就配在灤州城外啃啃沙子。本王已經在灤州布下了重兵,他敢南下,白靈兒和諾雅會教他做人。」
他頓了頓,目光在趙如構臉上掃了一圈,嘴角那絲冷笑深了幾分:「倒是你這個偽帝,可真夠能跑的。從京城跑到泰山,從泰山跑到七殺谷,從七殺谷跑到山海關,從山海關又跑到金陵。這一路跑了幾千里地,屁股後頭跟條喪家犬似的,你也好意思自稱皇帝?呵呵,是想在這金陵城裡僭越稱帝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這尖嘴猴腮、獐頭鼠目的德行,哪有一點帝王之相!」
趙如構被這一通挖苦氣得臉都綠了,扶著垛口的手直哆嗦,聲音拔高了幾分,尖銳而暴躁:「魏無忌!你倒反天罡!朕乃天生帝王,哪裡沒有帝王之相!倒是你,一個太監出身的敗類,居然也敢學人搞三辭三讓,你也配!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一個閹人,也想坐龍椅?」
魏無忌冷笑了一聲,將馬韁一提,聲音沉了下來,一字一句地送上去:「天生帝王?天生帝王會跟遼族合作,打開山海關放異族入關,屠戮永平府的百姓?天生帝王會把自己麾下五萬關寧軍騙進七殺谷活埋,就為了練你那邪功?那些關寧軍將士們跟了你吳大桂十幾年,為國守邊、浴血奮戰,到頭來沒死在遼族手裡,倒被自己人埋進了亂石堆!趙如構,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他娘的也配叫皇帝?!」
「簡直豬狗不如!」
他頓了頓,目光朝城頭上那些楚軍士兵們掃了一圈,聲音拔高了幾分,清清楚楚地送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諸位楚軍將士,還請看清楚!永平皇帝早就駕崩了,眼前之人不過是冒充的偽帝,一路從北邊跑到南邊,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你們跟著他一條路走到黑,到時候必然被他害死!就在剛才,采石磯楚軍已經全軍覆沒!三百艘戰船無一倖免!這都是托這偽帝的蠢貨計策!現在放下兵器開城投降,本王既往不咎!若是執迷不悟,等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城頭上的楚軍們面面相覷著,有人攥著兵器的手指鬆了松,有人朝後退了半步,有人低聲跟旁邊的同袍嘀咕著什麼。趙如構看得真切,心裡頭那根弦猛地繃緊了,他猛地轉過身來朝那些楚軍們扯著嗓子喊道:「別聽他的!他在騙你們!朕是真正的永平皇帝!魏無忌才是篡權的奸賊!給朕放箭!放箭!」
那些楚軍們被他這一嗓子吼得回過神來,稀稀拉拉地朝城下射了一輪箭。
「嗖嗖嗖!」
魏無忌在城下不慌不忙地將手一揮,東西二廠的銃手們齊齊扣下扳機,一排鉛彈打得城頭上碎石飛濺,那些剛剛探出半個腦袋的楚軍們又縮了回去。
趙如構躲在垛口後面,蹲在牆根底下喘著粗氣,臉上全是灰。他抹了一把臉,咬著牙朝張天師道:「守住!給朕守住!朕的使者已經發出去了,南方各州各縣很快就會來勤王救援!只要撐過這幾天,等滇王粵王的兵一到,咱們內外夾擊,魏無忌那點人馬不夠填牙縫的!」
張天師冒充著楚王,也開始大喊:「堅守!堅守!」
然而,楚軍這花花架子實在不堪一擊,遇到金陵衛還能半斤八兩的打打!
遇到如狼似虎的東西二廠,直接嚇得腿肚子都在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