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知道就不算失貞,對不對


  宋玉枝狠狠打了個冷顫,她不想和周俸禮有什麼瓜葛,

  「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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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俸禮脖頸上的青筋痙攣了一下,他面色如常,

  「你丈夫賭錢,欠了人六百兩,也不是大事嗎?」

  宋玉枝猛地抬頭,兩眼直視周俸禮。

  周俸禮苦笑了一下,「你不用這樣防備某,這些一問剛才那伙人便知了。」

  宋玉枝不敢鬆懈,整個人緊繃得像一張拉滿月的弓,比剛才遇到那伙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便是民婦家中事了,大人日理萬機,這等小事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周俸禮見她像防賊一樣防著他,並不做多的解釋,往懷裡摸去,摸出兩錠金來放在身旁的石墩上。

  他後退幾步,語氣含著謹慎:

  「你到底是某看著長大的,不管如何,宋大人的知遇之恩景山沒齒難忘,不忍看你為區區碎銀所困。」

  「使不得,大人,我已經尋得生計,不敢勞您煩憂。」宋玉枝說完又向周俸禮福身一禮,並不去拿那金錠。

  周俸禮只好把金錠撿起,他抿了抿唇,板正冷硬地回了禮,「罷,是某思慮不周。」

  說完轉身,長腿一邁徑直走了。

  望著周俸禮離去的背影,宋玉枝有些許的恍惚,好似以前那個木訥守禮,外冷內熱的赤忱少年,又再現眼前。

  宋玉枝搖搖頭,也轉身提步離開。

  一條窄巷,二人背道而馳,不知是誰的一聲笑泛著冷,隨寒風消散空中。

  十二三歲的使女將僕役住所的窗戶和上,搓了搓被寒風吹起雞皮的手臂,轉頭對同室的另一個道:

  「若煙姐姐,你被蘇娘子拘在屋子裡,你是真能待。」

  若煙笑了,她笑起來有半邊酒窩,用手去逗弄那隻虎皮大鸚鵡,

  「又不是一輩子,也就暫時的。」

  使女揭過這話頭,看了眼鸚鵡,說起府中另一件稀奇事來:

  「哎,我給你說,你在屋裡可不知,咱府上來了位天仙兒般的人物,卻是給小郎君做奶母的。

  蘇姐姐可看重她了,不僅上好的銀絲碳緊著她,連住所都在東邊最好的南意館,」

  使女托著腮好不羨慕的模樣,「果然良家子就是受禮遇吶。」

  只是因為娘家子嗎?

  若煙若有所思,她搖頭:「小蔻,那位娘子是好性兒,你也不要因這點事招惹她。」

  若煙哪裡不知道小蔻口中人是誰。

  那是位將來有大造化的人,不是她們這些奴婢惹得起的。

  宋玉枝歸府後因遭那巷子一事,又遇到周俸禮,心中莫名其妙開始不安。

  原以為會以難以安寢,沒想到回到南意館,頭沾上枕頭沒過一刻鐘便沉入夢鄉。

  窗扇響動,一人翻身從窗欞躍下,來人進入室內,將那燒得旺極的炭火挪到窗口。

  做完這些,他轉身站在宋玉枝的床前,躑躅半晌抬手撩開層疊的紗帳。

  紗幔帶動了一旁銅鏡,鏡內反射出一抹微光掃過男人的臉。

  虎目含威,赫然是周俸禮。

  床上的婦人熟睡過去,不,應該是昏迷了過去。

  即使如此,她亦不安穩,眉間顰著,額上沁出細密香汗。

  男人喉結滑動,布滿青筋粗糲的手忍不住撫上宋玉枝的眉心,想為她撫平愁緒。

  真安靜吶,他不想用這樣的手段的,誰讓她這樣抗拒呢?

  周俸禮眼中透出自己未曾察覺的痴意。

  原本打算將婦人放在被外的手放進被內。

  待他掀起衾被後,溫熱的蘇合香迎面撲來,叫周俸禮尾椎骨一麻,霎時呼吸就急促起來。

  這廝虎目眯起,像一隻大貓一下子被搔到了癢處,攥緊被面深喘了口氣。

  接著一個翻身人就躺進了已婚婦人的被裡去。

  溫香軟玉在側,溫熱的香氣四面八方無孔不入,周俸禮腦中不斷閃爍那日衛所的迷亂,杏山寺的旖旎。

  一介血氣方剛的武人,很快就頂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摟著宋玉枝,挑開她的寢衣,

  熾熱的氣息打在宋玉枝的耳側:

  「枝娘,你可憐可憐某,」

  嘴上在可憐巴巴的乞憐,手上卻像在剝一根春筍,毫不留情。

  肌膚相貼之際,周俸禮喟嘆一聲:

  「嗯……枝娘,沒事的,一切你都不知道,便不算失貞,對不對?」

  沒有人回答他,周俸禮也不需要人回答。

  寒風撲進室內,捲動紗幔。

  宋玉枝的眉心顰得更緊,只覺得好似魘住了醒不過來,渾身又冷又熱,強烈的束縛感令她快要窒息,像是被巨蟒繞頸。

  有一條黑亮的巨蟒在絞殺一條纖細的白練。

  黑蟒粗壯的身軀盤繞絞纏住那抹纖白,白練細如素綾,鱗色如霜雪映月華。

  沒有撕咬與搏殺,只有無聲的纏繞。

  黑蟒的身軀裹住白蛇纖細的身段,鱗甲相擦,墨色與素白交織成詭譎的紋絡。

  粗壯的軀幹緩緩收緊,並非致命的絞殺,更似一種偏執的禁錮,將白膩死鎖在自己的懷裡。

  任它戲玩,盤繞,擠壓。

  黑蟒的頭顱游移到白練脖頸處,低微嘶鳴著,到底克制著沒咬下去。

  兩具蛇身順著彼此的弧度緊密糾纏、貼合,在死寂的夜裡,交織成艷糜又纏綿的畫面。

  少頃,巨蟒滑下床榻,慢條斯理穿上人類衣衫,搖身一變又成了人,似乎意猶未盡,然雞叫三遍,再不走就要現原形了。

  周俸禮邁出門,對角落一側吩咐:

  「收拾乾淨了。」

  ……

  昨晚後半夜宋玉枝睡得不好,二日起來精神大減,頭痛欲裂。

  「嘶……」她懶洋洋的起身正要下地,扯動身體時忍不住輕呼一聲。

  難道是因這幾日奶水沒出去?

  胸脯漲得難受不說,還有難言的癢痛感。

  奇怪,連手腕都是酸痛的。

  宋玉枝揉著額頭忙下了地,隨意取拿了個茶盅,試著自己擠了一下,卻是一滴也無。

  許是月信要提前了。

  這樣想著,宋玉枝便丟在一邊,自攏好裡衣,換好衣服出門當差去了。

  這邊她剛邁出南意館的門,就有個小使女來傳話:

  「宋娘子,府中要出府蹋百步,蘇娘子特特遣我來囑咐你,記得換雙硬屐。」

  「蹋百步?」宋玉枝怔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今日是寒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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