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得不到就偷,偷不到就搶
宋玉枝臉色一白,她強笑著想說不打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艱澀地道:
「算了,就當扯平。」
「對不起。」周俸禮再次出聲,「你不用原諒我。」
這謙意為過去,為如今,也為以後。
他註定要對不起她。
周俸禮垂眼。
扯不平了,他已經沒有回頭路,現在二人的平和不過是偷來的。
既做了初一,就要十五也做了。
周俸禮腦子裡就從來沒有後悔二字,想要的東西就是要得到,得不到他就偷,偷不行……就搶!
目前來看,能偷到的可能非常大,呵!偽君子那套不就是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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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起的火堆燃了一晚,到了清晨才熄滅。
宋玉枝不肯除衣烤乾,一晚裹著濕衣睡的,二日一早腳腫得饅頭大不說,人更是染了不輕的風寒,比周俸禮先倒下了。
周俸禮怕晚上谷中猛獸出沒,得益於身體底子好,硬抗一晚沒睡。
見宋玉枝倒下起了高熱,他疼在心口,恨不得把那婦人摟在懷裡好生憐愛一番。
實際他只是隔著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見她醒來,趕緊道:
「你現在發著高熱,需要去找草藥來給你退熱,這裡荒蕪,某怕走遠你有危險,打算抱著你去,可以嗎?」
宋玉枝燒得迷瞪,聽見這話還是搖頭。
周俸禮太陽穴鼓動,到底忍住了,「你做什麼這樣防備我,現在還死守這勞什子?」
宋玉枝睜眼看見周俸禮氣得臉紅脖子粗,知道他誤會了,啞著嗓子:「你的傷……」
周俸禮愣了一下,隨後撇過頭去,兩手徒勞地攥了拳又緩緩鬆開,「這點傷有什麼,你不用擔心。」
宋玉枝也怕自己燒傻了,既然周俸禮說可行,那她再推辭就矯情了。
周俸禮見婦人點頭,單手一撈,宋玉枝就已經穩當地窩在他的胸前。
周俸禮虛虛摟住宋玉枝,儘量避免過多曖昧接觸引起婦人牴觸,他端正有禮地解釋:
「要帶著你還有個原由,某不大識得草藥。」
「你丈夫是開藥鋪的,自小你就記憶絕佳,現在定識得草藥,也好指給某。」
宋玉枝昏沉沉地在這人懷裡,他絮絮叨叨,聲音渾厚,一說話整個胸腔都在震顫,胸堂又暖洋洋的,烘得宋玉枝更想睡去。
周俸禮聽不到宋玉枝的聲音,低頭一看,竟不知何時睡去了。
他這時才敢撕下板正有禮的面具,不由笑了一下,掂穩懷中人,在林中沉默地穿梭。
路過不知多少株草藥,周俸禮看都未看一眼。
婦人似陷進夢魘,眼角淌出淚,她喃喃細語:
「周景山,你不能這樣對我……」
周俸禮頓住腳步,選了一處開闊之地,坐了下來,抬手為她拭去淚,
「你當我是牲畜罷。」
宋玉枝聽不見,過了好久,周俸禮推醒了她。
「這附近有什麼藥?」
宋玉枝迷迷糊糊睜開眼,順著周俸禮所在的方位掃視一圈,她雀躍出聲,伸手指去:
「是仙鶴草,對你的傷有奇效!」
宋玉枝精神起來,「還差馬齒莧,揉爛直接敷,止血又防傷口腐爛。」
「嗯,你可別再睡了,不然遇到草藥我識不出。」
周俸禮的聲音悶啞,宋玉枝以為他體力不支。
自己讓個傷患抱著沒幫上忙不說還睡過去,簡直過分。
這人都累得坐下了。
「你,你給我正骨吧,我可以自己走。」
周俸禮詫異,他不知道婦人誤會了什麼,不過不妨礙他出言拒絕:
「你昨夜十分抗拒,可見婦人的腳不是隨便摸的,你當真不會翻臉責難某嗎?」
宋玉枝抿了抿唇,不想解釋昨晚抗拒的不是這個,「不會,你不是說不早些正骨的話會跛嗎?」
宋玉枝說完將腳伸給周俸禮。
周俸禮低垂著眉眼,一手握住。
婦人的木屐早在昨日掉河沖走了,腳上只有桃紅色的羅襪覆著。
像兩支艷生生未開的菡萏。
「哎!」宋玉枝驚呼,周俸禮一把扯掉了她腳上的羅襪,她記得昨晚他準備正骨時是沒給她除襪的。
仿佛看穿她的想法,周俸禮抬頭看她,解釋道:
「這樣能看清些。」
他面容平靜,目光坦蕩,光明又磊落,宋玉枝不自在的蜷起玉豆似的腳趾,似乎是她大驚小怪了。
不容宋玉枝深想,腳踝立刻傳來脆響,她慘叫一聲,骨被周俸禮迅速接上了。
周俸禮幾乎一為宋玉枝接上骨就放開了她的腳,守禮至極。
正了骨周俸禮也沒讓宋玉枝自己走,傷筋動骨一百天,開不得玩笑。
但宋玉枝說什麼也不讓周俸禮抱了,只得扶著她一蹦一跳地找藥。
像一隻兔子。
火上架著竹筒,煮著金銀花,野菊,淡竹葉。
煮好一碗,宋玉枝灌進胃裡三四個時辰後高熱算降下來了。
二人又在谷中耽擱了兩天,也不見人來尋,宋玉枝對正在料理野兔子的周俸禮問:
「你的人怎麼還沒尋來?你們沒有什麼可聯絡的方法嗎?」
周俸禮停下手中的活,「沒有,這群沒用的東西,某也奇怪這麼長時間還尋不到這!」
宋玉枝發愁起來,這可怎麼辦,現在一個傷一個殘,要怎麼走回去?
周俸禮料理好了野兔子,架到火上開始烤制。
「晚舟,怎麼樣,可尋到大人蹤跡?」陸望春抓住一副將模樣的人問。
「尋是尋到了,只是……」李渡有些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說與陸先生。
「只是什麼?」陸望春心焦不已,「那日大人背中那麼深長一刀,是有不好嗎?」
李渡無奈,先安撫陸望春,「老先生放心,大人的本事你我清楚,他人無大礙。」
陸望春鬆了口氣,絮叨起來,「無事便好,無事便好,老夫到現在也想不明白,一個奶母死了便死了,擋那一刀做甚!」
您老想不明白的還多著呢。
李渡本想告知這老先生周大人至今不歸的原由,聽他這樣說,立刻縮了脖子成了只蚌殼精,打算閉緊嘴。
聽到周俸禮無礙,陸望春從慌腳雞儼然恢復成了運籌帷幄的陸先生了,
「大人無事便行了,那些刺客可撬開嘴,得出是哪家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