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人,你應該不會失了公允吧?
賴大頭見他挨了一頓,好似真不知樣子,心中卻有恃無恐,一個窮酸書生揍了就揍了,還能怎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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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腳踢開人,「還能是哪個,皖州上下誰有那個財力闔府上下發賞銀的?」
「也就咱們府上,大人真是大方,連我們這些沒有功的都能領錢。」使女們捧著新得的賞銀,欣喜若狂。
「誰說不是呢,哎,你說小郎君的奶母能得多少?要知道咱主君可是個旱鴨子,聽說是她撈上岸的哩!」一個使女好奇道。
另外一個使女一邊用牙咬手中銀錁子,聽她這樣說也來了興趣,「噫!那宋娘子豈不是就發了嗎?」
「發什麼啊,她夫君賭錢輸了好大一筆,要不是這個原由,一個良家子哪能願意上府……」原先說話的左右望了望,壓低聲音繼續,
「操這賤業?這筆錢吶怕是要填她家裡的虧空呢!」
使女們嘀嘀咕咕,宋玉枝聽不清,不過一點,周府使女們猜錯了。
宋玉枝沒得周俸禮的賞,全府上下,就是角門裡的狗都多加了一餐,她宋玉枝一角銀子的影兒都沒見著。
「爺,宋娘子求見。」蘇柳向周俸禮福身行禮。
周俸禮正在書房和那陸先生商量遇刺一事,聽見蘇柳來報,他扭頭道:
「知道了,先引她去偏廳。」
接著和陸望春一干人等商討,這個說打去鄴州城,給主謀裴氏好看。
那個說要周俸禮將計就計,索性搞個假死,把人引來殺絕。
還有說要告御狀的……但都眼睛齊刷刷向周俸禮盯來:
「還請大人裁定,我等好有個章程!」
周俸禮回過神來,啊啊幾聲顯然沒在聽,陸望春就知道他出神。
周俸禮咳嗽一聲,快速接過話,
「就那個假死很好啊,很有意思,搞個假出殯什麼的,哦!可以把棺材抬到鄴州城,多師出有名對不?」
巧了不是,提出假死的正是薛建宗。
他以為自己這遭可算是露臉,還沒來得及得意就被周俸禮突然翻臉,一盞茶盅迎面飛來,砸成只落湯雞。
「蠢貨!蠢貨!!且不說老子才剛大賞府中上下,消息怎麼瞞得住?還有你他娘的是咒老子死呢?!」
周俸禮一揮手,「滾滾滾,都滾,簡直浪費老子時間。」
廳里其他人噤若寒蟬,暗自瞪薛建宗,怪他連累。
章程最後也沒商量出來,一溜兒被哄出府去了。
周俸禮在廳里閉目養神了會兒,站起身兩腿一邁,行到門口頓住了。
這才記起自己要端的身份來,可不能像只狗那樣殷殷切切地去找那婦人。
他整了整一下衣禁,轉身端坐上位,揚聲對外:
「去將宋娘子帶來。」
偏廳距離此處不過三百步腳程。
「大人。」宋玉枝進門見那人威嚴赫赫地高坐主位,福身行禮。
「嗯,尋某可有什麼事嗎?」
宋玉枝歔他,這人是無意還是故意?怎麼單單漏了她,還跟沒事兒人一般。
「民婦是來領賞的。」宋玉枝臉不紅心不跳,不給她就自己要,有這錢就可離開周府了。
這筆錢來得太及時,能快速填了家中虧空,她也不用在周府膽戰心驚的提防人。
「領賞?什麼賞?」
周俸禮顯然揣著明白裝糊塗,宋玉枝明白了,他就是故意的。
壓下氣憤,宋玉枝仍舊柔和地說:
「大人您大難不死,賞了府中上下,獨獨落了民婦,民婦想,我算是救了您的功臣了,落了誰也不可能落了我,不然傳出去說您刻薄寡恩可如何是好?定是府中放銀的人疏漏了。」
周俸禮忍住笑,卻忍不住繼續逗她:
「啊呀,宋娘子這話怎麼聽著有挾恩圖報的意思呢?」
宋玉枝腰背挺直,穿堂寒風一吹,透心涼:
「大人,這是民婦該得的,叫什麼挾恩圖報。難道因為你我以前有齟齬,您就心失公允嗎?」
周俸禮不敢再逗了,他長嘆一聲,招手叫來使女,「去把禮呈來。」
「你我何時有過齟齬,只有某對不住你的,早給你備著的,彆氣了。」周俸禮揭過覆著托盤的綢布,露出黃澄澄的金錠。
宋玉枝見了,反有些反應不過來,不明白周俸禮為何要整這一出。
周俸禮見她疑惑,提起氣息,生怕驚飛這隻落進絲網的鳳蝶:
「窄巷那日你好似視金如糞土,某不敢貿然與你,怕你又誤會某有什麼圖謀,這才等你來取。」
周俸禮的態度坦蕩赤忱,無懈可擊。
宋玉枝又信了幾分,她嘆了口氣道:
「那日我無功不敢受祿,今日是我的報酬,不能混為一談。」
宋玉枝帶著金子出門時,蘇柳迎了出來,「枝妹妹,你是有大造化了,此去還回來嗎?」
宋玉枝望向身前的娘子,她既都疑上周俸禮,自然也疑過她,但這些都不再重要,她要歸家了。
「不回了。」宋玉枝笑著搖頭,「蘇娘子保重。」
蘇柳點頭,她上前拉住宋玉枝,「你也保重。」
「你從哪裡得來這麼大一筆財物的。」何允書低著頭不去看桌上打開的包袱,他眼中一片死寂,嗓音干啞。
宋玉枝沒察覺他不對勁,只歡天喜地的說道:
「是我繡了扇屏風,碰巧得了一貴人家的老夫人喜歡,得來的賞哩!」
原來,她早找好原由暗度陳倉。
何允書的唇止不住抽搐起來,他奮力壓去,不辨喜怒:「是嗎,那一家的貴人?」
宋玉枝滯住,嗔怪道:「我們這些做繡娘的,哪知道是哪家夫人。」
何允書心如刀絞,連深吸氣都在抽痛,他執過宋玉枝的手,仔細地瞧,反覆地看,看得宋玉枝發毛。
「寄章,你怎麼了?」宋玉枝小心地問。
何允書抬頭直視她,古怪地笑了下,語調溫柔,
「枝娘,我了解你,你一向不愛女工,自然也不精,一扇粗製的屏風能讓你帶回這麼多錢回來?!」
何允書突然暴起,一把掀翻了桌几,「宋玉枝!你還不說實話嗎!」
屋內金錠散落,有個五兩的飛起砸向宋玉枝的額頭,立時青紅一片!
宋玉枝捂著額頭,「何允書,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