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為何要出賣我
「是你!?」崔明月顯然不知道周醒的奶母竟是宋玉枝,她訝異完迅速望向蘇柳,隨即瞭然地眯了眯眼。
很快恢復成世家貴女那副睥睨眾生的傲慢,「我當是誰呢,怎麼,你忘了上次我說的話了。」
宋玉枝心中憤懣,面上卻不能表露分毫,她跪在床上行了一禮,「夫人,民婦自是不敢忘的,怎奈天意弄人。」
崔明月不理宋玉枝的話,反倒對跪在一側的蘇柳道,「我與這奶母認得,有些話還是不要聽的好,你說呢蘇娘子?」
蘇柳還要說什麼,崔明月不耐煩起來,「我知道你這賤婢要說什麼,不就是想拿姓周的壓我嘛,你要試試嗎?」
見蘇柳仍舊跪著不動,蘇柳索性不多說了,她轉頭對引青吩咐:
「看來我的話不中用,去合六巷請蘇娘子的母親來勸她罷。」
這話像發條機關,一下讓沒有反應的蘇柳身體僵硬地動起來,連說話也結巴了,「夫人,別,婢子這就走,這就離開。」
蘇柳離開了,崔明月眼風都未掃去,從她見了宋玉枝,視線就不曾離開宋玉枝的身上。
宋玉枝被她盯得不自在,「夫人,真的是家中突發變故,這才陰差陽錯給小郎君做了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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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夫人眼神怪異,似怨非怨,似怒非怒,似怒其不爭,還帶著幾分難言的緬懷意味。
可她們不過才第二次見面,宋玉枝確定她們沒有什麼交集。
她明明還活著,怎麼就被一個見了兩面的人緬懷?
「早該料到你沒大本事了。」崔明月道,「我問你,怎麼救出了夫君不另尋去處呢?」
宋玉枝也悔不當初,她如何知道那廝發了毒誓還敢背棄誓言,陰險奸詐還如此善於偽裝。
見宋玉枝垂眸不語,崔明月突然翻臉,語氣尖刻開始興師問罪:
「還有,我自問算是幫了你的,為何你卻轉頭就賣了我?」
宋玉枝辯無可辯,玉牌的事確是她做得不地道,現在她是債多不用愁,只等周夫人發難了!
「引青,去,省著點力,我們小郎君的奶母是個嬌弱美人,可別打破相了。」
那引青自一進屋就對她怒目而視,這下得令可算得償所願,來得快極了。
「啪!」
宋玉枝閉眼,被這叫引青的彪悍使女抽了一巴掌。
「好了,現在說說你到底想幹嘛?要怎麼樣才能離開我夫君?」崔明月揮手叫引青退下。
宋玉枝咽下口中血腥,這周夫人來者不善,不能透露半點要離開。
「夫人看著也不是那麼上心周大人,作何要趕我?」
「誰說我不上心?我堂堂崔氏嫡女下嫁給他就足以證明我愛他如狂。」
宋玉枝偏頭看眼前這女郎,羸弱之態不減風姿,嘴裡說著愛,眼裡卻淡漠非常。
「所以你,到底要如何才能離開周府,離開周俸禮?你盡可開口,我自不是小氣的人。」崔明月道。
宋玉枝心中苦笑不迭,不是她要賴在周府,是周俸禮那個瘋子放不放過她。
這話要如何和這周夫人說呢?怕不是認為她在挑釁冒犯主母的地位。
周夫人耐心告罄,她站起身,「我會幫你的,你想清楚了說。」
宋玉枝不敢信她,只笑著,「夫人且安心,我並無其他意思,只想好好當好這份差事便可。」
周夫人聽了,黑著臉轉身而走。
宋玉枝病了,周俸禮每晚依舊來,她這一病轉眼就到了冬至。
天氣寒涼,她的病多是心病,為了防止周俸禮時不時獸慾起來,她又刻意站在風口吹,能好那才奇了。
「大人,咳……我這病越發嚴重,可否去信讓我丈夫抱我阿寶入府見見,求您恩典。」
這日宋玉枝好容易在內外院的月亮門堵住了周俸禮。
周俸禮見五步之外的婦人一副憔悴病容,那把細腰越發纖細了,只怕他一手就能掐斷的樣子。
他停下腳步,「行,我讓人去信。」
說完竟不看宋玉枝一眼,抬步走了,宋玉枝在後冷眼瞧著暗啐,裝腔作勢的禽獸!
周俸禮是不限宋玉枝活動的,宋玉枝「偶遇」了周俸禮後,一路往回走。
「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牆柳。
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
錯、錯、錯……」
忽地頭頂一陣破風聲,宋玉枝抬頭望去,原來是只鸚鵡嘴裡唱著小調掠過頭頂。
她認得這隻鳥,是那隻虎皮鸚鵡。
當時蘇柳引她入府,這鳥就掛在小郎君門前,因這鳥機靈她多看了兩眼。
只後來再沒見過了。
鸚鵡飛得不快,飛飛停停,宋玉枝閒來無事也漫無目的地跟著這鳥。
不多時這鳥在一處草木蔥鬱偏遠的住所停下,它竟不直接入內,只在門外嚎叫:
「開門開門,知道你在裡面,有本事你開門。」
宋玉枝看得忍俊不禁,正要上前給這活寶推門,這時候門噹地開了。
出來一個著藍衣的女使,她笑罵:「啊呀,叫你蹬開腳鏈跑了,哼,你今天的蘇子沒了!」
女使笑起來有半邊酒窩。
有一股冷氣順著脊椎骨一路竄到後腦,宋玉枝認得她!!
周俸禮!周俸禮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下手了嗎?
一計不成再出一計,環環相扣,層出不窮。
宋玉枝挪動腳步,去到那門前一把抵住裡面人的關門動作。
「誰?」女使疑惑。
她打開門,一見宋玉枝臉都白了,立刻要關門。
「我都看見你了,關門有何用?」
使女住的地方窄小逼仄,宋玉枝被這使女讓進屋內。
二人對坐,宋玉枝早知道是周俸禮的手段,這只在剛才感到噁心震顫,現已面無異色,「你叫什麼名字?」
「若煙。」使女囁嚅,她看著不是個有膽色的人。
「你當日來我家中是為離間我夫妻情分吧。」宋玉枝陳述道。
若煙小心翼翼地歔了一眼她,只避重就輕道了句:
「慚愧,娘子與何郎君情誼甚篤,非我人力可移。」
宋玉枝略掉她口中的糖衣,直擊本質:
「你功敗垂成,背後人令你困守在此,定是令你避開我,我現在又見了你,事你又辦砸了一件,你覺得自己的命還能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