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死不了但你一定不能活


  若煙身子開始止不住的抖起來,即使如此依舊閉口不言。

  宋玉枝聲音帶著病中的沙啞,「想活嗎?」

  若煙微微點頭。

  宋玉枝毫不意外,螻蟻尚且惜命何況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呢。

  她手撐在矮几上,靠近這位叫若煙的使女,聲音帶著莫名蠱惑,

  「放心,你可以活,不過,你得替我做件事,事成了,別說活著了,你甚至能不再為奴為婢,得到自由身。」

  若煙身子動了動,對於一個被從小圈養的奴僕,自由對於她們這類人其實並不是很重要,也不是很想要。

  就是想活著,哪怕卑微地活,像牲口一樣的活,那也要活著,那是有什麼非活不可的目的嗎?

  沒有,活著就是唯一的目的。

  「若婢子不答應呢?」若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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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玉枝一凜,她糾結中夾雜著狠意:

  「那你現在就得死了,畢竟你已經知道我知道了,」宋玉枝微微撫弄了鬢髮處的銀簪,

  「你不敢傷我,那就只得被我殺死,若你僥倖不死,我也會攛掇姓周的殺了你。」

  「承如你所說,但為了避免主君懷疑你已經知道,你不敢殺我。」若煙就坐在對面,求生欲令她昂著頭和宋玉枝對峙。

  「你真的很聰明。」宋玉枝讚嘆道,她話鋒一轉,

  「你說的確實是我的顧慮,不過被發現我可丟不了命,可你一定會丟命。要賭一賭嗎?」

  若煙敗下陣來,「聽憑你吩咐。」

  宋玉枝與何允書相見是在周府的會客偏廳,宋玉枝看了孩子後,與何允書只來得及匆匆說了幾句,便有周府使女來崔,說宋玉枝該吃藥了。

  這次約見何允書除了見阿寶,還有那晚被搶的金錠,周俸禮說已經追回,遣人送還給宋玉枝。

  宋玉枝假作不知是他自導自演,順水推舟,不費力地把錢給了何允書。

  何允書出了周府神色如常地回到家,直直等到夜半他輾轉反側翻身起來。

  點了燈,翻出那包金錠,在其中撿起一隻樸素的銀如意鎖。

  一看就知是給孩子戴的。

  何允書拿起如意鎖掰開,果見裡面有一方疊成塊的字條。

  他快速看畢,往燈上撩去,字條被火光舔舐化作飛灰。

  這事過了二三天,何允書先將三百兩金錠兌換成銀,去了成衣坊定製了三身男裝三身女裝,找了私賣戶帖路引的人。

  翌日巳時,借著陪何母燒香祈福的由頭,將東西放到杏山寺佛堂。

  未時二刻,一名笑起來有半個酒窩的使女將手中包袱放下替換,揚長而去。

  申時,包袱來到了宋玉枝的屋內。

  宋玉枝打開一看,怔了怔,何允書不僅把她要的路引和戶帖都備好了,包袱裡衣物齊備,還多了很多銀兩……

  宋玉枝眼眶一熱,慌亂抹了淚,把那男裝抽出開始比著自己的尺寸改制。

  天氣越來越冷,隆冬降臨,下了好大一場雪。

  宋玉枝咳嗽起來撕心裂肺,她病著要炭的量日漸多起來。

  周俸禮見宋玉枝主動要求燃那麼多碳,他不管傷不傷她身子,反正人在府中死不了,樂見其成。

  這碳冬天到了自然各處都緊俏起來,她這不節制地大量要,聽說還在雪地里賞什麼雪,四面八方都要圍著燃。

  這可惹惱了周夫人,她氣沖衝殺到宋玉枝面前時,宋玉枝正頭戴臥兔,裹著狐狸大氅在冰天雪地里燃著碳作畫。

  「好個奢靡無度的奶母,我從未見過,今兒個到開眼見了!」

  聽見崔明月的聲音,宋玉枝會轉身對她點了點頭,竟又繼續畫起畫來。

  崔明月不可置信地眯了眼睛,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樣對她!

  果然是宋玉枝!

  因天氣冷,沒人情願在這時候出來受凍,沒差事的使女侍人們都貓在屋內躲冬。

  這處四周空曠,無人來往。

  「終於等到夫人來了。」宋玉枝道。

  「你故意等我?」崔明月問。

  宋玉枝點頭,「我要走了,請夫人助我。」

  崔明月奇了,她訝異地望向宋玉枝,上次她明明還一臉戒備,今日倒是變了個臉。

  實在是宋玉枝這進府兩月以來,真發現這崔氏和周俸禮確是相看兩厭的,卻又因某種利益不得不維持夫妻關係。

  那廝連周夫人養的貓狗都要打殺,藉口還是什麼「妖孽出世」。

  周夫人也因這事和他吵得不可開交,這還是小事,這月某一日周俸禮喪心病狂的就要摔死周醒,還是宋玉枝拖著病體奪下的。

  而這孩子的親娘當時竟還沒有那周俸禮打殺她貓狗時的拼命,好似活生生一條親兒子的命比不得那對不會叫的貓狗一般。

  淡漠非常。

  宋玉枝越看這夫妻越古怪,周俸禮是瘋子,那這位周夫人怕是也病得不輕。

  更不用提這周夫人只要一見她就用那種毛骨悚然的眼神盯著她看。

  周夫人恨周俸禮,宋玉枝很肯定。

  原因不知,不過她極愛看周俸禮倒霉。

  宋玉枝懶得深究了,這樣便好。有利於她。

  「希望夫人幫我弄到三張路引和戶帖,男女都要。」

  崔明月挑眉,她沒點頭應允亦沒拒絕,氣息不足地邊咳邊罵:

  「你這蹄子也不照照鏡子!不過是個奶母,看看這些碳,奢靡做派,咳咳……簡直不知所謂!我府里規矩森嚴,咳……主母尚且計算著度日,輪得到你張揚,再敢這般不知分寸,別以為你有周俸禮撐腰我就不敢攆了你!」

  說著,她便指揮人踢翻了四處碳盆甩下一句:「宋娘子近一個月的碳已經被她燒完了,不得再往她屋裡送炭,咳咳……」

  崔明月迎風站得些久,身子不行了,「叫我發現,定罰不饒。」

  說完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宋玉枝呆怔,也不敢細看她真暈還是假暈,也不知她是應了不應。

  宋玉枝無所謂,周夫人這不過是後手罷了,倒是她無意間解了自己一個困境。

  經了蘇柳人心叵測一事,宋玉枝不禁懷疑那周俸禮日日用這齷蹉法子夜宿她的房間,這周夫人難道都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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