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出逃成功
宋玉枝一路膽戰心驚,靠著一張張路引轉換身份,終究一步步遠離皖州,徹底逃出了周俸禮所在的管轄地。
這一逃三個月,宋玉枝最終沒選擇去青州,她又輾轉去了洛京。
洛京,這是她熟悉的地方,以周俸禮的疑心,定很難想到她敢往洛京去。
所謂大隱隱於市。
最後一張路引戶帖,宋玉枝想了一下,在空白處填了個家破人亡的孤女身份。
一路順利來到洛京,宋玉枝尋到一處小尼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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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遞上戶帖路引,直言自己一路逃難而來,父母死絕已無家可歸,心無牽掛,願遁入空門,常伴青燈古佛。
至此,洛京一處叫雲萃庵的地方,多了位叫慧儀的比丘尼。
宋玉枝以為遠離了何家周俸禮就不會找麻煩。
卻不知那人早和何允書結下仇,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何允書首當其衝要承受周俸禮的怒火。
「大人,人帶來了。」
何允書被押而入,素衫染塵,腰杆筆直,抬眸時眼神清明,無半分懼色,徑直站在堂中,與周俸禮遙遙對峙。
又是這副惹人生厭的偽君子做派,周俸禮虎目含著厲光,恨不得生撕了這人!
「你敢助她,就該料到今日。」
何允書見周俸禮神色憔悴,面色陰翳,他反而安下心來,帶著隱晦的嘲笑和驕傲:
「看來,你沒抓到人。」
周俸禮聽後緩緩起身,步步緊逼何允書,聲音低沉沙啞,
「你似乎很得意!」
何允書回道:
「不敢得意,只是能助護她逃離你的魔爪,心中歡喜。」
何允書聲音沉沉,脊背分毫未彎,
「你強占人妻,罔顧倫常,無視禮法,不過是個倚仗權勢、強取豪奪的卑劣之徒!」
「卑劣?」
周俸禮這次再不講什麼風度,他忍這酸儒很久了!
一把扣住何允書脖頸,指節用力,周俸禮眼底猩紅翻湧,
「本官就是權勢,就是禮法!在這皖州地界,本官想要的東西,就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她宋玉枝,本來該是本官的人!」
「她不是物件,由不得你肆意搶奪!」
何允書脖頸青筋暴起,卻硬是不肯低頭,咬牙嘶吼,字字戳穿周俸禮的痛處,
「你就算扼死我又如何?她早已逃出你的掌控,這輩子,她心裡、眼裡,從來只有我這個夫君,你連她一絲一毫的情意都得不到,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可憐蟲!」
這句話,徹底碾碎了周俸禮最後一絲理智。
他猛地發力,將何允書狠狠摜在柱上,發出轟然巨響,俯身逼近,兩人鼻尖相抵,殺意滔天。
「可憐蟲嗎?」
周俸禮笑了,笑得陰鷙癲狂,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扎進何允書心口最深處,
「本官要她的心做什麼,哦,你有,可你給了她什麼呢?顛沛流離,一輩子躲藏,連真名都不敢用,讓她亡命天涯!」
周俸禮站直身刷地拔劍,直指何允書咽喉,勾起不屑的笑:
「你甚至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賤種!」
「那也比做你囚籠里的玩物強!」
周俸禮這力道不輕,何允書咳出一口血沫,梗著脖子迎上劍鋒,嗤笑道,
「哈哈哈,你更可悲至極!手握重兵,權傾一方,卻留不住一個女人,只能用強權逼迫,用威脅捆綁,你這輩子都不配得到她的半分青睞!」
「我不配?難道你配?」
周俸禮像看個死人,語氣狠絕,
「倒是夠硬氣,你說某要是殺了你母親和兒子再送你下去一家團聚,你還能這麼耍弄唇舌嗎?」
「你敢!」
何允書目眥欲裂,終於動了怒,
「你以為我怕你?她會恨你,恨不得殺了你!
宋玉枝是我何允書明媒正娶的妻子,這一輩子都不會屈服於你!你永遠贏不了我,永遠只能活在求而不得的瘋魔里!」
「求而不得?是啊,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
周俸禮眸中殺意充盈,抬手狠狠一拳砸在何允書身側的石柱上,石屑飛濺,他死死盯著眼前人,突然笑了,
「放心,如何就輕易讓你死了呢,還得留著你的賤命,好好看著某如何馴服那匹烈性的母馬呢。」
周俸禮出手如電,那把削鐵如泥的劍銀光一閃。
何允書哀叫一聲,只覺得胯下一涼,一抹紅線飆出,劇痛由兩脛間順著尾椎骨一路燒到大腦。
何允書劇痛得暈了過去。
周俸禮踢開腳邊的肉團,嫌惡地扔了手中佩劍,
「從那日露台後,某就想這般做了,」他唾了一口,
「痛快!」
周俸禮高聲喚人:「來人,拖下去,找個好大夫,可別讓他死了。」
有侍人應聲而出,悄沒聲息地將人拖了下去。
不過很快周俸禮便無法再顧及宋玉枝出逃這事了。
渤海郡亂了,這處是洛京門戶,此處如若平不下來,意味著洛京危矣。
周俸禮受命前去平亂。
「行簡,我這私事便託付於你了,你切切要幫我尋得她。」周俸禮對著對面長身玉立的人如是說道。
那人做世家士人裝束,滿頭青絲披散盡顯風流,一身月白長袍,峨冠博帶,軒軒若朝霞舉。
他不轉過身來,只打趣問:
「最近聽府上人說了,找了三個多月都不曾尋到嗎?」
周俸禮不說話了。
那人到感興趣起來,「是個什麼樣的娘子,能令大哥這般不可自拔?」
周俸禮掛不住臉,只恨恨道:「什麼不可自拔,我向來容不得旁人忤逆,捉回來,叫她好看便是。」
男人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瞭然,「大哥治軍嚴苛、治下有度,怎麼就對一個弱質女流,這般斤斤計較,非要窮追不捨了?」
周俸禮抬眼,眸底染著幾分躁怒:「她可不是什麼弱質女流,本事大著呢,一個婦人膽敢耍弄我,非拿她回來不可,與其他無關。」
見周俸禮如此,這背對著身子的人對周俸禮口中的婦人更加好奇了,好似乏味枯敗死水裡被注入活源。
男人不再多言,只是輕輕頷首,往屋中更深處去了,行動間聲韻清朗的話音由里處傳出:
「我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