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表姐的火眼金睛
周末，林逸風正在家裡做理綜卷子，手機突然震了。
蘇雨晴的電話。
他接起來，對面傳來蘇雨晴的聲音，背景音里還有鍋鏟翻炒的聲音。
「我媽讓你來吃飯，做了紅燒排骨。」
「又做排骨？阿姨是不是把我當豬養了？」
「你愛來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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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當然來。幾點？」
「十二點。別遲到，我媽不喜歡等人。」
「好。」
掛了電話，林逸風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四十。
還有二十分鐘。
他放下筆，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裡面掛著五六件T恤，顏色差不多，款式差不多。
他拿起一件白色的，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件黑色的，比了比，又放下。
最後他選了一件深藍色的，沒有圖案，乾乾淨淨的。
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抓了一下頭髮。
還行。
走出房間的時候，他媽正好從廚房出來，看見他這身打扮，愣了一下。
「你要出門？」
「嗯，去對門吃飯。」
「蘇雨晴家？」
「嗯。」
他媽的眼神突然變得意味深長：「穿這麼整齊，還抓了頭髮？」
「……媽，我就是去吃個飯。」
「我知道，我就是隨便說說。」他媽笑著回廚房了。
林逸風深吸一口氣，出門。
走到蘇雨晴家門口，他敲了敲門。
開門的不是蘇雨晴，也不是王麗娟，而是一個他沒見過的女生。
二十出頭，長發，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件米色的針織衫，整個人看起來知性又幹練。
她上下打量了林逸風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你就是林逸風？」
林逸風愣了一下：「你是？」
「蘇雨晴的表姐，周晚吟。」
「表姐好。」
周晚吟笑了，讓開門口：「進來吧，小雨在廚房幫忙。」
林逸風換了鞋走進去，看見蘇雨晴正從廚房端著一盤菜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家居服，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臉上沒有化妝，乾乾淨淨的。
看見林逸風，她掃了一眼他的衣服，面無表情地說：「來了？」
「來了。」
「坐吧。」
林逸風在沙發上坐下，周晚吟也跟著坐過來，就坐在他旁邊。
他感覺到一道目光在打量自己，側頭一看，周晚吟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表姐，您看什麼呢？」
「看你啊，」周晚吟托著下巴，「小雨從小到大，從來沒帶過男生回家吃飯。你是第一個。」
林逸風后背一涼。
「我就是鄰居……」
「鄰居？」周晚吟笑了，「鄰居吃飯還要換三件衣服？」
林逸風：「……」
她怎麼知道的？
周晚吟指了指他的頭髮：「頭髮也抓過了。你平時去鄰居家吃飯也這樣？」
林逸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周晚吟笑得更開心了：「別緊張，我就是隨便說說。」
林逸風一點都不覺得她是隨便說說。
這個女人，很危險。
蘇雨晴從廚房端著最後一盤菜出來，看見林逸風坐在沙發上，表情僵硬，周晚吟在旁邊笑。
「姐，你跟他說什麼了？」
「沒什麼，隨便聊了幾句。」
蘇雨晴看了林逸風一眼，眼神里寫著「你還好嗎」。
林逸風用眼神回答「你姐好可怕」。
蘇雨晴沒理他，轉身去擺碗筷。
「媽，可以吃飯了。」
王麗娟從廚房出來，圍著圍裙，手裡還端著一碗湯。
「逸風來了？快坐快坐，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謝謝阿姨。」
四個人圍著餐桌坐下。
王麗娟坐在主位，蘇雨晴坐在她左邊，周晚吟坐在右邊，林逸風被安排在蘇雨晴旁邊。
桌上擺了六菜一湯，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糖醋藕片、青椒炒肉、涼拌黃瓜，還有一大碗番茄蛋花湯。
「阿姨，您做這麼多菜，太客氣了。」
「客氣什麼，你來了就得多做幾個，」王麗娟給他夾了一塊排骨，「多吃點，看你瘦的。」
「謝謝阿姨。」
林逸風低頭吃飯，感覺周晚吟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周晚吟笑眯眯的眼睛。
「表姐，您不吃嗎？」
「吃啊，」周晚吟夾了一塊魚，「我就是想看看，能讓小雨主動開口叫來家裡吃飯的男生，到底長什麼樣。」
蘇雨晴筷子一頓：「姐，我叫他來是因為媽要做排骨，吃不完浪費。」
「哦——吃不完浪費，」周晚吟點點頭，「那上次你專門去學校門口等他放學，也是因為順路？」
蘇雨晴的臉一下子紅了。
「你怎麼知道？」
「你媽告訴我的。」
王麗娟在旁邊笑：「我就是隨口一說。」
蘇雨晴瞪了林逸風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都是你害的」。
林逸風很無辜——他什麼都沒做。
飯吃到一半，周晚吟突然放下筷子，看著林逸風。
「林逸風，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您問。」
「你是不是喜歡我們家小雨？」
空氣突然安靜了。
王麗娟端著碗，笑眯眯地看著兩個人。
蘇雨晴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得更紅。
「姐！」蘇雨晴急了，「你胡說什麼呢！」
「我沒胡說啊，我就是問問，」周晚吟一臉無辜，「他要是喜歡你，你就說清楚；要是不喜歡，你也別耽誤人家。」
「誰說我喜歡他了！」
「我說了嗎？我只是問他是不是喜歡你，又沒說你喜歡他。你這麼激動幹嘛？」
蘇雨晴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掉進了陷阱。
她低下頭，埋頭扒飯，耳朵紅得能滴血。
林逸風看著這一幕，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說喜歡，等於表白。
蘇雨晴還沒準備好，現在說只會讓她更慌。
說不喜歡，那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蘇雨晴會當真，然後縮回殼裡去。
他需要一個既不說死又不撒謊的答案。
「表姐，」林逸風放下筷子，看著周晚吟，「蘇雨晴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周晚吟挑眉：「很重要的人？這個回答太模糊了。」
「那就說得具體一點，」林逸風看了一眼蘇雨晴，「她是我從小就認識的人，是我最想和好的人，是我願意每天早上給她買豆漿的人。」
蘇雨晴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但你要問我是不是喜歡她，」林逸風笑了笑，「我覺得這個問題，應該等她準備好再回答。」
周晚吟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你小子，挺會說話的。」
她轉頭看向蘇雨晴：「小雨，這個人不錯，姐幫你把關過了。」
「誰要你把關了！」蘇雨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王麗娟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吃飯吃飯，菜涼了。」
林逸風低頭繼續吃飯，心跳快得不行。
他剛才那番話，幾乎是踩著線說的。
既沒有表白，又把意思表達清楚了。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蘇雨晴好感度：+3】
【當前好感度：16】
【備註：你剛才的回答堪稱教科書級別——既沒有給她壓力，又讓她知道你的心意。表姐周晚吟是神助攻，好感度+3有她一半功勞。】
林逸風關掉面板，鬆了一口氣。
吃完飯，蘇雨晴被王麗娟叫去洗碗，客廳里只剩下林逸風和周晚吟。
周晚吟靠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看著林逸風。
「林逸風，我問你一個題外話。」
「您說。」
「你除了我們家小雨，還有沒有別的女生走得比較近？」
林逸風心裡一緊。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有同學問我問題，我會幫忙講題。」他儘量說得平淡。
「哦——講題，」周晚吟點點頭，「是那種只講題的，還是講完題還買奶茶的？」
林逸風：「……」
她怎麼什麼都知道？
周晚吟看著他的表情，笑了。
「別緊張，我不是來審你的。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麼事？」
「小雨這個孩子，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其實心裡很敏感。她從小到大，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個。」
周晚吟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他。
「你要是對她有意思，就專一點。別讓她傷心。」
林逸風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
「知道就好，」周晚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幫她們洗碗。」
她走了。
林逸風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後背全是汗。
這個女人，比班主任還可怕。
蘇雨晴洗完碗出來，看見林逸風坐在沙發上發呆，走過來踢了他一腳。
「走了，送你出門。」
林逸風站起來，跟著她走到門口。
蘇雨晴打開門，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我姐跟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是聊了聊天。」
「她是不是問你有沒有別的女生走得近？」
林逸風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剛才在廚房問我了，」蘇雨晴看著他，「我說沒有。」
林逸風看著她的眼睛。
她說「沒有」。
但她知道有。
趙雨桐的事，她知道的。
但她替他瞞下來了。
「蘇雨晴，」林逸風說，「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有在你姐面前說趙雨桐的事。」
蘇雨晴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不是替你瞞，我是覺得沒必要說。你跟她沒什麼，說了反而顯得我小心眼。」
「你不生氣嗎？」
「生氣什麼？」
「生氣我跟她走得近。」
蘇雨晴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絲無奈。
「林逸風，我不是你女朋友，我沒有資格生氣。」
林逸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蘇雨晴打斷了他。
「但是你記住，我不是不生氣，我是不想生氣。」
她說完，把門關上了。
林逸風站在門口，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五味雜陳。
他調出系統面板。
【蘇雨晴好感度：+1】
【當前好感度：17】
【備註：她說「我不是不生氣，我是不想生氣」——這句話的意思是：她在給你時間，也在給自己時間。別讓她等太久。】
林逸風關掉面板，深吸一口氣。
他轉身回家，走到自己家門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趙雨桐：「林逸風，周一晚上還能給我講題嗎？」
林逸風看著這條消息，猶豫了很久。
然後他打了兩個字：「可以。」
發完這條消息，他靠在門上，閉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也知道自己這樣做，對蘇雨晴不公平。
但他不能拒絕趙雨桐。
不是因為她是他的未來前妻。
而是因為，她現在只是一個想要變好的女生，她沒有做錯任何事。
錯的，是他。
是他沒有能力在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處理好這一切。
「叮——」
系統面板彈出來。
【警告：渣男值+5】
【當前渣男值：5/100】
【備註：你對兩個女生都很好，但沒有做出選擇。系統判定：此行為屬於「養魚」。建議儘快明確態度，否則渣男值將持續上升，達到100將觸發懲罰機制。】
林逸風看著「渣男值」三個字，苦笑了一下。
連繫統都看不下去了。
但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