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平衡
周一早上，林逸風六點四十就出門了。
他先去早餐店買了豆漿油條——蘇雨晴的，少糖。然後又去奶茶店買了兩杯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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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是給趙雨桐的。
昨晚趙雨桐發消息問他能不能繼續講題，他說可以。
但今天早上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趙雨桐每天早上去學校都挺早的，如果他在校門口碰見她，手裡拿著奶茶，旁邊還站著蘇雨晴……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所以他提前出門了。
先把奶茶送到教室，放在趙雨桐桌上，留了張紙條：「早上買的，趁熱喝。」
然後出校門，去早餐店拿豆漿油條，等蘇雨晴。
時間剛剛好。
七點整，蘇雨晴出現在校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校服，馬尾扎得高高的，看起來精神很好。
「豆漿呢？」她走過來就問。
林逸風把豆漿遞過去：「少糖，按你的要求。」
蘇雨晴喝了一口，點了點頭：「還行。」
兩個人並肩走進校門。
林逸風餘光掃了一眼教學樓的方向——趙雨桐應該還沒到。
完美。
「林逸風。」
蘇雨晴突然叫他，他心跳漏了一拍。
「嗯？」
「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
「有嗎？」
「有。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東張西望，看什麼呢？」
「沒什麼，就是看看今天天氣好不好。」
蘇雨晴抬頭看了一眼天——陰天。
「這叫天氣好？」
「陰天好啊，不熱。」
蘇雨晴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到了教學樓，兩個人要分開走——蘇雨晴去一班，林逸風去三班。
「中午一起吃飯？」林逸風問。
蘇雨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麼這麼殷勤？」
「我哪天不殷勤了？」
「也是，」蘇雨晴轉身走了，「中午食堂見。」
林逸風看著她走遠，鬆了一口氣，快步走向教室。
教室里已經有幾個人了。
趙雨桐坐在最後一排，桌上放著那杯奶茶，手裡拿著林逸風留的紙條，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見林逸風進來，她抬起頭，眼神對上了。
林逸風走過去，在她桌邊停下。
「喝了沒？」
「還沒，」趙雨桐把紙條折起來，放進筆袋裡，「你怎麼突然給我買奶茶？」
「早上路過奶茶店，順便買的。」
趙雨桐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謝謝。」
「不客氣。晚上自習課之前，老地方，我給你講數列。」
「好。」
林逸風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張偉已經到了，正趴在桌上補覺。
林逸風坐下來，調出系統面板看了一眼。
【渣男值：5/100】
【備註：目前未被任何人發現。但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林逸風關掉面板。
他知道。
但他沒辦法。
蘇雨晴他不想放，趙雨桐他不能不管。
至少現在，他還沒想好怎麼選。
那就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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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林逸風端著兩個餐盤，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蘇雨晴。
她已經坐好了，面前放著一碗米飯和一盤青菜，吃得很少。
「你就吃這麼點？」林逸風把其中一個餐盤放在她面前，「給你多打了一份紅燒肉。」
蘇雨晴看著那盤紅燒肉，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紅燒肉？」
「你小時候每次來我家吃飯，都搶我碗裡的紅燒肉。」
蘇雨晴臉微微泛紅：「那是小時候。」
「現在不喜歡了？」
「……喜歡。」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眼睛眯了一下。
林逸風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蘇雨晴嘴裡含著肉，含糊不清地問。
「笑你吃東西像只倉鼠。」
蘇雨晴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你能不能別老拿小時候的事說？」
「為什麼？小時候多好啊，你天天黏著我，說要嫁給我——」
「林逸風！」
蘇雨晴的臉紅透了，周圍幾桌的同學都看過來。
林逸風笑著舉起雙手投降：「不說了不說了。」
蘇雨晴低下頭，扒了兩口飯，小聲說了一句：「誰黏著你了，明明是你黏著我。」
林逸風聽見了，但沒接話。
有些話，說一半比說完整更有意思。
吃到一半，張偉端著餐盤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林逸風旁邊。
「逸風！你在這兒呢！我找你半天——」
然後他看見了蘇雨晴，聲音突然變小了。
「哦，蘇雨晴也在啊。」
蘇雨晴看了他一眼：「你好。」
「你好你好，」張偉笑得像朵花，「你們吃，你們吃，我不打擾。」
他在桌子底下瘋狂踢林逸風的腿，眼神瘋狂暗示。
林逸風當沒看見。
張偉坐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湊到林逸風耳邊小聲說：「你跟蘇雨晴……？」
「吃飯。」
「不是，我問你——」
「吃飯的時候不說話。」
張偉：「……」
他看了一眼蘇雨晴，又看了一眼林逸風，識趣地閉嘴了。
吃完飯，蘇雨晴先走了。
張偉一把拽住林逸風：「你老實交代，你跟蘇雨晴到底什麼關係？」
「同學關係。」
「同學關係你給她買紅燒肉？」
「同學之間不能互相幫助嗎？」
「那她為什麼只跟你吃飯，不跟別人吃？」
「因為別人沒給她買紅燒肉。」
張偉氣得直拍桌子：「林逸風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
林逸風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傻子，你是關心我。但是有些事情，我自己都還沒想清楚，你問了我也答不上來。」
張偉張了張嘴，最後嘆了口氣。
「行吧，我不問了。但是你記住，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林逸風點了點頭。
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他已經做了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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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林逸風在教室等趙雨桐。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住校生。
趙雨桐抱著書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這次不是坐對面，是坐旁邊。
林逸風注意到這個變化，但沒說什麼。
「今天講什麼？」趙雨桐問。
「數列。上次講了基礎，今天講進階。」
他開始在草稿紙上寫。
趙雨桐湊過來看，兩個人的肩膀幾乎碰到一起。
林逸風下意識地往外挪了半寸。
趙雨桐注意到了，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講完題，趙雨桐收拾東西，突然問了一句：「林逸風，你今天早上給我買奶茶，是順便的嗎？」
林逸風愣了一下：「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問問。」
「是順便的。奶茶店在早餐店旁邊，我買完豆漿就順路買了奶茶。」
趙雨桐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但她看著林逸風的眼神，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林逸風心裡有點虛，但臉上什麼都沒露出來。
「明天繼續？」他問。
「好。」
趙雨桐站起來，背上書包，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林逸風。」
「嗯？」
「你給蘇雨晴買豆漿，是每天早上都買嗎？」
林逸風沉默了一秒。
「是。」
趙雨桐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走了。
林逸風坐在空蕩蕩的教室里，盯著門口看了很久。
他調出系統面板。
【渣男值：+3】
【當前渣男值：8/100】
【備註：趙雨桐已經起疑了。她問「是順便的嗎」，不是真的在問奶茶，是在問你對她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你的回答讓她失望了，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林逸風關掉面板，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對。
但他不知道怎麼結束。
或者說，他不想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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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逸風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機震了兩下。
蘇雨晴：「明天早上豆漿，少糖。」
林逸風：「知道了。」
蘇雨晴：「你今天中午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林逸風：「哪句？」
蘇雨晴：「就是小時候你黏著我，那句。」
林逸風想了想，打了幾個字。
林逸風：「字面意思。」
蘇雨晴：「……你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林逸風：「你覺得是就是，你覺得不是就不是。」
蘇雨晴：「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林逸風：「我說話一直很好。」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蘇雨晴：「林逸風，你是不是對誰都這樣？」
林逸風看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鍵盤上，停了幾秒。
林逸風：「什麼樣？」
蘇雨晴：「就是……讓人猜來猜去的。」
林逸風沒有馬上回復。
他想了很久，最後打了幾個字。
林逸風：「只對你。」
對面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逸風以為她睡著了。
然後屏幕亮了。
蘇雨晴：「……知道了。」
就三個字。
但林逸風看著這三個字，嘴角翹了起來。
他又調出系統面板。
【蘇雨晴好感度：+2】
【當前好感度：19】
【備註：你說「只對你」的時候，她對著手機屏幕笑了三十秒。但她不會告訴你。】
林逸風關掉面板，正準備睡覺，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趙雨桐。
趙雨桐：「林逸風，謝謝你今天的奶茶。很好喝。」
林逸風：「不客氣。」
趙雨桐：「明天還能買嗎？」
林逸風看著這條消息，猶豫了很久。
他想起今天下午趙雨桐問他「是順便的嗎」時的眼神。
她在試探他。
如果他說明天還能買，她會覺得自己是特別的。
如果他說不能，她會傷心。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最後，他發了出去。
林逸風：「明天早上你看桌上。」
趙雨桐沒有再回復。
但林逸風知道，她明天早上一定會去看。
他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
系統面板彈出來。
【渣男值：+2】
【當前渣男值：10/100】
【備註：你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這是最渣的做法。因為你給了她希望，又不用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