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考場
第二天早上，林逸風六點就醒了。
不是緊張，是興奮。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把今天要考的科目過了一遍——語文、數學，下午英語、理綜。
兩天的考試，今天先考兩門。
他爬起來，洗漱，換了衣服。昨天蘇雨晴幫他挑的那件淺藍色T恤，今天第一天穿。
對著鏡子照了照，確實比那些洗變形的舊T恤精神多了。
出門前，他媽從廚房探出頭：「今天考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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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漿買了嗎？」
「現在去買。」
「別買太甜的，對腦子不好。」
林逸風笑了：「媽，豆漿甜不甜跟腦子有什麼關係？」
「糖吃多了犯困，你不知道？」
林逸風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他出門，先去學校門口那家老店買豆漿。
今天特意說了「少放糖，比三分甜再少一點」。
老闆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這豆漿越喝越講究了。」
「給人家帶的，人家講究。」
「女朋友？」
林逸風愣了一下，沒回答，付了錢走了。
走到蘇雨晴家樓下，六點五十五。
蘇雨晴還沒下來。
他靠在單元門口等著，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趙雨桐昨晚發了一條消息，他還沒回。
趙雨桐：「林逸風，明天考試加油。不用回了，早點睡。」
他當時在做題，看到了但沒回，後來忘了。
現在回好像有點晚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兩個字。
林逸風：「加油。」
發完就後悔了——人家說了不用回，他回什麼？
但發都發了，算了。
七點整，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蘇雨晴下來了。
今天穿校服，頭髮扎了馬尾，手裡拿著一個透明文件袋，裡面裝著准考證和文具。
看見林逸風的第一眼，她上下打量了一下。
「穿新衣服了？」
「嗯，昨天買的。」
「這件比那件灰色的好看。」
「你挑的當然好看。」
蘇雨晴嘴角翹了一下，接過豆漿喝了一口。
「今天甜度剛好。」
「我跟老闆說了，比三分甜再少一點。」
蘇雨晴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我要再少一點？」
「猜的。你上次說三分甜還行，但沒有說很好。我想你可能覺得還是有點甜。」
蘇雨晴沒說話，又喝了一口豆漿，嘴角翹著。
兩個人並肩往學校走。
「蘇雨晴。」
「嗯？」
「你今天緊張嗎？」
「有一點。」
「你年級第三還緊張？」
「年級第三又不是神仙，」蘇雨晴看著前方，「我也想考好。」
「你每次都考那麼好，還有什麼好想的？」
蘇雨晴沉默了兩秒，說：「我爸希望我考全市第一。」
林逸風愣了一下。
蘇雨晴的爸爸他見過幾次，是個很嚴肅的人，在外地工作，很少回家。
每次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問蘇雨晴的成績。
考好了，點個頭。
考不好，不說話。
蘇雨晴從來沒跟他說過這些。
「你爸對你要求這麼高？」
「嗯，」蘇雨晴的聲音很平靜，「他覺得我應該是最好的。」
林逸風看著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蘇雨晴，你不用是最好的。」
蘇雨晴看了他一眼。
「你在我心裡已經是最好的了。」
蘇雨晴腳步頓了一下。
她低下頭，喝了一口豆漿，沒有說話。
但林逸風看見她的耳朵紅了。
「叮——」
【蘇雨晴好感度：+2】
【當前好感度：38】
【備註：她說她爸希望她考全市第一。她從來不在別人面前說這些。你是第一個。】
到了學校門口，兩個人分開。
林逸風往第三考場走，蘇雨晴往第一考場走。
走出去幾步，蘇雨晴回頭喊了一聲：「林逸風！」
他回頭。
「考試別粗心！」
「知道了！」
蘇雨晴轉身走了。
林逸風笑著往考場走。
第三考場在教學樓二層，是一個中型教室，擺了三十張桌子。
林逸風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三排。
他把准考證和文具擺好，坐下來，深呼吸。
旁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看了他一眼：「你是林逸風？」
「嗯。」
「上次月考從四百多名跳到九十七名的那個？」
「嗯。」
眼鏡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這次目標多少？」
「前八十。」
眼鏡男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加油。」
林逸風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語文卷子發下來，林逸風先翻到最後看了一眼作文題目。
《選擇》。
他盯著這兩個字，腦子裡一下子湧出很多東西。
系統的選擇，未來的選擇，蘇雨晴的選擇，趙雨桐的選擇。
他提起筆，在草稿紙上列了個大綱，然後開始寫。
開頭第一句：「人生就是一場又一場的選擇，有些選擇決定了你成為什麼樣的人。」
他寫的還是那個少年——在得知自己未來會失敗之後，選擇奮起改變的故事。
只不過這次，他加了一個人。
一個在樓梯口等他的人。
一個說他是「重要的人」的人。
寫到最後一段的時候，他寫了一句：「選擇改變很難，但更難的是，有人在身後等你，你就不能停下。」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十五分鐘。
檢查了一遍選擇題和默寫，改了兩個錯別字，交卷。
走出考場，張偉從隔壁考場衝過來。
「逸風！你作文寫的什麼？」
「《選擇》。你呢？」
「我也是《選擇》！你寫的什麼內容？」
「寫了一個人改變命運的故事。」
「我也是！」張偉興奮地拍了他一下，「咱倆想一塊兒去了！」
林逸風笑了笑，沒說自己寫的不只是故事。
中午在食堂吃飯，蘇雨晴端著餐盤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語文考得怎麼樣？」
「還行。作文寫的《選擇》。」
「我也是，」蘇雨晴夾了一口菜，「你寫的什麼？」
「寫了一個人改變命運的故事。」
蘇雨晴看著他：「你寫的該不會是你自己吧？」
林逸風筷子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最近就在改變。」
林逸風沒說話，低頭吃飯。
蘇雨晴也沒有追問。
吃完飯，蘇雨晴站起來，端著餐盤。
「下午數學，別粗心。」
「知道了。」
「尤其是選擇題，你上次錯了兩個，不該錯的。」
林逸風愣了一下：「你看了我的試卷？」
「你們班的成績單上有各題得分，」蘇雨晴面不改色，「我順便看了一眼。」
順便看了一眼。
林逸風笑了。
「好，這次不錯選擇題。」
「嗯。」
蘇雨晴端著餐盤走了。
下午數學，林逸風的強項。
卷子發下來，他先做選擇題，一道一道仔細看，不像上次那樣追求速度。
做完一遍，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粗心錯的，才開始做大題。
最後一道大題是函數與導數的綜合題，難度比上次月考高了不少。
林逸風看了三分鐘，沒有馬上動筆。
他先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函數圖像，然後開始分類討論。
第一種情況，第二種情況，第三種情況。
寫了滿滿一頁草稿紙，最後得出答案。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十分鐘。
他又檢查了一遍大題的計算過程，確認沒有算錯，然後交卷。
走出考場，夕陽正好照在教學樓的窗戶上，橘紅色的光灑了一地。
林逸風站在走廊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數學考完了。
明天還有英語和理綜。
他掏出手機，給蘇雨晴發了一條消息。
林逸風：「數學考完了。」
蘇雨晴：「怎麼樣？」
林逸風：「選擇題檢查了兩遍，應該沒錯。」
蘇雨晴：「最後一道大題答案多少？」
林逸風：「-3和2。」
對面沉默了幾秒。
蘇雨晴：「對了。」
林逸風嘴角翹起來。
林逸風：「你呢？」
蘇雨晴：「也是這個。」
林逸風：「那我們又一樣了。」
蘇雨晴：「一樣的人多了。」
林逸風：「但能跟你一樣，我很高興。」
對面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蘇雨晴回了一條。
蘇雨晴：「……你能不能別老說這種話？」
林逸風：「哪種話？」
蘇雨晴：「讓人不知道怎麼接的話。」
林逸風笑了。
林逸風：「你不用接，知道就行。」
蘇雨晴：「……我在第一考場門口等你。」
林逸風：「好。」
林逸風把手機揣進兜里，往第一考場走。
走到第一考場所在的教學樓，蘇雨晴已經站在門口了。
她靠著牆，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亮著，好像在等人。
看見林逸風走過來，她把手機揣進兜里。
「走吧。」
兩個人一起下樓。
「蘇雨晴，你今天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用了多長時間？」
「二十分鐘。」
「我用了二十五分鐘。」
「那你比我慢。」
「嗯，但是做對了就行。」
蘇雨晴看了他一眼：「你心態倒是好。」
「不好能怎麼辦？哭又沒用。」
蘇雨晴嘴角翹了一下。
兩個人走出教學樓，夕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逸風。」
「嗯？」
「明天英語和理綜，你有把握嗎？」
「英語一般，理綜還行。」
「英語你上次考了多少？」
「一百零二。」
「太低了，」蘇雨晴皺了皺眉，「英語是最好提分的科目，你怎麼才考這麼點？」
「我單詞背得少。」
「那你就背啊。」
「在背了。」
蘇雨晴看了他一眼，從書包里掏出一個本子遞給他。
「給你。」
林逸風接過去，翻開一看——是一本手寫的英語單詞本，每個單詞都有例句，字跡工整，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功夫。
「這是你的？」
「嗯，」蘇雨晴看著前方，「我高一的時候整理的，用不上了。你拿去背。」
林逸風拿著那個本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蘇雨晴，謝謝你。」
「不用謝，你英語提上去了，總分才能進前八十。」
「你是為了讓我進前八十？」
蘇雨晴沒回答，加快腳步往前走。
林逸風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翹起來。
不是為了讓他進前八十。
是為了幫他。
她只是不好意思說。
「叮——」
【蘇雨晴好感度：+2】
【當前好感度：40】
【備註：她把高一整理的單詞本給你了。那是她花了整整一個學期做的，是她很珍貴的東西。她把珍貴的東西給你了。】
林逸風關掉面板，把單詞本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里。
他快步追上去，走到蘇雨晴旁邊。
「蘇雨晴，我會好好用的。」
「嗯。」
「用完還你。」
「不用還了，」蘇雨晴看著前方，「送你了。」
林逸風看著她，心裡有一萬句話想說。
但最後只說了一句。
「好。」
兩個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蘇雨晴走在他左邊，肩膀偶爾碰到他的手臂。
這一次，她沒有躲開。
林逸風也沒有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