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勸她賢惠大度
許老太太也知曉兒媳不喜她，但平日裡沈清婉多是順著她的，今日被她這般頂撞，許老太太心裡賭氣，嘴上一直罵罵咧咧地對著兒子絮叨。
「你也瞧見了，當著你的面她都敢對我無禮，簡直就是娶了個祖宗回來。」
說話間出了堂屋，立在院中候著的李春兒見狀，立馬殷勤地迎上來扶住許老太太：「都是因為我，害得姑母跟著受了氣。」
許老太太聞言扭頭衝著屋子狠狠地白了眼，轉而對著侄女道：「你也不必怕她，你為我許家生了兒子，就是我家的功臣。」
聽著老太太這話，李春兒臉上登時露出了笑容，嘴上卻道：「姑母別這樣說，沈家女才是表哥的妻，我哪裡敢居功呢。」
許老太太剛要鼓勵侄女，跟著出來的許紹朝著李春兒喝了句：「你少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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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兒立馬閉上了嘴，眼眸灰溜溜地瞥著許紹，見男人臉色冷得厲害，她又求助似的看向了許老太太。
許老太太拉住侄女的手，轉而對著許紹道：「你怎麼不敢對你那媳婦有這厲害勁兒，見了那婦人，就跟老鼠見了貓子一樣，還是個將軍呢，竟然懼內，沒見過你這樣窩囊的。」
許紹被母親責得臉色黝黑，他也不說話，大著步子朝著前院走去。
剛進了許老太太的屋子，康哥兒便迎頭撲進他懷裡，嘴裡甜甜地喚著他：「爹爹，爹爹。」
許紹抱起兒子，康哥兒摟住他硬挺的脖頸，問道：「方才當著那個女人的面，爹爹為何與娘親發脾氣？」
許紹糾正兒子：「方才你見到的那女人是爹爹的妻，往後，你要喚她母親。」
小孩子眨了眨眼睛：「可是孩兒不喜歡她。」他撅著小嘴，巴巴道：「她雖然美麗，但卻對我娘好兇。」
許紹問道：「她如何對你娘凶了？」
康哥兒回道：「我娘給她問安，她非但不領情，還讓僕人將我娘趕走。」
說著，小孩子越發地摟緊許紹的脖頸：「爹爹，那女人好兇的，你可要保護我跟娘啊。」
「連孩子都被她給嚇住了，嘖嘖，這個沈氏，簡直要在咱們家稱霸王了。」許老太太嘴碎，進屋後聽到孫子的話，念叨著在軟榻上坐下，又白著兒子道：「她沈家早亡了，你現下是將軍，還要被她拿捏不成。」
一旁的李春兒忙對著兒子使眼色，小孩子便從許紹懷裡掙脫出來，顛顛地跑到了許老太太懷裡，撒嬌賣痴地哄著老太太開心。
見了孫子，許老太太臉上終於開晴，又數落兒子道：「春兒連孩子都給你生了，這麼些年你卻一直瞞著家裡，瞞著我，你怎麼對得住他們母子。」
見許紹不做聲，許老太太接著道：「我知曉你捨不得那沈家女，我也不會逼著你休妻，只是春兒便是做妾，也是貴妾，上得族譜，待明日你便去請族長開祠堂，將春兒上了家譜，再讓康哥兒認祖，咱們將親友都請過來，好好地擺幾桌熱鬧熱鬧。」
許紹聞言擰著眉頭，冷著臉子回道：「此事往後再說罷。」
見兒子不上心，許老太太問道：「你是怕你那媳婦不樂意？」
「此事是兒子對不住她，自然要先得她諒解才對。」說著，許紹就要出門去尋妻。
許老太太連忙起身將兒子給攔住：「康哥兒可是你親兒子，難道你為了那沈家女，連兒子都不認了？」
這話一出，一旁的康哥兒立馬委屈得哇哇哭了起來，李春兒摟過兒子，也跟著抹淚，嘴上卻賢惠似地道：「姑母，您別再逼表哥了，且先給他點時間去處理罷。」
老太太也知曉這兒子是個執拗脾氣，她聽了侄女的話，只好放開了手。
許紹轉眸看向摟著兒子抹淚的李春兒，他眼神里透著複雜的神色，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卻沒說出什麼話來，然後轉身出了屋子。
許紹徑直朝著沈清婉住的院子而來，待快到門口的時候，卻又停住了步子，他立在那裡沉思了片刻，轉而拐向了自己從前住的屋子。
自從他與沈清婉成婚後這屋子便空了下來，房間裡落了一層灰塵，許紹立在屋門口瞧了眼，然後微微蹙起了眉頭，轉而隨意喚來一老一少的兩個僕婦，吩咐她們打掃屋子。
兩個下人便開始忙碌起來，許紹也沒離開，立在門口瞧著僕婦們忙碌，嘴上問道：「新婦侍奉老太太可上心？家中事務可能打理清楚？」
老婆子恭敬回道：「少夫人對老太太一向孝順，每日晨昏定省，從不懈怠。」
待老僕說完，小丫鬟跟著過來回話，家主儀表堂堂，又自帶高位者威嚴，小丫鬟只覺得眼前的男人太耀眼，她緊張得手心裡全是汗，垂著頭來到家主跟前，話說得結結巴巴：「少夫人不光對老夫人盡心，對府中其餘人也，也都很好，夫人能幹，將家事打理得......清清楚楚的。」
許紹聽了二人的話，一直緊繃著的臉上露出些許寬慰之色，隨即吩咐小丫鬟：「你去將夫人身邊的靈芝喚來。」
小丫鬟得了命令忙撒丫子跑出去辦差，去了沒一會兒，只見靈芝昂首挺胸的跟著小丫鬟過了來，她見了許紹，木著臉，拖著長音給他問了禮。
許紹看出靈芝這是在為主子抱不平，他非但沒惱，反倒是給了她些好臉色：「我三年未歸，你照料夫人身側，辛苦了。」
靈芝扯了扯嘴角：「小姐對我恩重如山，我也沒什麼別的本事，不過是儘自己的本分照料她而已。」
這是在暗暗說他沒有對妻子盡到丈夫的本分。
許紹自然能聽出小丫鬟的弦外之音，他也沒跟她計較，只問道：「夫人可用飯了嗎？」
靈芝抬眸瞥了他一眼，如實回道：「自從姑爺走後，小姐便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不言不語，哪裡能吃得下飯呢。」
她該是為了李春兒的事在傷心難過。
許紹忍不住嘆了口氣，轉而回到屋子裡拿出一包東西，交給靈芝：「這是我從京城帶回來的小食，都是她從前愛吃的，你且拿給她。」
他在外頭納了女人，連孩子都生出來了，自家小姐氣成什麼樣了，這男人就拿幾包零嘴來安慰嗎？
靈芝推開許紹遞過來的東西，面無表情道：「我便是拿了去，小姐也不會收。」
見許紹蹙起了眉，靈芝忍不住問道：「姑爺既然有心挽回，為何不親自去找小姐說明白。」
「我自然是要跟她說的。」許紹看向靈芝，轉而道：「我知曉你對夫人忠心，夫人亦是拿你當姐妹般看待。」
他頓了下，接著道：「我且問你，你是否希望夫人她日子無憂順遂。」
「這個是自然。」靈芝脫口道：「我比誰都盼著小姐好。」
許紹點了點頭，道：「如果你家小姐一直不肯諒解我，我們夫妻必定要離心，一個女人若是沒了丈夫的呵護寵愛，你覺得，她還能無憂順遂嗎？」
靈芝不解這話的意思，她猛然抬起頭，疑惑地看向許紹。
許紹接著道：「夫人一向與你親厚，所以，為了她將來的日子好過，你要好好勸解她才對。」
「我要怎麼勸她？」靈芝問。
許紹道；「勸她想開些，像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樣......賢惠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