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遇趙玄庚
主僕幾人被困在雪地里,沒一會功夫,幾人便凍得受不住了。
靈芝眼見著主子凍得臉上漸漸失了血色,她哆嗦著脫掉自己的披風要給沈清婉穿。
這樣冷天凍地的雪夜,若是沒了厚衣禦寒,不出一會必得凍死不可。
沈清婉忙將披風重新裹在靈芝身上,靈芝卻推辭道:「奴婢卑賤之軀,死不足惜,還是小姐穿上,好歹支撐到姑爺過來接您,您得活著,沈家嫡脈就剩您一個人了,您回京後,還得想法子給老爺和少爺鳴冤昭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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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靈芝提及這些,沈清婉忍不住掉了淚。
天寒地凍,那晶瑩的淚珠子落在臉上很快便結成了冰,沈清婉冷得不斷打著寒顫,將披風慢慢的裹在靈芝身上:「好靈芝,咱們一起回京,你得陪著我,一起為爹和哥哥伸冤。」
主僕二人抱在一起哭了一陣子,絕境中,沈清婉漸漸冷靜下來,他拉開車窗,冷風「呼」的一聲灌了進來,坐在外頭的車夫和小廝雖是男人,但也都凍得面無血色,沈清婉對著二人道:「咱們不能在這裡等死,不如將馬卸下來,你二人有一人騎馬回去報信兒,另一個守在這裡。」
車夫上了歲數,小廝自告奮勇道:「那小的這就騎馬回去報信兒,只是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個把時辰,少夫人您一定要挺住了。」
說著,他跟車夫兩個跳下了馬車開始卸馬,沈清婉和靈芝兩個坐在車裡,只聽外頭二人不斷吆喝著馬兒,突然,馬兒突然嘶吼起來,緊接著,馬車一陣劇烈的搖晃,靈芝緊緊的護著沈清婉,只是車廂晃動得太厲害,靈芝坐在外頭,又是拼命護著主子,重心難免不穩,便驟然被跌出了車廂,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靈芝——」
沈清婉呼喊著跳下馬車,待扶起靈芝,人卻沒了反應。
車夫和小廝兩個已經將馬卸了下來,沈清婉忙讓車夫將靈芝抱到車廂里,眼見著她臉上血色慢慢褪去,沈清婉急得掉淚,扯下自己的外衣將靈芝從頭到腳地緊緊包裹住。
「少夫人,馬不行了,斷了腿了。」小廝在車下氣喘吁吁地嚷嚷著道:「肯定是方才馬車陷住的時候,將馬腿別斷了。」
車夫聞言急著過去瞧看:「我說呢,怎麼一卸馬,這馬就發瘋呢。」
這下,馬也不能走了。
沈清婉思量了下,對著車下的二人道:「我們等在這裡,必死無疑,不如搏一把。」
她喚著小廝的名字:「既然騎不了馬,阿蒙,你就走著回去,這裡距離府上遠,但距離城門不過十幾里的路,你進了城,便向守城的求救,讓他們來救咱們。」
小廝說好,車夫卻道:「這裡距離城門雖是十幾里的路程,只是這個大雪天,走過去少說也要一兩個時辰,老夫年老,萬一這野地里有個歹人或者猛獸的,阿蒙一走,我一個人怕是應付不來,護不住夫人啊。」
車夫建議道:「二爺走了有一陣子了,見夫人不歸,一定會回來接的,我跟阿蒙不如守在這裡護著夫人,等待二爺過來。」
沈清婉嘆了口氣:「老伯就別指望二爺了,咱們只能靠自己。」
小廝腦子轉得快,一口道:「我這就出發,夫人且放心,我儘快搬來救兵。」
沈清婉叮囑了小廝一番,小廝便冒雪出發了,她又忙回身來照料靈芝。
天氣太冷,沈清婉將自己的披風給了靈芝,她冷得漸漸失去了知覺。
父兄死的冤枉,她從未放棄為家族申冤的念頭。
她不能死,她要回京,她還有好些事情要做。
雖然心裡執念不改,但寒冷卻還是無情地在慢慢蠶食著她的生命。
身上失去了知覺,意識也漸漸模糊。
恍惚中,她仿佛感受到一雙溫暖的手在撫摸她額頭:「囡囡,囡囡。」
只有娘親會這樣喚她。
「乖囡囡,莫怕,只要有娘親在,什麼病痛都傷不到我囡囡。」
她娘是醫女,她醫術高超,曾經是宮中唯一的女御醫。
沈清婉喃喃道:「娘,你臨走前曾勸我忘記與皇家的仇恨,好生地與許紹過日子,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做好他的妻子,可是,她卻一再讓我失望傷心。」
「好囡囡,這這他的錯,既然他不能託付,往後,你就靠自己。」
她娘是個堅韌的女人,沈清婉最佩服的人就是娘親了。
「婉兒,你得堅強,你要信爹,爹爹是冤枉的,太子沒有謀逆,爹爹也沒有做那大逆不道的事,這莫須有的罪名,都是張皇后和二皇子陷害的。」
迷糊中,她又聽到了父親義憤填膺的話語。
仇恨讓人痛徹心扉,沈清婉哭了起來:「爹爹,女兒會為您討回公道的。」
她在混亂的思緒里哭了許久,身子卻越來越輕似的,慢慢地飛了起來。
聽老人說,一個人若是有飛的感覺,那就是要死了。
「婉婉,快醒來。」一道清洌又焦急的男子聲音不斷在她耳畔迴響,聽起來那麼耳熟。
沈清婉艱難地睜開眼。
一張冠玉般的面容映入她瞳孔,她幾乎不敢相信,慌亂地朝著四周打量了一眼。
入目的皆是皇家御用的明黃蟠龍裝飾。
「婉婉,你醒了,你沒事吧?」
隨著男子再次出聲,沈清婉終於清醒了過來,她轉眸定定地看向眼前的人。
男人的一雙眼明亮得如天上皎月。
沈清婉一時有些不敢信,試探著問道:「你是襄王?」
「是我。」趙玄庚嗓音清澈,見她清醒過來,那原本緊張的神色舒緩了下來。
沈清婉立馬要掙脫著坐起來,趙玄庚見狀,伸手將她扶起,他仿佛知曉她心事一樣,安慰道:「你放心,你那貼身婢女無大礙,我已經命人照料著她了。」
聽說靈芝沒事,沈清婉放下心來,這才顧著問趙玄庚:「你怎會在這裡?」
趙玄庚回道:「我來這一帶巡視,晚上要去洛寧下榻,半路正巧碰上你遇難。」
男子氣度沉穩,矜貴至極,他身著金絲蟠龍蟒袍,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爺才有的規制。
先帝的結髮妻子是沈家女,是沈清婉的親姑姑,她所出的兒子作為先帝長子,不滿周歲便被立為了太子,可惜姑姑天不假年,早早過世。張貴妃成了繼後,她狼子野心,污衊太子謀逆,逼著先帝誅殺了太子,又逼死了一直扶持太子的父親,最終如願讓自己的兒子二皇子登上了皇位。
而皇七子趙玄庚,則是張皇后的小兒子。
去歲新皇染了重病,新皇無子嗣,便委任了自己的同胞弟弟趙玄庚為攝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