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爭執
沈清婉與靈芝兩個正在用飯,許紹推門進了屋。
沈清婉掀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也沒搭理,自顧慢條斯理地繼續用飯。
許紹進屋後,「嘭」的一聲將腰間的長劍信手扔在案上,然後撩袍在椅子上坐下,他穿著甲冑,隨著他的動作,甲冑碰撞,發出沉悶的響動。
他坐下後,自顧倒了一盞茶水,細細地喝著,清冷的目光卻是直直的落在沈清婉身上。
那雙眼深邃又冷肅,像是鷹隼盯著獵物一樣。
看得人心慌。
靈芝正嚼著飯,瞧著許紹這樣子,她連嘴巴都不敢動了,囫圇個的咽了下去。
莫看她背地裡罵起許紹厲害得很,可眼下許紹正在氣頭上,端看他冷得像是個活閻王,這等氣勢,不是她個小丫鬟能承受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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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裡還能吃得下呢。
靈芝放下了手裡的筷子,怯怯地朝著許紹問了句:「二爺可要用飯嗎?」
許紹也沒做聲,徑直走到了餐案前。
他身量高大,往邊上一站,遮下來大片的陰影,將整個案幾牢牢罩住。
靈芝連忙站起身來給他讓出位置。
許紹撩袍坐下,自顧拿起筷子,他吃著飯菜,那鷹隼的眼神兒依舊是死死的盯著沈清婉。
像是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沈清婉終於被他惹惱,她抬眸看向他,問道:「你到底想怎樣?」
許紹沒回應,只是冷著臉吃飯。
一頓飯下來,沈清婉吃得別彆扭扭。
待用完晚飯,外頭已經大黑,趕了一日的路,她也累了,只想休息。
見許紹端穩如山地坐在那裡不走,沈清婉開口攆他:「我要睡覺了,你請回罷。」
見他不動,亦不回應,沈清婉走到他跟前,惱怒道:「你帶著這麼多人看著我,難道,我還能跑了不成?」
許紹猛然抬眸,對上她帶著怒容的臉,他冷冷地望著她,隨即,猛地將她拉進懷裡。
他力道極大,沈清婉被他拽得一個踉蹌,額頭磕在他厚重的甲冑上,登時一陣生疼。
她揉著額頭,眼底蓄火:「許紹,你別犯渾!」
許紹盯著她,眼底漸漸猩紅,見勢不妙,她連忙從他懷裡掙脫出去,可許紹一個反手,又將她死死地拽了回來,他手勁兒大,拽得她手腕折斷了一樣,疼痛讓她生出自護的本能,她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莫看她弱不禁風,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使出了全力,只聽「啪」的一聲,許紹被打得扭過了頭去。
短暫的錯愕後,他復又轉過身來,然後咬著牙抬手捏住了她的臉。
他的手粗糙又有蠻力,捏在她臉上,火燒火燎般疼痛,沈清婉登時掉了淚。
好在,他瞬間鬆開了手。
知曉力量懸殊,自己討不到好處,她索性不再招惹他,於是扭過頭去,默默垂淚。
耳畔傳來許紹粗重的喘息聲,聽得人心驚肉跳,她能感覺到,他心裡已是怒氣滔天。
半晌,他猛然一推,她被摔在床榻上。
他立在地上,狠狠地對她道:「沈清婉,你別以為我許紹離了你,就活不了。」
說罷,他嘭」地摔上了門,負氣而去。
只要他不犯渾,沈清婉不會與他生閒氣。
她都不要他了,他要怎樣,她並不在意。
待見他走後,沈清婉將內室的房門緊鎖,便自顧上了床,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睡得深沉,第二日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天光大亮。
明晃晃的陽光從窗欞里映照進來,沈清婉揉了揉眼,自顧起身穿衣。
今日還要趕路,只是不知許紹是要強迫他回洛寧,還是去京城。
若是還回洛寧,她還會毫不猶豫地走掉,若是能去京城,那最好。
這般思量著,沈清婉推門出了內室,因為剛剛睡醒,她的腦袋還有些犯迷糊,正要開口喚靈芝打水來洗漱,抬眸正瞧見許紹。
他像一尊大佛一樣端坐在外間的小榻上,臉色凝重,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先是誰欠了他銀子一樣。
見沈清婉出來,他清冷地看向她;「睡醒了?」
語氣冷冷的,明顯還帶著怒氣。
沈清婉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回他道:「這驛館倒是清淨,我昨晚睡得挺好。」
許紹冷冷的一哼:「沒心沒肺。」
沈清婉蹙了蹙眉,故作驚訝:「難道,你一宿沒睡?巴巴的在這裡坐著氣了一夜?」
「沈清婉。」許紹重重地喚著她,臉上越發的氣惱:「你別故意惹我?」
沈清婉淡淡一笑:「許紹,不是我要慪你,是你自己想不開。」
他問:「我如何想不開了?」
她回道:「咱們已經和離了,你何必這樣苦苦糾纏,故意來傷我。」
許紹聞言自嘲地一笑:「你說我傷了你?」
他站起身來,一步一步的朝她踱過來,沈清婉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與他保持出距離,許紹睨著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也不知咱倆誰誠心傷害誰?」
沈清婉不想跟他吵架,見他偏執,她便索性閉上了嘴。
許紹盯著她,半晌後,他冷聲道:「你可知曉,我母親被你氣得中風,你還裝神弄鬼的攛掇著大嫂改嫁。」他咬著牙:「沈清婉,你把我許家鬧得雞犬不寧,你倒是說說,咱倆,誰傷了誰?」
怪不得他如此氣惱,原來是他老娘出了事。
許紹是孝順兒子,定要因此記恨上她了。
她雖然不要他了,但也不想他因此恨她,主要是擔心他偏執地來報復。
沈清婉蹙起了眉:「我已經跟你母親說明,咱們已和離,她又自來瞧不上我,我離開了,她不至於氣得中風罷。」
說著,她又著重與她刨白:「許紹,天地良心,我可不是要故意慪你母親生病。」
見許紹依舊冷著臉,她緩下了語氣:「你母親這樣,也有你的責任。」
許紹被她氣笑了:「我?」他問:「我有什麼責任?」
沈清婉緩緩道:「你若是能通情達理些,咱們好聚好散,你與家裡都說明白了,也不會將你母親害成這樣,說到底,是你這做兒子的做事欠考慮。」
許紹向來說不過她,他狠狠地白了她一眼:「那你為何在家裡裝神弄鬼,若不是你攛掇著,大嫂也不會離開,你不樂意照料老娘也就罷了,她身邊若是能有大嫂料理著,也不至於一病不起。」
對於這事,沈清婉並不覺得自己做得有錯,只是許老太太病得如此嚴重,她也不好再與許紹硬剛。
她便索性扭過了頭去,不再與他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