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不允你離開
沈清婉的高熱持續了三天三夜。
靈芝端著藥碗守在床邊，看著自家小姐燒得通紅的臉頰，急得直掉眼淚。
許紹坐在床沿，親自用溫水擦拭她的手心，指腹觸到她滾燙的皮膚時，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二爺，太醫說小姐這是心病難醫。」靈芝哽咽：「您要是真疼小姐，就放她走吧。」
許紹猛地抬頭，眼底的紅血絲在燭火下格外猙獰：「你若是再說這話，本將軍就命人拔了你的舌頭。」
靈芝嚇得噤聲，卻見他突然起身，將藥碗裡的湯藥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他卻像感覺不到似的，俯身捏住沈清婉的下巴，用唇渡了過去。
沈清婉在混沌中嘗到苦澀，無意識地掙紮起來。許紹死死按住她的後頸，直到藥汁盡數咽下去才鬆開手。他看著她蹙緊的眉頭，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蒼白的唇瓣，低聲道：「婉婉，我不能允許你離開我。」
——
襄王府里。
趙玄庚這幾日奉命去了北地視察軍情，剛一到家，便聽心腹說起了沈清婉的消息。
「許紹查封了回春堂，將咱們安排的屋子也給燒了現在，沈小姐被他抓回了府里。」
趙玄庚聞言臉色登時沉了下來：「她可還安好？」
「沈小姐病了。」心腹道：「許紹逼著她去教司坊走了一遭，回來後，沈小姐便一病不起。」
她最是個清高又傲骨的人，被人如此磋磨，她怎能受得住。
「這個許紹，簡直豬狗不如。」
趙玄庚恨恨的嘛了句，一張俊臉滿是對沈清婉的擔憂。
「主子，屬下暗中將許紹了解了？」
趙玄庚沉默了下來，能夠看出，他恨極了這人，只是強忍著情緒。
「不可。」良久，他道：「若是這樣做，太后那邊一定會懷疑。」
沈清婉的丈夫莫名死了，張太后一定會懷疑兒子還戀著沈清婉，所以才殺了許紹。
「我不能將她置於險境。」
「可是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許紹一直囚禁著沈小姐。」
趙玄庚蹙著眉，心裡焦急萬分，只是面上卻是一貫的冷靜：「我會想法子幫她脫困。」
這日，許紹下值回府後便徑直朝著沈清婉的屋子而來。
她病著，腦子也不大清楚，一日裡有大半日都是昏昏沉沉地睡著，即便是醒著的時候，見了他，她也沒什麼反應。
有時候許紹甚至認為，她的腦子已經壞了，她誰都不認得了。
可是即便這樣，他亦是從沒打算放手。
他私心裡甚至扭曲地認為，她這樣也好，這樣，她便能乖乖地留在他身邊了。
府中有她在，才讓他就覺得這是一個家。
回到屋子，許紹徑直走到床邊，難得的是，沈清婉正醒著：「婉婉，你今日覺得好些了嗎？」
她依舊是不言不語，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許紹抬手撫摸住她的臉，語氣溫柔又寵溺：「太醫說你心緒凝結，導致腦子不清楚，沒關係的婉婉，我會照顧你。」
他俯身聞了聞她光潔的額頭：「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嫌棄你，我會一如既往地愛著你，護著你。」
「只要你乖乖的。」她撫摸著她，看著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蜜來。
正在此刻，外頭的管家入內。
「將軍，兵部來了旨意。」
許紹聞言不由地蹙眉，他抬手為沈清婉掖了掖被角，這才戀戀不捨地出了門。
兵部命他即日起前往北地平亂。
接了旨意，許紹不由得納悶：「北地那邊的藩王之亂，不是已經命陳廷敬去了嗎？」
來送旨意的是兵部的小吏：「北王樹大根深，上頭擔心陳將軍一個人應付不來，所以改了主意，命你協同。」
軍令如山。
當夜，許紹按照旨意去營中清點好兵馬，天光微熹的時候，他又急著趕回到府中來。
他立在床邊，看著床上熟睡的沈清婉，眼中滿是不舍。
「婉婉，等我回來。」
許紹在她耳畔輕聲呢喃：「婉婉，等我這次立了功，我便為你請封誥命，沈家雖不在了，但是你有我護著，你依舊是京城最尊貴的女子。」
她俯身在她額上親了又親，床上的人卻沒有一絲反應，許紹輕柔地撫摸著她的秀髮，嘴角露出笑來：「婉婉，你終於變得乖順了。」
外頭響起敲門聲：「將軍，時辰到了，大軍要開動了。」
許紹沒回應，他俯身像是抱著孩子一樣，將沈清婉連同被子一起樓進懷裡：「你等著我回來，你要乖乖的。」
他溫柔的在她耳畔重複著告別的話，雖然懷裡的人一直沒有反應。
直到外頭又響起催促聲，許紹才依依不捨地站起身來。
他整理好甲冑，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要出門的時候，心裡卻生出一種莫名的難受。
好像這麼一分開，他便再也見不到她了似的。
他再次駐足，轉身看向床上的人。
「將軍，耽誤了開軍時辰，可是重罪。」門外的人等不及，推開了房門踏進了屋子。
清晨的涼涼一股腦地灌了進來，許紹連忙將人推了出去，復又將門牢牢關上。
隨後，他叫來府中最可靠的護衛，沉聲吩咐：「看好夫人，萬萬不能允她踏出府門，更不准外頭的人進來，若夫人有任何差池，爾等提頭來見。」
屬下齊齊應下，許紹又回眸瞧了眼沈清婉的屋子，然後提著長劍出了府門。
夜色深沉，馬蹄聲漸遠。
「小姐，二爺走了，您醒醒吧。」
沈清婉在朦朧中似乎感覺到有人在她耳邊低語。她想睜開眼，眼皮卻似有千斤重，讓她無法清醒過來。
「小姐，您醒醒啊。」
任憑靈芝如何呼喚，沈清婉卻沒有半點反應，小丫鬟開始著急，語氣里不由得帶上了哭腔：「小姐，您怎麼了？難道真的醒不過來了嗎？您睜開眼啊。」
正在這時，外頭響起一陣騷動。
「著火了。」
「快救火，先護著夫人。」
靈芝抬頭，只見大火已經燒到了這邊來，屋外火光沖天，廊下已經是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