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被救出牢籠
混沌中,沈清婉隱約聽到鳥兒清脆地啼叫,她緩緩地睜開了眼。
她費力睜開眼。
「醒了?」
男人的聲音比記憶中更低沉些。
沈清婉偏頭,撞進一雙深潭似的眸子。
趙玄庚坐在床沿,赤朱錦袍上暗繡的金龍在燭火下若隱若現,他凝望著她,眼底一如從前一樣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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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裡?」她茫然地看著身邊的人,似乎已經認不出來。
「這是我的一處別苑,你放心,這裡絕對的安全。」
聽到「安全」二字,沈清婉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這是教司坊?你們要將我扔在這裡是不是?」
她猛然起身,抓住趙玄庚的手,一張蒼白的小臉上全是驚恐。
將她救到這裡的時候,趙玄庚便讓太醫給她看過,說是情緒鬱結太深,又受了大刺激,導致情志失常。
瞧著她這樣子,趙玄庚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婉婉——」
他喚著她,可她卻不認得他了,哭著喊著:「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她情緒激動,掙扎著要下床,趙玄庚連忙將她抱住,溫聲安撫著:「婉婉,我在呢,我是七哥啊。」
可她卻不記得了,只是哭著鬧著,直到太醫聞聲進來給她施針,她才漸漸地安靜下來,復又沉睡了過去。
趙玄庚默默地陪在她身邊直到夜深,他才起身離去。
他還沒有成婚,因此並沒有辟王府,一直在宮裡住著。
趙玄庚剛踏進寢宮,就聽到裡頭傳來張太后的聲音:「這個小內侍哪裡來的,這么小,怎能伺候周到。」
趙玄庚加快了腳步進了寢宮。
張太后抬眸看過來:「七郎,你去哪了?」
說著,指著跪在地上的小內侍問:「怎麼挑個這么小的內侍留在身邊。」
趙玄庚瞧向跪在地上的人,朝著身邊的大太監使了個眼色,大太監上前,將那孩子帶了下去。
趙玄庚問:「大半夜的,母后來兒臣這裡所為何事?」
「你也知道很晚了?」
張太后隨即道:「我聽說許將軍的宅邸著了大火。」
趙玄庚寡淡地笑了笑:「母后是想問她吧?」
張太后嘆了口氣:「不是母后不講情,你且想想,咱們與沈家隔著血海深仇呢,便是你心裡再放不下她,難道她還能選擇與你在一起嗎?」
趙玄庚掀眸瞧了眼張太后:「母后往後不必為此事憂心了。」
「你這是何意?」
趙玄庚在椅子上坐下,聲音寡淡:「因為,她已經不在人世了。」
「誰?」張太后有些不敢相信:「你說沈清婉嗎?」
趙玄庚拿起茶盞,慢條斯理地酌了一口:「除了她,還能有誰能讓母后您這般不能釋懷。」
張太后朝著兒子逼近了幾步:「她真的死了?」
「怎麼死的?」
她根本不信趙玄庚的話。
趙玄庚蹙了蹙眉:「許宅大火,她死在火里了。」
張太后哪裡是這麼好騙的:「莫不是你將她藏起來了?」
趙玄庚懶得解釋:「隨母后怎麼想。」
說著,趙玄庚便拋下張太后徑直回了內殿。
張太后知曉這兒子的執拗性子,一時也拿他沒轍,只好嘆著氣帶著貼身宮人離開。
偌大的寢殿恢復了平靜。
趙玄庚卻沒有睡意。
想起如今沈清婉神志不清的樣子,他便是揪心的痛楚。
「皇叔——」
趙玄庚聞聲看向門口,方才被攆出去的孩子正怯怯地看著他。
他三兩步上前,將孩子拉進內室:「皇叔不是跟你說過嘛,在宮裡,莫要這樣喚我。」
孩子眼裡噙著委屈的淚:「這不是沒有別人嘛。」
「皇叔,我想父親母親了。」說著,孩子抱住他脖子,嚶嚶地哭了起來。
趙玄庚將孩子摟進懷裡:「允兒聽話,有叔叔在呢。」
他抬手為允兒拭去臉上的淚:「宮裡還是太危險了,明日,皇叔送你出宮,我會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不待他說完,允兒哭著打斷道:「我不要走,如今這世上,我只有皇叔一個親人了,我不想離開你。」
趙玄庚抬手撫摸著孩子的發頂:「留在宮裡,我擔心泄露了你身份,還是離開罷。」
趙玄庚惦記著沈清婉,可又擔心暴露了她的藏身之所,只能幹忍著不能去看她。
直到十日後,他去京郊閱兵,才得了抽身的機會。
趙玄庚踏進別苑的時候,沈清婉由靈芝陪著,正在後花園裡坐著曬太陽。
春日的陽光暖暖地照在她面上,她嫻靜地坐在那裡。
趙玄庚瞧著她,臉上久違地露出一絲笑意。
太醫說,她受不得刺激。
他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了她。
沈清婉正目空著望著遠處,一隻骨節分明的細白大手擎著一朵芍藥出現在她眼前。
她虛無的目光從芍藥花慢慢地移到拿著花的人。
「送你的。」
趙玄庚笑著,將花復又湊近了她些。
沈清婉還是沒認出他來,只是不再抗拒他的親近,見她情緒穩定,趙玄庚抬手將手中的芍藥簪到她的髮髻上。
「我的婉婉,還是那麼美。」他笑著誇她。
沈清婉眼底依舊是一片迷茫。
趙玄庚在她身側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她閒話,只是他說,她卻一直一言不發。
「王爺,我家小姐是不是徹底傻了?她還能好起來嗎?」靈芝滿心擔憂。
「會好的。」趙玄庚道:「她只是受了太多了委屈。」
說著,他抬手拉住她的手,聲音溫和,哄著她道:「婉婉,往後,我不會讓你再受委屈了。」
她聞言看向他,眼神依舊的迷茫。
趙玄庚朝著她笑了笑:「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將朝中的事都處理妥當,婉婉,我會為沈家平冤,我會好生照料你一輩子。」
她的眼底還是一片茫然。
趙玄庚摩挲著她的手:「婉婉,你讓我心疼。」
靈芝哭了:「小姐做夢都盼著沈家平反,只是她現在這個樣子,奴婢怕她再也好不起來了。」
趙玄庚抬眸看向靈芝,不由地蹙眉:「從前我竟不知,你居然這麼愛哭。」
靈芝委屈「人家為小姐擔心啊。」
「那也不能老是哭。」他像是個長輩般,話里透著那麼一點老氣橫秋:「你也不小了,要學著擔些事情,婉婉這病受不得刺激,你動不動就哭,更不利於她恢復。」
靈芝立馬收回了眼淚:「對對對,那往後,我再也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