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七哥，謝謝你
別苑種著滿園的桃花，盛春時節，如雲的桃花一望無垠，美得似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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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芝按照趙玄庚交代的，每日都帶著沈清婉來桃花林里賞花。
花兒落了，結出青桃，一顆顆掛在枝頭，十分討人喜歡。
沈清婉的病有些好轉，雖然思緒還沒有完全恢復，但有時候也能清醒過來，能認出身邊的人。
「靈芝——」
聽到她的呼喚，一旁的靈芝連忙彎腰蹲在她身側：「小姐，奴婢在呢。」
她看著靈芝，問她：「是七哥救了我？」
靈芝高興得驟然睜大了眼睛：「小姐，您記起王爺了。」
「對對，是王爺見您從許府接了出來，王爺昨日還命人來探望您呢，他心裡比誰都惦記您，只是現在朝中亂啊，張太后，張丞相，這些人都對王爺虎視眈眈，他擔心將麻煩惹到您這裡來，所以不敢常過來。」
靈芝握住沈清婉的手：「小姐，咱們自打來京城，王爺一直在暗中庇護著您呢，咱們租賃的房屋，回春堂的坐診，甚至您走累了，那突然出現的馬車，都是王爺暗中安排的。」
靈芝被趙玄庚為主子的一番痴心感動，說著說著，她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淚：「小姐，王爺對您一往情深，您快點好起來吧。」
「你別給她壓力。」
一道清冽的聲音從後背傳來，靈芝猛然回頭，眼中露出驚喜：「王爺——」
趙玄庚來到沈清婉身側，看著她的眼神噙著柔情：「今日可覺得身上好些了嗎？」
沈清婉抬眸看向他，難得的，她眼底不再是一片迷茫，而是待出了些光彩，她朝著他喚了句：「七哥——」
這麼淡淡的兩個字，卻讓趙玄庚無限歡喜。
他心裡高興，面上卻沒敢表現得太過。
前陣子，沈清婉情緒十分不穩定，他擔心太過明顯的情緒，又驚擾了她。
「婉婉，我是七哥。」趙玄庚看著她，聲音比四月的春風好要溫柔。
沈清婉朝著她淡淡一笑。
她道：「七哥，謝謝你。」
「不必謝。」她抬手輕輕的拉住她的素手：「我不求別的，只求你快點好起來，往後的日子，能開開心心的。」
沈清婉看著他，眼底漸漸又迷茫了起來：「七哥，我想回家了，你為什麼讓我住在這裡，不讓我回家去，我已經在外頭住了好久，爹娘要擔心了。」
這是又犯了糊塗了。
「小姐，您怎麼又........」
靈芝著急，趙玄庚連忙攔住她，轉而溫聲細語的對沈清婉道；「婉婉別急，太傅要在上書房授課，這陣子抽不開身，沈夫人醫館裡頭也忙，他們將你託付給了我照料，這陣子，你先在我這裡住著，等他們忙完了，我就將你送回家了。」
她聽著他的話，茫然的點了點頭。
見她露出倦色，趙玄庚像是對待小孩子一樣，將人輕輕攔住：「婉婉，你就是太累了，且靠著我睡一會兒罷。」
她很溫順地靠在他肩頭。
沈清婉閉上眼，這一次，夢裡沒有教坊司的絲竹，沒有許紹瘋狂的紅血絲，只有那年御花園的紅梅，和少年皇子濕漉漉的笑容。
恍惚間，她仿佛又回到了少時。
那時她還是沈家嫡女，隨皇后姑母入宮赴宴，在御花園的梅樹下與少年的他偶遇。
他折了枝開得最盛的紅梅遞給她，指尖相觸時，驚得她落荒而逃。
——
北境的風裹脅著沙礫，像刀子般刮過許紹的臉頰。
他勒住韁繩，胯下的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遠處營帳里傳來捷報的歡呼聲——擊潰柔然主力的戰報剛剛送達，他親手斬下了敵酋的首級。
這一次，他又立下了大功。
「將軍威武，將軍威武。」將士們振臂高呼，喝彩聲響徹雲霄。
許紹剛毅的臉上露出笑意，在這個榮耀的時刻，他再一次想起沈清婉來。
待回京後，他要用軍功為她掙一個誥命來。
他要給她尊榮，慢慢彌補曾經的虧欠，將她冷下去的心慢慢地焐熱。
「將軍！京城八百里加急！」親兵的聲音帶著異樣的顫抖。
聽說京城加急，一向沉穩的許紹沒來由地心裡一慌。
「拿來！」待親兵遞上蠟封的信箋，許紹迫不及待地展開
信上只有寥寥幾個字：許宅走水，夫人歿於火場
這麼幾個字，燒紅的鐵針，狠狠扎進他的眼睛。
許紹沉默了半晌，驟然，吐出一口血來，幸而一旁的親兵將他扶住，他才沒有從馬上栽下來。
許紹猛地拔劍劈開營帳的帘布，劍鋒劃破暮色，「本將要回京！」
副將急忙攔住他：「將軍不可！柔然殘部未清，此時離營恐動搖軍心！」
「動搖軍心？」許紹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聲音嘶啞如困獸，「我妻子死了！在我用軍功換來的宅院裡被活活燒死！你們讓我如何安坐帳中？」他一把推開副將，翻身上馬，玄色披風在風中嗚咽著作響。
十幾日的路程，許紹愣是三日就趕了回去。
跑死了五匹戰馬，身邊跟著的親兵體力不支，全都累死病倒在半路，許紹撐著一口氣，沒日沒夜地狂奔回京城。
殘垣斷壁還在冒著青煙。
許紹跪在焦黑的門檻前，手指撫過一段尚能辨認的朱漆廊柱——那是他親手為她挑選的木料，說要給她建一座能望見南山的書房。
他才出去不到半個月，她怎的就死了呢？
李春兒領著兒子跪在他身後，裝模作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沈姐姐啊，你怎的就這麼走了呢，你這麼一走，可讓表哥如何活。」
許紹猛地回頭，眼中血絲迸裂。
他雖脾氣不好，但從未有過這樣駭人的時候。
李春兒嚇得立馬住了聲兒。
許紹「噹啷」一聲拔出腰間長劍：「是你，是你放的火！」
這可真是冤枉她了。
瞧著許紹瘋魔的樣子，李春兒嚇得面如土色：「不是我，我被你趕去了莊子上了，怎會是我放的火呢？」
「就是你！」許紹不由分說地將長劍架在李春兒的脖子上：「你嫉妒我寵愛她，你視她為眼中釘。」
眼見著那鋒利的劍尖已經划進了她皮肉，一股子鑽進的疼痛讓李春兒不由得哭喊出來：「真的不是我，你冤枉我了。」
許紹卻不為所動：「你殺了她，那你也別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