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奪位
許紹已經被悲傷沖昏了頭腦，他雙目赤紅，像是地域走出來的修羅，也不顧家丁和李春兒的苦苦哀求，提劍就要殺人。
正在這時，管家慌忙趕過來：「將軍，襄王來了。」
聽到襄王駕到，趙玄庚的腦子漸漸冷靜下來。
「趙玄庚……」許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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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遠處傳來儀仗的號角聲，明黃的傘蓋從街盡頭緩緩駛來，趙玄庚一身親王蟒袍，正勒馬駐足在巷口。四目相對，趙玄庚的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只是路過。
「七殿下。」許紹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燼，聲音冷得像北境的寒冰，「本將的妻子，死在了火里。」
趙玄庚微微頷首，語氣淡漠：「許將軍節哀。聽聞將軍在北境大捷，陛下明本王來嘉獎你，封你為鎮北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片廢墟，「只是這侯府，怕是要另擇新址了。」
自己突然被調往北地參戰，接近著，家中失火，沈清婉不知去向。
許紹不傻，短暫的瘋魔後，他反應了過來。
他猛地拔劍出鞘，劍鋒直指趙玄庚：「是你做的？」
他目齒俱裂，恨得咬牙切齒：「這麼些年了，她已經成了我許紹的妻，你還是不肯死心。」
周圍的侍衛瞬間圍了上來，趙玄庚卻抬手制止了他們。他看著許紹，忽然笑了：「你便是娶了她，難道，她真的願意對你付出真心嗎？」
這話戳中了許紹的痛楚，他壓抑著怒火，低沉道：「她既然嫁給了我，自然是戀著我的。」
趙玄庚翻身下馬，走到許紹面前，壓低聲音，「其實你心裡清楚，當年救下她的人是本王，你卻一直恬不知恥地用恩情挾持她。」
許紹猛然抬起頭：「我愛她，不是假的。」
「本王倒是信你的話。」趙玄庚道：「可是你得了她，卻不好生地愛惜，你在外納妾，讓她受盡了委屈，許紹，你若真是個男人，就該識趣地放手，還給她自由。」
趙玄庚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狠狠砸在許紹的心上。
他想起沈清婉收到沈家流放消息時，獨自在房裡枯坐三日；想起她發現李春兒和孩子時，眼底那片死寂的灰燼……
「啊——！」許紹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長劍脫手而出，深深插進旁邊的殘垣中。
「你告訴我，她是不是還活著？」
他看向趙玄庚，眼底猩紅：「是你？你將她藏起來了，是嗎？」
見他依舊執迷不悟，趙玄庚眼裡露出無奈：「許紹，你還不明白嗎？你用自以為愛的牢籠，讓她失去你快樂，是你親手殺了她。」
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
許紹跪在廢墟中，沈清婉的身影像是烙鐵一樣深深的印在他腦海里。
他的一顆心全空了，無盡的悔恨像是潮水一樣，幾乎將他淹沒。
「婉婉，你到底在哪裡？」
他呢喃著，眼角落下淚來。
——
趙玄庚剛踏進寢宮，張太后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
「庚兒，你答應娶重華為妻了？」
趙玄庚臉上沒什麼表情，反問張太后：「母后不是一直盼著我娶張家女嗎？怎的兒臣答應了您，您反倒是不信了？」
「母后高興，母后這是高興的。」
張太后絮絮的說著，臉上露出欣慰：「庚兒，我知曉你不甘心，只是眼下，你娶了重華，對大家都好，這事最兩全的法子了。」
見兒子神色淡淡的，張太后苦口婆心道：「太醫說，你皇兄沒有幾日熬的了，他又沒有子嗣，外頭多少人對皇位虎視眈眈呢，你是哀家的親兒子，哀家自然是盼著你坐上這位置了。」
「你娶了重華，便是與張家綁在了一起，有你舅父幫襯，你這皇位也穩妥不是。」
聽著張皇后絮絮地說著利害，趙玄庚露出一絲笑來：「兒臣知曉母后一片苦心。」
這兒子向來不貼心，現下難得地肯聽自己的話，張太后既欣慰又激動。
「庚兒，母后知你一直忘不了沈氏女，只要你答應娶了重華，待你往後登基後，便將她納進宮裡為妃，也是一樣的。」
趙玄庚樂了：「母后您或許不了解她，如她那般高潔的女子，怎能與旁人共侍一夫。」
「她都嫁過人了，還有什麼可挑三揀四的。」
趙玄庚受不得別人說沈清婉的不好，冷著臉打斷道：「母后且去張羅著張家女入宮的事就好了，其餘的，不勞您費心。」
見提及沈氏女，又惹得兒子不悅，張太后面上不由得訕訕的，但想到自己兒子能繼位，又能保住娘家榮華，心裡也就平衡了。
趙玄庚答應娶張家女，新帝隨即下旨將胞弟立為儲君。
一時間，皇城裡要準備儲君繼位儀式，又要籌備儲君妃入宮，後宮裡一派熱鬧景象。
與皇城的熱鬧相比，張家卻是愁雲慘澹。
「老爺，既然襄王答應娶重華，咱家們依舊是國丈府，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婦人之見！」張丞相惱得一甩衣袖：「趙玄庚繼位，定然要削弱我權柄，我不過空有尊榮而已，若是皇后的繼子繼位，那往後，天下大權可是全都握在我手裡了。」
張丞相重重一哼：「孰輕孰重？」
「可是，如今聖旨已下，便是老爺您不甘心，也是無法轉圜了啊。」
「聖旨是死的，人卻是活的。」張丞相面露兇狠：「趙玄庚到底年輕，想跟老夫斗，還嫩著呢。」
張夫人驚得捂住了嘴巴：「老爺，您不會對襄王不利吧？他可是重華未來的丈夫。」
「你給我閉嘴。」張丞相一臉惱怒：「為了天下大權，捨去一個女兒有什麼稀奇。」
見夫人驚駭，張丞相厲聲道：「這陣子，你將重華看好了。」
「老爺，您到底要怎樣？」
張丞相眯了眯眼：「我已經暗中收買了巡城司的許紹，就連內宮的錦衣衛，如今也有一半是我的人，待到儲君大典之那日，只要我一聲號令，直接殺了趙玄庚，廢棄了皇帝，然後立皇后的繼子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