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平反
殿外突然傳來甲冑鏗鏘之聲。趙玄庚一身玄色勁裝,手持長劍,帶著數十名親兵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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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丞相尖叫著:「趙玄庚,你過真要謀逆?」
趙玄庚立住,環視了下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然後鄙夷地看向張丞相:「舅父不是早就給我按上謀逆的罪名了嗎?」
方才的一切,都是張丞相和皇帝聯手演的一齣戲。
謀逆的罪名一旦落實,趙玄庚必死無疑。
張太后這才反應過來,指著張丞相道:「我已經讓庚兒娶你女兒,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為何要置我兒於死地。」
張丞相抖著鬍鬚對著張太后道:「枉你還是我張家女兒,居然連你兒子都拴不住,他說要娶重華,你還在真信?」
張太后被懟得啞口無言,轉而看向趙玄庚,指著一旁的小兒問:「庚兒,你皇兄說這孩子是趙玄禮的兒子,可是真的?」
見趙玄庚不言語,她急得柳眉倒豎:「你當真打算將皇位給這個黃口小兒嗎?」
「你瘋了?」
趙玄庚掃了眼一旁的小兒,隨即否認:「長兄的兒子們,早就被你們殺光了。」
說著,他看向皇帝:「皇兄不打算將皇位給我,大可明說,何必弄出這麼一出來。」
不待皇帝開口,一旁的張丞相朝著錦衣衛使了個眼色,數十把刀光登時將趙玄庚圍住。
趙玄庚不退反進,腰間佩劍驟然出鞘,劍鞘撞在金磚地上,發出清脆的鳴響。他一步步走向張丞相,玄袍在疾走中展開如墨色驚鴻:「舅父忘了,這天下姓趙。」
他手持長劍,氣勢凌然。
甲士們面面相覷,竟無人敢上前。
張丞相臉色煞白,連連後退:「你敢謀逆?」
趙玄庚冷笑:「這天下是我趙家的,本王不過是在清君側,何來謀逆。」
張太后奮不顧身地撲過來,攔在趙玄庚跟前:「他是你舅父啊,你已經與重華訂婚,往後,他就是你岳父了,庚兒,都是一家人,你快把劍放下。」
趙玄庚冷聲打斷:「我從未想過娶張重華。」
他涼涼一哼:「舅父說得對,我之所以假意答應,就是為了蒙蔽你們。」
「你,你這個逆子。」張太后氣得直咬牙。
趙玄庚對著左右吩咐:「將太后請回坤寧殿。」
「我看誰敢動哀家。」
任由張太后撒潑,左右侍衛強自將她架回了後宮。
趙玄庚畢竟張丞相,皇帝適時開口:「他是丞相,朝中一半的人都是他門生,你要想好,若是殺了他,要承擔什麼後果。」
趙玄庚想起沈清婉父親自刎金殿的慘狀,想起沈家滿門流放時漫天飛雪,想起昨夜收到的密信——張丞相已勾結禁軍,今日便要逼宮篡位。
「臣弟已經想清楚了。」
他手中長劍轉動,劍光如流星劃破晨霧,張丞相的慘叫被吞沒在甲士的驚呼中。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張丞相,皇帝無力地閉了閉眼:「阿弟,你下一個要殺的,可是朕嗎?」
趙玄庚轉過身來,陽光明晃晃地映照在他的甲冑上,發出耀眼的光輝。
他道:「皇兄,你我乃兄弟,我永遠不會對你不利。」
皇帝緩緩睜開了眼。
他看著眼前的胞弟,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玄庚,朕自有你這個一個兄弟,朕自幼便是最疼你,可是,朕不明白,為何朕這個一母同胞的親兄長,在你心裡卻不及趙玄禮。」
他面露悲戚:「玄庚,你我兄弟二人已經鬧到兵戎相見,你可否告訴我,你為何恨我至此?」
見趙玄庚沉默不語,他問:「是不是趙玄禮死後,你便開始恨朕了?」
趙玄庚沒有回應這話,而是反問道:「你與母后逼死了大皇兄,你如願做了皇帝,敢問皇兄,你這皇位做得可開懷?」
為了爭奪這個皇位,他自從懂事起便開始了處心積慮。
最終,他到底是得償所願。
可是才做了兩年帝王,他就染上了這不治之症,連個子嗣都沒能留下。
回首這短暫的一生,除了陰謀算計,他的人生簡直就是一片荒蕪。
皇帝抿出一絲苦笑,感慨了句:「報應不爽啊。」
他的目光緩緩地落在被趙玄庚護在身後的允兒身上:「罷了,就將這皇位還給他兒子罷。」
——
皇帝病重,冊封先太子之子趙允為儲君。
皇帝病中不能臨朝,儲君年幼,趙玄庚攝政。
趙玄庚清君側,誅殺了張丞相,清算其黨羽,平反了沈家的冤情。
朱漆大門在沈清婉眼前緩緩開啟,門楣上「沈府」二字歷經風霜卻依舊遒勁。
趙玄庚扶著她的手臂跨過門檻,青磚鋪就的甬道上,幾株百年銀杏的金黃葉片正簌簌落在他們肩頭。
沈清婉笑著:「這裡的每塊磚,我閉著眼都能摸出紋路。」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廊柱上斑駁的雕紋,聲音裡帶著微顫。
三年前離京時倉皇的火光仿佛還在眼前跳動,如今重見故園,樑柱上被煙燻過的痕跡已被細細打磨平整,只餘下淺淡的印記。
「工匠說這對鶴紋柱礎是當年沈太傅親手選的漢白玉。」
趙玄庚放緩腳步:「我讓他們原樣修復了。」
廊下的雀替依舊是纏枝蓮紋樣,只是斷裂處補接的木料顏色略淺,像一道尚未癒合的傷疤。
繞過影壁時,沈清婉忽然停住腳步。月洞門外那株湘妃竹還在,只是比記憶中粗壯了許多。她記得十二歲那年,趙玄庚翻牆進來送她一隻白玉哨,就是躲在這竹林里被父親逮個正著。
正廳的陳設幾乎與記憶中無異,只是多了架紫檀木多寶閣。趙玄庚引她走到閣前,第三層上並排放著兩隻瓷瓶,一隻霽藍釉,一隻豇豆紅。
「霽藍釉是你及笄時我送的生辰禮。」
他指著那抹深沉的藍,俊面上帶著一絲緋紅:「當年,你說那豇豆紅要送給未來夫婿......」
沈清婉的手指在豇豆紅瓶身上停住,釉色如美人醉酒般嬌嫩。當年她確實想過要把這瓶送給趙玄庚,卻終究因為家世立場,親手將它收進了妝奩深處。如今瓶身光潔如新,連她當年不小心磕出的細紋都被精心鋦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