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要嫁給他,是嗎
趙玄庚剛抽出佩劍,許紹便先發制人。
二人俱是紅了眼,刀鋒相撞的脆響驚響四周。許紹的刀法帶著邊關沙場的悍勇,每一刀都直取要害,趙玄庚的劍法卻如行雲流水,劍尖總能在毫釐之間避開攻擊,轉而刺向對方破綻。
二人俱是功夫了得,打了幾十個回合,卻沒人落下風,反倒是越戰越勇,越打越狠,都恨不得要了對方性命。
「都給我住手!」
趙玄庚和許紹正打得慘烈,沈清婉匆匆從醫館裡跑了出來。
她的病剛剛好轉,趙玄庚擔心這樣的血腥場面刺激到她,於是先停下了手。
「婉婉——」
他這邊剛一分神,許紹的刀便直奔趙玄庚面門而來,趙玄庚一個回身,輕巧躲過,轉而朝著靈芝喊道:「帶婉婉離開這裡。」
這一刻,許紹徹底殺紅了眼,他的刀劃破了趙玄庚的袖口,血珠瞬間洇透玄色錦緞,趙玄庚利落地旋身,劍脊重重砸在許紹肩上,讓他踉蹌著後退著倒在地上。
趙玄庚趁機劍鋒直指許紹咽喉:「許紹,本王殺你不過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若不是看在婉婉的面上,你覺得本王能留你到今日?」
許紹毫無畏懼,他冷冷一笑:「我對婉婉的心天地可鑑!倒是你,身為張太后之子,有什麼資格說愛她?你母親害死她父兄的時候,你在哪裡?」
這句話像淬毒的匕首刺中趙玄庚。
趁他分神,許紹抬腳去踢趙玄庚的劍,順勢從地上一躍而起。
趙玄庚見狀,劍招陡然變得狠戾,驚鴻劍如銀蛇狂舞,逼得許紹連連後退。突然,許紹刀柄反轉,趁著趙玄庚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狠狠砸向他心口。
「七哥!」沈清婉失聲驚呼,她幾乎是出於本能,奮不顧身地以身護住了趙玄庚。
許紹捂著流血的手腕,死死盯著沈清婉。
趙玄庚忙將人護在身後,臉上帶著一絲得意:「許紹,你也看到了,婉婉喜悅的人是本王,你還不識趣?」
沈清婉轉頭看了眼趙玄庚:「我有話跟他說。」
「婉婉——」趙玄庚不樂意:「他就是個瘋子,你別.....」
沈清婉脫口道:「你聽話。」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說不出的親昵。
趙玄庚忍不住彎下了眉眼,順從地點了點頭:「我聽你的就是。」
說著,解下自己的披風圍在她身上:「晚上天涼。」
瞧著二人親昵的舉動,許紹立在一邊,氣得呼哧呼哧的。
「許紹——」
聽到沈清婉喚他,許紹立馬睇過來眼神兒。
女子一身素衣立在那裡,她瑩白的臉上透著紅暈,再不似他離開時那般病懨懨毫無生氣的樣子。
可見,離開他,與趙玄庚在一起,確實讓她喜悅。
心裡這樣想著,許紹越發的難受。
他可沒有成人之美的度量,那是她的妻,一輩子都是。
「咱們已經和離,我本不想鬧得太難看,可是現在,卻是事與願違了。」
許紹聞言垂下了眉,他立在那裡嗎,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問她:「我又惹你不高興了,是嗎?」
他強忍著內心的酸楚,聲音里透著一點哽咽:「我知道,我不如姓趙的能哄你開心,可是婉婉,我真的是愛你的,我離不得你。」
當著趙玄庚的面,許紹說出這一番話來,對他而言,是巨大的羞辱,可是為了挽回妻子,他也顧不上面子了。
他聲音發緊,像被砂紙磨過:「我已將李春兒母子送走,往往,我此生再不會見他們了。」
沈清婉長長地嘆了口氣,反問許紹:「你覺得你我走到今天這樣不堪的地步,全是因為李春兒和你兒子?」
許紹看向沈清婉,他一向冷肅的眼中帶著哀傷和不解。
沈清婉接著道:「當年,你用軍功換我一命,我在許家老宅侍奉三年,咱們算是兩清了,往後,我希望你別再來糾纏。」
見他還不肯走,趙玄庚走到沈清婉身側,話裡帶著警告的意味,對著許紹道:「你已經傷害了婉婉,你若是個男人,就該放手了。」
許紹杵在那裡,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清婉,問他:「你要嫁給他,是嗎?」
沈清婉反應了一下,才明白許紹這個「他」說的是趙玄庚。
她搖了搖頭:「我沒打算再嫁人。」
許紹絕望的眼裡立馬恢復了一絲生機。
張皇后可是間接害死她父親的元兇,她怎會嫁給他呢?
只要她不嫁給趙玄庚,那他就有機會。
許紹轉眸看向趙玄庚,目光裡帶著一點得意和挑釁。
這麼一合計,原本力竭的許紹又恢復了元氣,他語氣真誠:「婉婉,從前的事都是我的錯,我是真的悔過了.....」
不待他把話說完,沈清婉打斷道:「大人若真心悔過,便去北疆吧。聽聞那裡正缺良將,你為國效力,造福一方百姓,也算是功德圓滿。」
說完,沈清婉轉身回了醫館。
她拿起藥杵,繼續搗藥,靈芝在一旁窺著她臉色:「小姐方才說的話,怕是要讓王爺傷心了。」
她當著許紹的面說不會嫁給趙玄庚,這對於趙玄庚來說,無疑是巨大的傷害。
沈清婉怎不知這一點,她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我就是想讓他死心。」
靈芝苦著臉:「王爺對小姐一片深情......」
沈清婉決然道:「正是因為他對我情深義重,所以我才不能害了他。」
「方才您說不會嫁給王爺的時候,奴婢悄悄留意著王爺的神色,瞧著他可傷心了呢。」
沈清婉聞言,默默地垂下了頭去。
他一心愛護她,而她呢,卻總是讓他傷心。
她真是欠他太多了。
不過,讓他早些死心也好。
「請問,沈大夫在家嗎?」
沈清婉正在這裡一面搗藥,一面想著心事,只聽外頭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她猛地抬起頭來,正瞧見趙玄庚立在廊下。
她立馬直起身來:「你不是走了嗎?」
趙玄庚臉上帶著笑,指了指自己的手上的胳膊,半是玩笑地與她道:「我都受傷了,你這個大夫,難道不該幫我醫治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