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別殺他
趙玄庚進了醫館，隨即脫下自己的外氅，對著沈清婉道：「是真的傷了。」
靈芝忙迎上來，一手接過他手裡的衣裳，故意拔高了音量：「可不是真的被傷到了嘛，小姐，您快過來瞧瞧吧，都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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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婉起身從柜子里拿過金瘡藥，隨即拉著趙玄庚在椅子上坐下：「多大的人了，還跟人打架。」
她一面為他上藥，嘴上不住地埋怨著他。
這麼一瞬，讓趙玄庚有種觸覺。
她是他的妻。
趙玄庚睨著她，嘴角扯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沈清婉麻利地將他的傷口包紮好，然後問他：「許紹何時離京？」
提及許紹，趙玄微微冷下了眉眼：「兵部給的期限是這個月初十，待回去後，我傳令給他們，讓他明日就起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賭氣的樣子。
沈清婉樂了：「都是做攝政王的人了，怎的還這般意氣用事。」
「我只是看不慣他欺負你。」
沈清婉收起藥瓶子：「也談不上欺負吧，總之，我已經與他和離了，往後一別兩寬。」
趙玄庚臉上浮出一點陰鬱：「我看他不會這麼罷休。」
說著，他廣袖下的手微微握成了拳。
沈清婉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你別殺他。」她道。
被她看穿了心思，趙玄庚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他尷尬地笑了笑：「我豈是那等以權壓人之輩？」
沈清婉抬眸，她清亮的眸子裡帶著看破不說破的神色：「你不是那樣的人就好。」
趙玄庚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眼見著沈清婉抬腳要走，他展臂攔住她，如實道：「我確實想殺她，若不是怕你生氣，我殺他一百次都不解恨。」
四目相對，望著她秋水似的眸子，趙玄庚眼中噙著擔憂：「婉婉，我都跟你說實話了，你不會因此怨我吧。」
沈清婉搖了搖頭：「我知曉你是為了護我，只是，這樣做，不值得。」
她道：「你身居高位，若是仗勢欺人，讓大臣們怎麼看？」
見她沒有生氣，趙玄庚鬆了一口氣，回她道：「那些史官保不齊要在史書中罵我了。」
「你知道就好。」沈清婉道：「所以，讓他離開就是了，犯不上去殺人。」
只要是她說的話，趙玄庚總覺得都是真理。
他朝著她點頭：「好的婉婉，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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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紹的馬鞭重重砸在拴馬石上，火星迸濺在李春兒蒼白的臉上。
他望著眼前這個抱著孩子衣衫單薄的女人，喉結滾動了許久才擠出一句：「我不是已經命人護送你會洛寧嗎？你為何又跟著來？」
李春兒望著許紹，還沒等開口，眼淚先流了下來：「表哥，你這是要拋棄我們母子了，是嗎？」
許紹早已對這女人不耐煩。
他甚至懶得解釋。
「待回去後，照顧好老娘和孩子。」說完，他便要翻身上馬，李春兒立馬上前扯住他衣衫：「表哥，你便是不要我了，也不能連兒子都不顧了吧。」
許紹不耐煩地蹙了蹙眉：「讓你回老家，是對你最好的安排，我說了，會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你還要怎樣？」
見他這般絕情，李春兒淒涼地笑了起來。
他絕望地看著許紹，語氣淒涼：「當年，要不是我引開馬匪，你這條命早就餵了狼了！如今你功成名就，就想把我們母子像破鞋一樣扔掉？許紹，你好無情！」
北風卷著呼嘯，許紹的炫紅披風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突然想起自己也是這般對沈清婉以恩相挾，她心裡的厭煩，怕是比此刻的自己更濃烈吧。
許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冰碴：「當年之事我已報答——你要的良田百畝、商鋪三間，我哪樣沒給？」
「我要的不是這些！」李春兒突然將孩子塞到他懷裡，轉身就掏出一把匕首：「我要你許紹這個人！你若不帶我們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許紹下意識接住孩子，掌心觸到那溫熱柔軟的小身子時，心臟猛地一縮。
他知曉李春兒對自己是真心的，可是，他從始至終就只愛沈清婉一人。
那個在沈家覆滅時仍挺直脊樑的女子，那個在老家為他侍奉老母、打理家事的妻子，他想起清婉給他和離書時平靜的眼神，想起她決絕離去的背影，許紹的心口就像被馬蹄反覆碾過。
「春兒。」他啞著嗓子開口，將孩子遞給復又遞給了她：「我許紹對不住你。但清婉是我的妻，這輩子都是，我也只能愛她一人。」
他從懷中拿出早就寫好的放妾書，遞給李春兒：「待回到老家後，你若是碰到合適的人，可以改嫁，我許家會給你一份豐厚的嫁妝，足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李春兒徹底崩潰了。
「沒有你，我活著還有什麼勁。」
她哭得撕心裂肺，許紹坐在馬上，不過微微動了下眉角，直到她苦累了，再也發不出聲音，癱軟著倒在了他的馬下，許紹才開口：「回去罷，我這輩子，都給不了你想要的。」
李春兒被這話刺激得狂笑起來。
她猛地抬起頭來，盯著許紹，一字一頓道：「許紹，你以為沈清婉還會要你嗎？她現在可是趙玄庚的女人了！她從頭到尾，都沒愛過你，你傻啊你。」
被她戳中了痛處，許紹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你胡說！」他攥緊佩劍，指節泛白：「你再說一句，老子殺了你。」
「我胡說？」李春兒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你那心上人不就在懸濟醫館嗎？我天天去她醫館附近盯著呢，趙玄庚，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可是每天都去陪她，二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早成了一對兒了，偏生你就是個大傻子，人家都給你戴了八百個綠帽子了，你還在這裡扮深情。她根本不愛你，她從沒愛過你.......」
李春兒瘋魔了一般，咆哮著，咒罵著。
她不愛你，她從沒愛過你......
這話像是一句烙鐵，將許紹的心燒成了灰燼。
他雙目赤紅，腦子裡一片空白：「你給我住嘴！」
他被刺激得徹底失去了理智，面對著李春兒的聒噪，他只想讓她徹底閉嘴。
長劍划過李春兒的前胸，鮮血在空中噴灑出一道弧度。
李春兒睜大了眼，死死地盯著馬上的許紹，若不是她出於本能的躲了一下，那劍可就完全刺進她身體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