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勵精圖治
車駕行至朱雀大街，忽聞喧譁。
沈清婉挑簾望去，只見百姓們跪伏道旁，山呼"千歲"。
人群中，一個白髮老嫗顫巍巍舉起籃子，裡面躺著幾顆沾著泥土的新棗：「王爺回京，天下就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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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玄庚翻身下馬，親自接過棗子，聲音溫和："多謝老人家。
這一幕讓沈清婉眼眶微熱。
回到昔日的宮殿，雕樑畫棟依舊，趙玄庚牽著她的手穿過迴廊，在一處假山前停下。石桌上，還留著當年兩人刻下的歪扭小字："山無棱，天地合"。
"還記得嗎？"他指尖撫過那些模糊的刻痕，"你說若我負你，就把這石頭劈了。"
沈清婉抽回手，轉身看向池中錦鯉："殿下如今是萬乘之尊，舊事不必再提。"
趙玄庚突然從身後擁住她，鐵甲上的血腥味混著龍涎香撲面而來："明日登基大典，我想立你為後。"
沈清婉渾身一僵："是不是太急了些。"
趙玄庚樂了，逗著她：「這個皇帝我本就做得不情不願，若是不能立我心愛的女人為後，那我豈不是更虧。」
說著，他大手輕輕附上她小腹：「我不光要立你為後，待孩子生下來後，我還要立他為太子呢。」
沈清婉嗔著他：「還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呢，我看著脈象，十有八九是女兒的。」
「若不是男孩，那便再生一個就是了。」
「那若是再生一個，還是女孩呢。」
「那就再生。」趙玄庚笑得壞壞的：「左右我只會有你這麼一個女人，我們老趙家的江山，全要靠你了。」
登基大典那日，沈清婉身著十二章紋褘衣，站在丹陛之側。
當"吾皇萬歲"的呼聲震徹雲霄時，趙玄庚執起她的手，在百官面前落下一吻。
那一刻，沈清婉忽然明白，有些鏡子碎了，卻能在烈火中熔鑄成更堅韌的模樣。
御花園的牡丹開得正好，趙玄庚摘下一朵遞到她面前。"當年你說最喜歡花花草草，"他笑著，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如今這整個天下，都是你的花田。"
沈清婉接過花，指尖輕觸花瓣上的晨露。她知道，往後的路還很長，但只要身邊有這個人，縱使前路風雨，亦能攜手同行。
紫宸殿的鎏金銅鶴在晨霧中泛著冷光，趙玄庚身著十二章紋的袞龍袍，一步步踏上丹陛。
百官朝服跪地，山呼萬歲的聲浪撞在雕花樑柱上，又折回他耳中，他的目光掠過階下黑壓壓的人頭。
"眾卿平身。"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久經沙場的沙啞。昨夜處理奏摺到三更，案頭還堆著西疆送來的急報——薛炳海餘黨在肅州作亂，糧草押運隊遇襲。」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帶，那上面鑲嵌的東珠是沈清婉親手為他挑選的：「愛卿們可有良策禦敵？」
話音剛落，一武將出列：「臣願意帶兵討伐叛逆。」
趙玄庚點頭。
戶部尚書顫巍巍奏請加征江南鹽稅，話音未落便被趙玄庚打斷："去年淮河水災，江南百姓已不堪重負。朕要的是開源，不是竭澤而漁。"
新帝勵精圖治，更了解民生疾苦，不是好糊弄的。
那些揣著心思試探的老臣，一時都給嚇破了膽子，再不敢造次。
下了早朝，趙玄庚先去看望即將臨產的沈清婉。
推門進了大殿，見殿內比早朝還要熱鬧，幾十個太醫聚在沈清婉這裡，大家娓娓道來，正討論的熱鬧，直到趙玄庚出聲，大家才惶恐跪地請安。
沈清婉上前一步：「陛下，我正與太醫們商議，想要請設立女醫館，徵召民間醫女入太醫院，既可解民間缺醫之困，又能為軍中培養女醫官。」
她的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我願以沈家舊部所藏醫書為基，編纂《女科要略》，廣傳醫術。"
趙玄庚看著她挺直的脊背，想起二十年前那個在御花園偷摘桃花的小姑娘。那時她梳著雙丫髻，裙擺沾著泥點，卻敢把花枝塞進他手裡："三殿下，這花配你。"如今她站在高堂之上，眉眼間褪去青澀，唯有那雙清澈的杏眼，還盛著初見時的星光。
"准奏。"趙玄庚緩緩道：」朕著皇后為尚藥局提領，賜金匾『濟世堂』，撥內帑五千兩以為開辦之資。"
說著，趙玄庚揮手退下的眾太醫，待殿內只剩下夫妻二人，趙玄庚褪去了帝王威嚴，扶著沈清婉在暖榻上坐下，語氣絮絮叨叨：「你說說你啊，都馬上臨產了，還要這般折騰，若是傷了朕的孩子，可如何是好。」
沈清婉嗔著他：「就知道，你只是心疼你的孩兒。」
「朕更心疼你。」趙玄庚點著她鼻尖：「沒個消停時候，總是讓朕操心。」
沈清婉拉著他衣袖：「等女醫館成立好後，我就老老實實的在後宮安心做你的皇后。」
趙玄庚哼了聲：「我才不信。」
沈清婉的女醫館在京城引起軒然大波。市井間流言四起，說她是靠狐媚手段的封女官，更有人翻出沈家舊案，暗指她意圖顛覆朝綱。趙玄庚得知後，當夜便命禁軍查封了散布謠言者，將主犯杖責三十，流放三千里。
「陛下，此舉是否太過嚴苛？"太傅顫巍巍進言，"言路暢通方能......"
"朕要的是忠言，不是讒言。"趙玄庚打斷他，案上攤著沈清婉送來的《痘疹定論》手稿，「沈提領正在研究牛痘接種之法，若能成功，可救萬民性命。爾等不去琢磨如何輔佐朕推行新政，反倒盯著一個女子的閒話，不覺得羞恥嗎？"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沉沉夜色：」朕的江山，是靠刀槍打下來的，不是靠筆墨寫出來的。"
接下來的半年，趙玄庚雷厲風行。他廢除了延續百年的匠籍制度，允許工匠自由擇業；在江南試行均田制，將官田分給無地農戶；又命沈清婉帶著女醫深入疫區，推廣牛痘接種。許紹則被派往西北，督建長城防線，防範匈奴入侵，將整個王朝從千瘡百孔中解脫出來，重新煥發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