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把她留在青竹軒


  她仍舊是維持著方才的姿勢,呆呆地望著殿下。

  是什麼都顧不得了。

  前往s t o 5 5.c o 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可殿下便是眼眸晦暗地站在床榻邊。

  他就這樣垂眸看著她,將她的錯愕、她的窘迫盡收眼底。

  然後再告訴她——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時芙怔怔的沒回過神。

  從前她以為是菩薩保佑,才叫表小姐沒在青書的臥房裡搜出了她的肚兜。

  可如今殿下的意思——

  竟是她的肚兜不是不見了……而是被殿下撿到了。

  在……殿下的手中!

  時芙只覺得耳畔好似嗡得一聲炸開了。

  叫她頭腦都發著懵。

  她吶吶無言的許久,然後才緩慢抬眸看他。

  「原來殿下什麼都知道?」

  裴執玉瞧她那張泫然欲泣的臉,忽然就長舒了一口氣。

  男人的聲音很無奈:「不然本王為何要指了黃嬤嬤到她的身邊?」

  時芙怔怔瞧著他。

  燭光勾勒男人冷硬的輪廓。

  那雙漆黑的眼瞳清貴又疏離,仿佛從來出塵、淡漠、不落凡俗。

  他好似是在說——

  本王會在乎所謂的男女之情?

  時芙在此刻才忽然明白。

  原來殿下早便看穿了表小姐所做的一切。

  那日才在書房候著沒去上朝。

  今日也是毫不猶豫的叫表小姐回了江南。

  殿下行事只憑公理二字。

  就算是受委屈的只是她這樣一個小小的丫鬟。

  殿下也願意為她討回公道。

  時芙仰頭,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如山巍峨,如尺中正。

  她只覺得臉頰有什麼暖暖的東西淌下來。

  在一片幽暗的燭光中,叫眼前的殿下逐漸模糊了起來。

  模糊成了供台前那尊玉佛。

  原來她滿心歡喜感激的菩薩……此刻便立在她的眼前。

  那若是……若是殿下知曉她受得委屈呢?

  知曉周培方欺上瞞下、停妻另娶。

  知曉他的女兒心如蛇蠍,搶了旁人的丈夫。

  殿下還會如處置了表小姐這般,處置了他的女兒……

  為她一個小小的奴婢伸冤嗎?

  時芙緩慢垂了眼眸,不敢再想下去。

  裴執玉立於床沿,將女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他忽然問:「你在想什麼?」

  時芙長睫微微顫了顫,又是連忙跪在了床榻上。

  她緊繃著身子,話語在喉頭滾了又滾。

  一想到將要出口的話,渾身的骨頭都在發慌的顫。

  最終垂著了頭,只是悶悶的變成了一句——

  「奴婢有罪,沒有看好自己的東西……叫那樣的東西污了殿下的眼睛。」

  「奴婢方才只是在想,那件……肚兜如今是在哪裡?」

  偌大的臥房忽而靜了下來。

  瞧著女人惴惴不安的神情,緊繃的脊背,好似煮熟的蝦子。

  裴執玉轉了轉手中的瓷罐,平淡道:「丟了,責罰倒是不必了。」

  時芙聽見這話終於鬆了一口氣。

  方才緊繃的脊背也在此刻鬆了下來。

  丟了。

  幸好已經丟了。

  不像想像這樣貼身的東西,若是還在殿下手中……

  不知她要如何面對殿下。

  又是要怎樣無地自容了。

  裴執玉緩慢上前幾步,將手中的藥罐隨意擱在榻邊的方桌上。

  瓷器撞擊木板發出咚的一聲。

  男人的聲音淡淡的——

  「這幾日先將就著睡下,若是院中沒人,本王明日便還來幫你塗藥。」

  時芙一愣。

  卻見殿下轉了身子,就這樣推門出了臥房。

  ………………

  翌日,雪還未停。

  早已在院中積了皚皚的一片。

  裴執玉起了個大早,還未到早朝的時刻。

  便聽見外頭的青書忽然傳來稟報。

  「殿下,老夫人來了。」

  裴執玉放下手中的書卷,抬起頭來的時候。

  便瞧見裴老夫人一腳邁過門檻。

  外頭雪大,她身上也落了雪,此刻瞧著凍得厲害。

  裴執玉危襟正坐,面上沒什麼情緒。

  「外頭雪大,母親突然來了我的院子,是為了什麼事情?」

  裴老夫人對上裴執玉那張冷冽的臉,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便是為了陳家那對孩子的事情!」

  裴執玉指腹輕輕摩挲佛珠,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便聽見裴老夫人的聲音在繼續:「外頭雪是這樣大……他們倆又都是病著……」

  「陳氏昨夜已然在老身面前哭了一夜,只怕任由他們如此回去,怕是要受好大一番苦楚……」

  裴執玉緩慢闔下鳳眸:「母親心裡也是這樣想的?」

  裴老夫人攏緊了懷裡的湯婆子:「老身擔心的是你啊!」

  「那說起來可是王府的親戚,如今你好端端的便要折損一對孩子,不僅府內的人說,外頭的人也要說啊!」

  裴老夫人說到這裡,真是有些急了。

  「你要讓天下的人如何說你?你要讓朝堂上的史官如何說你?」

  裴執玉驟然抬眸。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然後忽然就笑了:「母親,難道你就不冷情了?」

  「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昨日私下裡為他們換了怎樣的馬車,添置了怎樣的物什,又是配了多少隨行的僕從?」

  裴老夫人猛地一頓。

  對上的便是裴執玉冷冷的眼神。

  「陳知筠做了那樣多的醜事,你卻粉飾太平、助紂為虐,何時想過秉公處置?又何時想過維護左右?」

  「母親,你有問過一句身邊丫鬟的安危嗎?你這樣如何叫人不心寒?」

  裴老夫人聽見這話,忽然就啞口無言了起來。

  昨日四夫人陳氏在她的跟前尋死覓活地鬧了又鬧。

  眼下的顧慮多了,倒是很難讓她想起一個小小的丫鬟的委屈來。

  一聽他這話,裴老夫人想起昨日的大火,心下也覺得發慌。

  陳知筠確實是太狠,做的太過。

  就算是一個奴婢,那怎能做成了這副樣子?

  裴老夫人細細一想,倒也覺得自己是虧欠了那丫鬟不少。

  她低低嘆了一口氣,愧疚道:「是我虧欠了時芙,這次她回了梧桐院,老身定是要好好待她。」

  「日後倒是不會再讓她受這樣的委屈了。」

  裴執玉闔了手裡的書頁,又是掀了眼帘看她。

  「倒是也不必叫人回去了。」

  裴老夫人一頓,倒是沒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日後她便留在寒竹軒,有本王在,她自然便不會受這樣的委屈。」

  裴老夫人錯愕地抬頭。

  「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