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躲著他


  時芙呆呆地站在原地,全身癱軟,又是不受控制的往窗戶上靠去。

  她腦海很亂、很雜,一瞬間浮出了很多東西。

  有翠翠支支吾吾的神情,有青書擔憂至極的眼神,有小公子氣鼓鼓的聲音。

  小公子生龍活虎,口口聲聲說從未喝過她的母乳,也從未得到她繡的帕子。

  那張帕子在殿下的衣櫥里,而殿下的身上時常發起寒症。

  翠翠說有人得了一種不喝奶便會發狂的病,是中了北疆人的毒……

  翠翠說得那麼真,神情那樣義憤填膺,看起來不像是撒謊騙人。

  而那一次溫泉,殿下突然發起了寒症。

  青書說只有她才能救殿下,可當她小心翼翼地入了竹屋,殿下卻是將她趕了出去……

  若真是她想的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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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難怪小公子已經三歲了,譽王府卻忽然選起了奶娘,奶娘的月例銀子還遠超過宮裡。

  時芙的指尖輕輕顫抖了起來。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呢?

  不染淄塵、超脫凡塵的玉菩薩,他竟是會……

  她根本不敢想像那樣的畫面!

  時芙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胸前忽然便溢出了一陣濕濡。

  聞著熟悉的氣息,一想到殿下他也能聞見,甚至能……

  時芙的渾身都戰慄了起來。

  原來,原來是有這樣多的蛛絲馬跡,可她從前卻從未有過懷疑。

  時芙呆呆地靠在窗台邊,許久都沒有找回自己的呼吸。

  直到門口忽然傳來了幾道沉穩的腳步聲,然後是青書敲了敲門。

  他站在門外,慣例地朝時芙開口:「時芙姑娘,殿下已經起身。」

  今日是正月初七,宮中賜了宴,殿下是要去赴宴的。

  平日裡青書說完這話,時芙便已經穿戴整齊,去為殿下更衣。

  可如今仔細想來,青書早就已經進了殿下的寢臥,殿下可不是在此刻起身的。

  青書此刻的話,更是證實了時芙方才那大膽的猜想。

  殿下定是早就起身,已經喝過了她的……

  時芙瞧著自己身上的寢衣,腦子裡已然是混亂無比。

  她握緊輕顫的指尖,努力叫自己的聲音聽不出什麼:「青青書……我今日有些病了,怕病氣過給殿下……便不能為殿下更衣了……」

  門外的青書聞言,語氣忽然便多了幾分擔憂:「時芙姑娘?你病了?可要我為你去請個大夫?」

  「小寶要不要送到翠翠那裡去?」

  時芙聽見青書關切的話語,心中竟莫名的有些發酸,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中為什麼會覺得酸楚。

  她只是緩慢垂下了眼眸,然後說:「不必了,我休息一下便好了。」

  青書在門外愣了一會兒,然後還是離開了。

  聽見青書離開的腳步聲,時芙咬著唇瓣,終於閉上了眼眸。

  她的身體一點點的順著牆壁,綿軟無力的滑了下去。

  ………………

  裴執玉洗漱過後,又喝了藥,身上的寒症消了,整個人便有些神清氣爽。

  聽見屋外匆匆的腳步聲,他慣例等著時芙來為他更衣。

  女人如今系扣玉帶的手法已然嫻熟,叫他不免也多了幾分成就感。

  誰知一道寬大粗壯的人影匆匆從門縫裡擠了進來。

  是青書。

  青書搓了搓手,又是抬起頭,討好地朝著他笑了笑。

  「殿下,今日便由屬下來為您更衣吧。」

  裴執玉微微蹙眉,頓了一會兒,才道:「罷了。」

  青書的腳步忽然停住。

  瞧著殿下的眼神,又是抿了抿唇:「不然屬下叫了從前的兩個小廝來換?」

  小廝難道不與他一樣,一樣的粗手粗腳嗎?

  裴執玉長腿一邁,自己取了衣裳便穿上了。

  男人垂頭繫著玉帶,眼瞳有些漆黑。

  忽然便聽見他的聲音:「鄭時芙是怎麼了?」

  青書抿了抿唇,又是道:「時芙姑娘說她病了,怕過了病氣給殿下。」

  說來也是奇怪,從前青書拿了食盒,會先出了寒竹軒。

  做戲要做全套,之後他都是駕著輕功回了殿下的寢臥,不會路過時芙姑娘的屋子,叫她發現。

  可昨日,殿下卻忽然吩咐他,叫他老實走回來便好。

  他不過是走了一次,時芙姑娘便忽然說自己病了。

  這倒是讓他十分心虛。

  青書想著,又是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望著殿下:「殿下,要不要叫太醫來給時芙姑娘看看?」

  裴執玉簡單系好了腰間的玉帶,於是淡淡抬頭看著青書。

  男人的眼瞳漆黑,聲音不帶什麼情緒:「她根本沒病。」

  有沒有病他還嘗不出來嗎?

  青書一怔,卻見殿下已然闔下鳳眼,不言一語地走了出去。

  正月初七倒是忙碌,裴執玉在宮中被事情絆住了腳。

  等出了宮,外頭的天色便也已然黑了。

  裴執玉回了寒竹院,便瞧見裡頭是靜悄悄的。

  裴執玉問起時芙的人,院裡頭的下人便說時芙帶著小寶去錦繡堂玩了。

  若是在從前,時芙知曉他去了宮宴,怕他還如從前那般,喝得那樣醉,便會在院子裡候著他回來,給他煮一碗醒酒湯。

  是不會抱著小寶去了錦繡堂,這麼晚了還不回來。

  鄭時芙這是刻意地在躲著他。

  裴執玉也心知肚明,她定是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沒有質問,也沒有刨根問底,便就這樣慌不擇路地躲著。

  倒是符合她一貫的行事作風。

  難道她以為還能躲一輩子不成嗎?

  男人不置可否,淡淡的便回了寢臥。

  青書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後,倒是看不出殿下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翌日,食盒仍舊是慣例送來,裡面裝著稀稀疏疏的母乳。

  只有可憐兮兮的一點兒。

  一下便能看出那驚魂未定的女人,昨日裡大概是殫精竭慮、一夜未眠。

  便如同這碗底的藥,可憐兮兮的。

  男人陡然便闔了眼眸。

  ………………

  時芙抱著小寶坐在床榻邊,垂眸瞧著軟軟呼呼的小寶。

  小寶在她的懷裡,張著嘴咿咿呀呀地笑著,也不知是在笑些什麼。

  時芙的眼底含著幾分淡淡的烏青。

  她昨夜一夜都沒睡著,心煩意亂的,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她一閉眼,腦海里浮出的,便是殿下的臉。

  是殿下變成了她懷裡的小寶,在她的懷裡,好端端的便……

  然後時芙就嚇醒了,胸前都濕了一大片。

  她咬緊唇瓣,忽然便聽見門外傳來了一道腳步聲——

  腳步沉穩,緩慢。

  叫時芙忽然又是一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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