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斗妖僧仙山夜月 化布局亂法桑林!
第134章 斗妖僧仙山夜月 化布局亂法桑林!
秦宣沿紀青霓所指,花去其餘壺晶,換來此地的蠶種桑葉。
三人一道走向村北。
方壺山下,村舍依山勢高下而築,有的連在一起,靠近方壺仙宗所授修行百藝之所。有的寥如晨星,分散在山下各處。
往北山途中,有溪水一灣,澄澈見底。
尋這溪水源頭,可見一條山道,為煙霧所籠,直通山上。身在村中,神識無法朝山中感應,似是處於兩方世界。
秦宣望向那處,想到方壺長老所言。
人間三月,方壺一年。
前往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不再錯過更新
這種加快時間流速的地方,在秦宣的印象中,唯有松松的夢界。
那時他在夢界中推衍五行之道,便像是歷經生死,過去了好久。念及蜃景也如夢幻,秦宣便不覺為奇了。
「到了。」
紀青霓駐足在一棟房舍前,區別於天河北岸的仙山洞府,此地村中的房舍全無分別。
瓦松覆檐,土牆斑駁。
紀青霓這處,也是一樣。
秦宣與蘭音正在打量,見那苔痕上階,自生綠意。紀青霓方才站於門口,房捨生出感應,木門吱呀聲朝兩邊打開。
忽有一陣風從屋內卷出。
秦宣只覺靈氣撲面,這靈氣他在茶茶身上聞過,是古仙州特有的九天靈氣。
若非天河流淌之處,是不會有此靈氣存在的。
紀青霓與蘭音走在前方,秦宣的目光落在院中,那風的源頭在地底。九天靈氣是這風從天河帶來的,它吹在院中的竹架上。
每一竹架上置蠶箔十數層,靈氣之風,使得上方嫩桑微動。
只見那些蠶蟲有大有小,小者若初生之蟻,細如髮末,呈青灰之色。
紀青霓依照方壺長老給的養蠶之書,飼以嫩桑,切得極細,敷若輕塵。
秦宣把那本古書拿出來,一一對照。
紀仙子全是照著蠶書所做,找不出缺漏。
見他這般,紀青霓解釋道:「蠶蟲一直在食桑葉,卻長得極慢,故而便要去修方壺百藝,賺取壺晶購桑。」
秦宣望著那些食桑的蠶蟲,不禁詢問:「可知方壺仙宗為何要我們這些入秘境的人織造仙衣?」
紀青霓輕輕搖頭。
她眸光上浮,想到師尊月磯真人點撥,徐徐說出推測:「方壺仙宗鼎盛之時,廣結善緣,與各方勢力交遊甚篤。常邀各方高士登門論道,故百藝兼通,洞府星羅。古仙州中,論繁華熱鬧,還是方壺最甚。」
「養蠶技藝,是編織仙衣之基。此門道學,是方壺精髓,可惜沒能流傳下來。」
「依照本宗所載,那仙衣有避劫之效,能與鍊氣士一道應對雷霆,此道術與古道庭有關。」
說罷,望向秦宣。
「道庭?」
「是的。」
紀青霓與秦宣對視一眼,又自然錯開:「道祖曾至古仙州,方壺一位大仙與道祖論道,才有壺天仙衣這門道法。」
她望向天河之北,風母仙山所在,眸光幽幽:「方壺已在大劫中凋零,他們的百藝與各家有關,卻因仙山墜入東海,沒有留下傳承。此番秘境打開,便在蜃景中回補各教,供人自行挑選百藝修習。」
「更是拿出壺天仙衣,讓每個人都去嘗試,多半是不想這門仙法凋零。」
秦宣與蘭少女也望向仙山。
想到那些記錄大劫的壁畫,這是方壺仙宗的無奈之舉,也是最後的希望。
秦宣對修行百藝興趣不大,但這仙衣能關係古道庭,與道祖有關,實在不可錯過。
他望著蠶蟲,目光多添奇色,於是又問起養活這蠶,難處在哪裡。
紀青霓已經琢磨一段時日。
她語氣中稍有無奈:「蠶蟲不好好吃飯,它們一直啃桑,卻挑挑揀揀,總會把吃下的桑葉,又吐出來。」
蘭音聞言,她也看過蠶書,頓時以神魂秘法感應細微。
幾乎在瞬間,便明白紀青霓所言。
蘭音常在花谷,養靈蟲花草,不擅言語,卻心思細膩。
秦宣與紀青霓對她都很了解,故而靜立在旁。
少頃,她秀眉微蹙:「它們似是有些緊張,周圍,可能存在這些蠶蟲懼怕之物。」
紀青霓與秦宣也去感應,沒法找出蘭音所說的是什麼。
方壺在大劫後變成現在這模樣,有許多他們無法追溯的秘密,連紀仙子這房舍主人也查探無果,只好不了了之。
不過,蘭音能領會這些萬物生靈的情緒,也有一些方法安撫。
在她的氣機籠罩下,原本在嫩桑上活躍的蠶蟲,動作逐漸變小。
紀青霓毫不掩飾驚喜之色,搖了搖好友的手臂。
蠶蟲不活躍,反而是好事。
減少消耗,可加快生長。
知曉要在這外門幹什麼,蘭少女很快入定,在院中心一株桑樹下盤坐,看護蠶蟲。從地底吹來的九天靈氣伴她周身,霎時融入這一片方壺。
紀青霓見狀,沖秦宣挑了挑眉,傳音道:「秦小劍仙,你瞧瞧蘭姑娘多守靜,你這風月道子便做不到。」
秦宣但笑不語。
村中是修行之所,不能爭鬥,他心神放鬆下來。
他開始擺弄自己買來的桑葉蠶蟲。
紀青霓便來幫忙。
雖說一番交流下來,兩人理所當然熟悉了,到底是有蘭音在一旁。秦宣不勸,紀仙子這頓酒是喝不成的。
秦宣道法不俗,更在煉五大君主神,也對方壺長老所給的蠶書多有了解。
可實際操作下來,這方壺百藝,便沒有預料中那麼簡單。
望著他鋪設蠶箔,裁剪桑葉,有些木然而不見靈巧。
紀青霓目中隱含笑意:「我來吧。」
秦宣果然讓開,傳聲問道:「紀仙子,方壺相逢,要不我們小酌一杯?」
「不要不要。」她果斷拒絕,心道小劍仙不會挑時候。
秦宣又問:「那籤條上的簽文,可有說錯?」
紀青霓聽到此處,眸中笑意登時藏不住,卻不答他的話,只是認真幫他剪桑鋪箔,搭好竹架。
秦宣算是看明白了,有好友在旁,廣寒仙子放不太開。
又看了蘭少女一眼。
他若有所思,隨即朝房舍瞧了瞧。
此地只有一間房,不過對鍊氣士而言,幾間房也無所謂,對著日月星辰,一次打坐便能度過漫長光陰。
待蠶蟲桑葉安置好,引地涌之風帶九天靈氣吹過。
秦宣尋一蒲團,也坐在院中。
他先將那朵快要凋零的異花遞給紀青霓瞧,她說的話與蓬萊道子差不多。
這讓秦宣對顧道子的印象更好了一些。
他定了定心神,隨即閉目打坐。
方壺仙宗極為慷慨,九天靈氣對於來此的修士,皆算機緣。
時間流速上的差異,也頗為奇妙。
新購的桑葉,足夠用相當一段時間。
三人皆在打坐,等蠶成長,轉眼過去一個月,原本閉目的紀青霓與蘭音,都不禁睜眼看向秦宣。
她們的修為比秦宣高。
但算上修道時日,在速度上,就沒有秦宣這般恐怖了。
各大教的年輕真傳,原本在道行上都要超過秦宣,卻已被追上。
如今,他則是在追趕那些道子。
能成為道子,天賦不必說,在同樣參習仙卷的情況下,想短期追上,幾乎是想都不用想。
諸位道子熬過時光,最終定勝負的時間,應該是在四九天劫之後。
看看誰,能在各自的大道中走得更遠。
無論是大劫前,還是大劫後,都是這般道理。
可是...
桑樹下兩道眸光有了個交匯,在某件事上,儘管離奇,她們也有著相同認知。
尤其是紀青霓。
她此時看向秦宣的目光,拋卻往日那些情誼。
更有許多驚艷。
當初在酒仙鎮,他才從築基邁步到結丹,開啟道花。如今,竟已是金丹小朝元。
五行布妙之後,便要渡五行劫,成就元嬰,在大境界上追上她們。
此刻,秦宣正在吸納龍髓,隱隱暴露出神魂力量。
蘭音已經在這神魂力量下吃過虧」了,比較淡然。
紀青霓感受到秦宣陰神散發出的魂力,眼睛一亮,便順口傳聲:「雨師...」
後邊的話沒有問出來,便被蘭音截斷:「你莫改口,待會順口便要道破我的身份。我下山時,師尊多有叮囑,不能大意。」
紀青霓雖覺自己不會犯錯,但好友這樣說,她當然順著她的意,繼續以「蘭蘭姑娘」稱呼她。
不過...
紀仙子又朝某人瞧了一眼,心想好友想隱藏身份,不一定能成。
某人的心思可是很敏銳的。
但他們都是靈寶大教,便是知道也無妨礙。
紀青霓不再多慮,只問出心中疑惑:「你一直在修神魂秘法,金丹時,可有他這樣的神魂?」
「沒有。」
蘭少女道:「他很特殊,金丹修士能有此神魂的,也許只有專修森羅鬼道、
打算脫離肉體凡竅的鬼修。他的陰神,甚至比那些金丹鬼修還要強盛。」
紀青霓微微點頭,朝好友瞥了一眼。
好友對秦小劍仙的神魂修行,甚為了解。
想到神霄雷法的特殊性,紀仙子的目光又落回秦宣身上。
他鬧出的動靜稍微有些大。
秦宣盤踞在清氣之中,鬢髮飛揚,那丹露清氣,帶著一股股奇妙道韻,把蘭音與紀青霓的絲絲神識都消融化解。
秦宣的華池中,同時出現三色童子。
他在碧游宮後崖,當時只能輕鬆駕馭兩大君主神,如今已是三位,若全力催動,或許能調出第四君主神。
但秦宣不敢這麼幹。
他已有所壓制,緩緩吸收龍髓與東海靈露漿的力量。
當下若是一不小心引動五行之劫,恐怕會要了他的命。
松松的告誡,秦宣謹記在心。
但是,在見識過那些壁畫,了解方壺仙宗全盛之時的慘劇,以及那恐怖人物的刻字後。
他表面再平靜,內心也有緊迫感。
亂古劫氣一散,這些恐怖人物,便有可能出現在面前。
當下,自然是底蘊越足越好。
龍髓被丹露飛化經煉化分解,泥丸宮中神魂吸納了一部分,華池吸納其中法力,還有一部分,則進入秦宣的氣血中。
妖族的肉體,要遠強於人族。
煉體的修士,少之又少。
畢竟,在強大的道法下,煉體的效率實在太低,若無妙法,很容易被打殺。
龍髓氣血中的力量,被秦宣吸納了一部分,使得他面色紅潤,不多時又恢復原樣。
另外一部分,則自然而然,融入了真龍精血。
那一刻,在秦宣周身,清氣成龍,繞他週遊,勾發了火龍氣機,使得周身靈韻,似乎就要抑制不住。
秦宣催動五色道韻,將這一切定住。
自羽都雲中君揭開紅塵道的一些秘密,東土討論者甚多。
金鰲島道子能修為大進,可見道心無有破綻,龍宮之宴,也為此證明。
然而,對紅塵道,眾人多是雲裡霧裡,難以窺破這位道子道法精進之秘。
現在秦宣便在眼前練功,紀青霓與蘭音有了東土之人所沒有的視角,可兩人一邊看一邊討論,如在論道,卻也難以看破秦宣的道韻異象。
以她二人的見識、眼力,竟越看越迷。
蘭少女給了一個大膽猜測:「這或許是前人沒有走過的道路,而且很不凡。
」
紀青霓也有此猜測,聽了好友的話,卻還是露出驚艷。
她很少在天賦上佩服一個人。
又想起在酒仙鎮時,便察覺他不同,一邊在她耳旁念風月小傳,一邊學成天龍劍窟總綱。
但這樣的天賦,與走自己的大道,全然不同。
四九天劫之下的生靈,還沒有觸及大道門檻。
心有道途感悟,也隱而不發。
如何能夠顯化?
紀青霓一念及此,心中又生喜悅。她收斂情緒,看向桑架,對蘭音道:「蠶蟲近來很安穩,最好再去山上採得桑葉。你與秦小劍仙一道,有個照應,我在此看著這些小蠶。」
蘭少女的確願意去。
但想到這些蠶蟲不安恐懼,她心有所感,便道:「你們去罷,我守在此地。」
紀青霓見狀,只好點頭答應。
又過了一個月,秦宣收功,與紀青霓一道出了房舍。
他們沒立即去山上採桑,而是先到村西,這裡有一家茶鋪。秦宣終於發現紀仙子如何賺取壺晶了,茶鋪中有個傳授茶道的老婆婆。
紀青霓沒去學茶道,而是在卡漏洞。
她泡了一些九天清茶,給那老婆婆喝。
老婆婆甚是滿意,便給了她一小袋壺晶,足有五十多枚。
如此一來,既不耽誤修煉,又可獲取壺晶,購買桑葉。
「怎麼樣?夠不夠機靈。」
她揚了揚手上的壺晶袋子,笑吟吟望著秦宣。
秦宣莞爾一笑:「有悟性,但好敗家。」
「誰敗家了,你說話不中聽。這叫有所得,便有所舍,別記掛那許多。」
紀青霓說話間,用小扇子朝他小臂敲了敲。
這時,那喝茶的老婆婆道:「九天清茶很讓老身懷念,能想到一些曾一起喝茶的舊友,不知他們如何了,真叫人掛懷。」
「你們要不要與老身修習茶道。」
「我可教你們止沸辨器、龍涎甘霖,分水山河盞,一茶一世界。」
秦宣沒有開口,紀青霓作揖道:「前輩,我們正要去採桑養蠶,過一段時日再來拜訪。」
秦宣心有好奇,卻被紀青霓拉走。
「分水山河盞,一茶一世界,這豈不是大神通。」
秦宣念叨著:「我有點想學茶道。」
「不成。」
紀青霓搖頭:「這一門道法極為耗時,你入了茶鋪,與這茶婆婆修習。在其鋪中兩個月難出來一次,何時才能製成仙衣?」
「再者,茶道是靜心之學,非是你的紅塵道。」
說到「紅塵道」三字,紀仙子一對靈眸落在他臉上。
秦宣面不改色:「我的心其實很靜,只是聽你這麼一說,還是算了。」
「好不容易與紀仙子見面,滴酒未沾,怎能在茶鋪中蹉跎。」
紀青霓知他說的是真的,否則不會費心朝古仙州送信,給她驚喜。
二人一路聊著,來到了山腳,去尋山溪之源頭。
到了這裡,他們謹慎許多。
各個村落有不同道路,都能通向桑林,在此爭奪機緣。
山勢如屏,有雲氣繚繞,終年不散。
紀青霓不是首次來此,在熟悉的道路上,秦宣緊隨著她,化作遁光,直來到爬著古滕的山洞處。這山洞在一峰後背,為雲霧所擋。
這處外門所在,並無沙塵,也無骸骨生靈。
神識雖探不了太遠,卻比沙海中要好些。
他們站於洞口,朝北邊張望,忽見平疇百畝,植桑成林,其樹高可三丈,枝葉扶疏。葉子泛著玄青色,日光照上去,隱隱泛起金絲。
秦宣還看到少量如鴿卵大小的桑葚,紫紅飽滿。
「這桑葉很難采?」
「嗯。」
紀青霓低聲道:「那些樹上有蠶妖,有強有弱,不乏相當於元嬰修士的妖王。我來此數次,見到一些人採到桑葉,他們只碰見小妖,也有一些人撞上妖王。」
「因摸不透那妖王何時出沒,我沒有去採摘。」
「山中很大,這樣的桑林有許多處,還有大劫時留下的遺蹟。繼續往北,越過一汪大湖,更為兇險,你瞧那邊。」
她遙遙指向北方。
秦宣見到一片烏雲籠罩之所。
「教授茶道的老婆婆說,那裡最兇險,常年被灰霧籠罩,寶蟲便在那一帶出沒。」
秦宣問道:「桑林外還有妖獸嗎?」
「近處是沒有的,只有各教鍊氣士活動,靠灰霧那邊,就不太清楚了。」
大湖,灰霧?
秦宣在心中咦了一聲。
在紀青霓的疑惑中,秦宣忽然化作遁光,飛向更高處,從上俯瞰這片地域。
某一刻...
他內視華池,對應黑色小花的位置,看向灰霧所在。
如果大湖代表華池靈泉,與自個華池中的布局,豈不是一模一樣?!
桑林?!
秦宣反應過來,想到了邪惡老桑樹在酒仙人心湖海中的布局。
他返回山洞,將自己的想法告訴茶茶。
「難道說,那邪惡老桑樹也在這裡?」
紀青霓也去查探,發現與秦宣所說一致,果真能對應心湖海布局,若非他二人從酒仙鎮走一遭,斷然無法察覺。
那老桑樹很了得,它想攫取酒仙人道果,更能在升仙地來去自如。
「亂古劫氣之下,這等道行還能走動的存在,多半是古之劫仙,不知老桑樹是不是。」
紀青霓又沉吟道:「按我師尊所說,渡過風災,成就虛仙的存在,皆不能在劫氣下露面。」
若是以前,秦宣肯定信月磯真人的話。
但現在,他對三界的看法又變了,鼎盛的方壺,都會在絕望中為人所滅。
月磯真人也會有自己的局限性。
秦宣更相信親眼所見。
邪惡老桑樹在酒仙鎮布局,倘若也在此處布局,難道這裡也有它能攫取的道果?
二人正思索,秦宣忽覺有異。
華池中的黑色小花,傳來感應。
秦宣拉著紀青霓,朝洞中退了退,把目光從下方桑林中收回:「有人在以神識查探。」
紀青霓摺扇上的寶珠亮了一下。
廣寒宮的底蘊之物,反應比秦宣的小花稍慢。
一道神識從他們這邊掃過,並未察覺。
那人的修為,不足以發現他們。很快,桑林中傳來異動!
二人從上方窺伺,有十來名修士從各個方向朝桑林靠近,他們的神色有些木訥。在靠近桑林後,因為恐懼其中蠶妖,本能駐足。
這時,遠處一名大肚肥臉的和尚傳出話音:「阿彌陀佛,幾位助貧僧採摘桑葉桑果,功德無量。」
紀仙子傳聲道:「這是功德禪。」
秦宣也反應過來,五筏八禪,是西方教的禿子。
這些修士,被妖僧控制住了。
西方教的人不願冒險,利用他們採桑葉,試探蠶妖中的妖王是否出手。
秦宣原本只在觀望,定睛一看,那被控制的修士中,有一人的氣息,分明是崇津關的《法行簡列》,鄭修緣修的便是這一密藏,秦宣太熟悉了。
此次金鰲島除了他之外,也有南北六島門人至此,只是不在一處。
他眉頭一皺,馬上說與紀青霓。
他還在琢磨,考慮從哪邊開始動手,紀仙子遠比他果斷,摺扇一展,純陰寒煞澎湃而出,在太陰玉魄真經運轉下,直接朝桑林扇出一股猛烈寒風!
寒風過處,桑葉桑葚,遍凝寒冰!
在這寒風一凍之下,那些被控制的修士各都清醒,功德禪度化之法被破,他們哪裡還管妖僧,拔腿便跑~!
桑林被這陣寒風吹得大亂,一眾蠶妖被凍醒。
「💯~~~!」
蠶妖嘶鳴,瞬間鎖定了秦宣與紀青霓所在。
妖王!
此地的妖王可沒怎麼受限制,以他們現在這個距離,處於極靜之下,尚能屏蔽感知,但紀仙子施了法術,再也躲藏不了。
「走!」
二人化作遁光離開的一瞬,一道蠶絲之網封住了洞口。
秦宣與紀青霓化遁而走,遠離桑林,身後一道火色遁光追至,遁光中的身影,正是法羅寺的掌火神僧通覺和尚。
法羅寺、真羅禪院的僧人,還有小妖庭的妖物正在後方追趕。
但是,遁速都沒有通覺和尚快。
故而距離越拉越遠。
這大肚肥臉的和尚一臉陰沉,他勢必要將前方兩人留住:「兩位不種善果,竟敢壞貧僧的功德業,還請留下說道說道。」
紀青霓與秦宣聽罷,果然與他說道。
紀青霓拿出一口純陰葫蘆揭開木塞,恐怖寒氣如江河奔涌,一瞬將通覺和尚所在區域淹沒,秦宣的一元重水罡煞劍在其中穿梭連斬。
通覺和尚並未慌亂,在寒氣與罡煞氣劍中,運轉法羅寺十二火法!
他佛光一凝,低喝一聲:「摩嚕多!」
摩嚕多是風噪之火,能以風噪火氣,驅散寒流氣劍,並通過氣機讓對方噪火大動。
雙方法力一觸之下!
通覺和尚大感棘手,對方寒流中的法力,竟比他還強。
這時氣劍斬來,他不顧法力消耗,口念「摩嚕多」「摩嚕多」不斷催動噪火,與紀青霓的純陰葫蘆對抗。
另外一邊,他手掐佛印。
登時周身佛光閃耀,成三十二神相中的半獅人相,半獅人手持大劍,與秦宣氣劍斗在一處!
兩道劍光大燦!
秦宣雙掌一合,氣劍歸一,成一柄巨大的一元重水罡煞劍,在寒流之下,以巨力朝這掌火神僧斬去!
半獅人相金劍破碎!
跟著半獅人裂開,斬向通覺和尚肉身。
「噹~~!」
他身上的袈裟放光,硬生生扛住這一下,但巨大力道,使其從空中斜著砸向一處山體,轟隆一聲撞出大洞。
通覺和尚心中發怒,卻敏銳感覺到了亂古劫氣。
他知曉對方也是元嬰層次,不敢拼鬥到底。
這時面子也不要了,眉眼結冰,身上沾著土灰,灰頭土臉朝遠處飛遁。
秦宣大喊一聲:「禿驢休走!」
紀仙子順著秦宣的話,也嬌喝一聲:「休走,與我們說道說道。」
二人追殺他一陣,在空中連連施法,那通覺和尚拿出一口金碗擋在背後,好不狼狽。
但某一刻,他忽然轉身,帶著陰森怒笑,又朝秦宣二人殺來。
「兩個孽障,休要走!」
可他回頭的一瞬,秦宣與紀青霓直接跑路了。
通覺和尚背後,一大陣人馬浩蕩殺來。
不過,通覺和尚吃了虧,也不再去追。對方是大教中人,真羅禪院的元嬰僧眾還沒與他匯聚,此時他一人追上去,鬥不過這兩個。
打出真火,引得劫氣,那就不划算了。
此行的目的是風母,不能在這兩人身上耽擱。
通覺和尚冷聲道:「不去理會他們,先尋人採桑。」
「是!」
」
秦宣與紀青霓越飛越慢,進入一片陌生地帶,天色要晚時,他們在大山上破開山洞,停在洞邊。
「他們人多勢眾,不好相鬥。」
紀青霓道:「得把蘭蘭姑娘叫來,我們三人一齊出手,可瞬間拿下那妖僧。」
「總歸是他吃了虧,這山中複雜,先不計較。等我找到機會,再與他清算。」
秦宣在山洞中走來走去,不斷盤算。
想那妖僧,還有採桑之事。
紀青霓也不打擾,刻下兩人獨處,她已恢復原本面貌,靜靜望向西邊。
只見日沉西嶺,餘暉斂盡,唯天際一縷殘霞,漸為暮煙所掩。
夜色漸深,俄而東山月上,爬過林梢,清光一線,灑在山洞之內,秦宣在這時,已盤坐在洞口,目眺山之極北,灰霧地帶。
紀青霓見他為清光所籠,面泛瑞彩,清氣淡淡,多有出塵仙姿。
不由開口道:「秦小劍仙,你的魔頭呢,讓它去採桑葉試試。」
秦宣聞言,暫緩思緒,也想試試。於是從太陰之竅中放出魔頭,魔頭歡快跳動。
它一見紀青霓,也賣弄熱情。
得了秦宣之命,它奔入山中,朝著桑林而去。
不多時,桑林鬧出大動靜。
妖王嘶鳴,將魔頭趕走,它回來時,只帶著十來片桑葉,兩枚桑葚。
秦宣將魔頭收起。
骸骨生靈不會對魔頭出手,但蠶妖卻會。這說明,也許它們不是方壺仙山中的生靈。
紀青霓見他神色一直在變化,問道:「你可有打算?」
秦宣為求穩妥,緩聲道:「先讓我在這感受幾日。」
紀青霓點頭,見他把桑葉桑葚遞來,抬手收起,又將一枚桑葚朝秦宣一拋。
秦宣接過,問道:「這可以吃?」
「聽說可以。」
紀青霓將紫紅飽滿的桑葚拿在手中:「我聽說,這桑葚隔一段時日,就會落在地上,它完全成熟墜地後,便會消失不見。」
「那茶婆婆說,這桑葚可以吃,有很大好處,但採摘起來很危險。」
她笑道:「秦小劍仙,這桑葚是你讓魔頭采的,我嘗嘗味,你不會介意吧。
「」
「當然介意!」
秦宣伸手便要去奪她手上的果子。
紀青霓把手一縮,眉眼彎彎,笑吟吟道:「介意我也不給你,誰叫你騙我做了許多不太好的事。」
說話間,不給秦宣反駁機會,吃下桑果。
「好酸~!」
她蹙了一下眉,感覺很酸很酸,是法力也抑制不了的那種酸,卻沒捨得吐出來,方壺仙宗的人口碑很好,那茶婆婆說的多半是真話。
在那股持久的酸意消失後,一股奇妙道韻匯入心間。
如果說道妙是得道者的生滅海,那這一枚果子,就像是生滅海中的一縷,雖然微小,卻能被四九天劫以下的生靈攫取。
紀青霓神色微變,那茶婆婆也沒說是這等逆天效果。
「你還想吃?」
秦宣把自己的桑葚遞給她:「這個也給你。」
紀青霓本是拒絕的,但看到秦宣的表情,她瞬間明白這是逗人的。她裝作不要,卻忽然伸手去奪,秦宣反應極敏,把桑葚一收,吃了下去。
紀青霓等著他酸皺眉頭,那股酸意是化解不了的。
可秦宣面不改色。
「不酸嗎?」
「當然酸。不過,我用甜的東西與之中和,便不覺酸了。」
「你喝了酒...」
紀仙子第一反應是這個,她覺得那酒甜,可是沒有聞見酒味,便知不是了。
秦宣搖了搖頭,望了望月亮,又看了她一眼。
紀仙子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於是也望了望月亮,也看了秦宣一眼,她心中有些感動,又頗為喜悅,這時拿摺扇掩著笑面,瀲灩眸光被笑意遮了好多。
她笑道:「你別再忍了。」
秦宣聽罷,頓時眉頭大皺,吸了一口涼氣,接著在那股酸意過後,也感受到了奇妙道韻。
這道韻,不似紀青霓那般有所感悟。
秦宣這裡直接被金丹吸納進去,使得五色道韻的光芒亮了一瞬,接著又恢復常態。
好東西啊!
他來了精神,與茶茶知會一聲便打坐沉浸下去,逐步與黑色小花感應,用邪惡老桑樹的布局,來探索這片地域。
紀青霓沒再管他,取出自己抽的簽,還有秦宣給的那支簽來。
簽筒中的簽文,與人的念頭有關。
心中不易捉摸的話,成了簽語,道明人之內心。
七日後的夜晚,秦宣從打坐中睜開眼來,結合此地的大湖、灰霧,他在華池大湖,黑色小花處,也布置一層灰霧。
他盯著遠處的桑林:「我感覺,可以去試試。」
「直接進去?」
「對。」
紀青霓覺得有點冒險,但還是點頭:「我陪你一起,若蠶妖中的妖王出手,我可以抵擋。」
秦宣無有十成把握,當然不會拒絕。
二人從山洞落了地,才靠近桑林,便感受到一陣濃烈妖氣。
秦宣沒有召喚魔頭,他現出魔雲,散作霧狀,這時感應黑色小花,與其氣機相連,勾發在霧中。紀仙子不用提醒,默契十足地靠在他身邊。
兩人在朦朧霧中,朝桑樹林靠近。
桑葉、桑葚,還有一隻只通體散發灰光,半個手掌長短的肥蠶,正在樹上爬來爬去。
這些小東西的妖氣很驚人。
多數都相當於金丹期。
甚至,他們還看到兩隻筷子長短的大蠶,它們散發恐怖妖氣,同時有一道道烏光從體內射出。
兩隻妖王!
讓他們激動的是,妖王級的蠶妖,本該早發現他們靠近,可此時卻視而不見門秦宣又興奮又驚悚,果然是邪惡老桑樹的布局!
能薅這個傢伙的羊毛了自然是好事,但被它發現,恐怕也不得了。
不過,方壺仙宗立在此處,桑林本就是讓人採摘的。
秦宣與紀青霓小心靠近,他們又有了發現,那兩隻妖王級別的蠶妖散發烏光,動靜不大,卻像在與看不見的東西交戰。
這東西,神識感知不到。
但秦宣在靠近後,卻憑藉肉眼看到。一隻透明的蛾子,正在與兩隻蠶妖妖王鬥法!
他們之間的法力,都激盪在看不見的地域。
像是有一片獨立的小世界,包裹了三隻妖物。紀青霓看不見,秦宣便拉著她的手,讓她藉助黑色小花,也看到這樣的畫面。
這時才明白,為何有時採桑葉時遇不見妖王。
是這妖王,根本沒有時間搭理。
那透明蛾子很兇,一斗二還占據上風,兩頭妖王周身烏光不斷被打散,丟了道行。這時,那株桑樹本體,投下一道黑色的影子,也沖入那難以捕捉的小世界中。
桑樹加入,兩頭妖王立刻神勇起來,與透明蛾子大戰。
趁它們打群架,秦宣與紀青霓加快腳步,來到桑樹下,採桑樹摘桑葚。
樹洞之中,爬出一隻灰蠶。
它發出噝噝聲,尋找是誰在偷盜,可是它只能看到桑葚、桑葉消失,看不清是誰摘的。
於是發出更暴躁的噝噝聲,在樹上爬來爬去。
不多時,它鼓盪法力,像是要四處攻擊。
秦宣與紀青霓馬上退走,換一個棵樹繼續薅,二人接連薅了六棵樹,摘了採桑葉就罷了,那些桑果被摘,引得整個桑林動亂。
摘到第七棵桑樹,秦宣與紀青霓不敢動了。
只見桑林中,有數十棵桑樹投下黑色影子,在整個林間游伐。
深處,更多的黑色影子游弋。
每一道黑色樹影,足能與那透明蛾子相鬥,難以想像這許多黑影在一起有多可怕。
秦宣與紀青霓身邊,就有數道黑色樹影。
它們遁來遁去,四下尋找。
秦宣與黑色小花保持感應,維持邪惡老桑樹布局,將自己與這片地域,合而為一。
終於,那些黑影有發現!
「噗噗噗~!」
七八道透明蛾子都地底衝出,扇動翅膀,把一個枯死的樹樁打爛,頓時暴露裡面的東西。
只見兩隻黑色烏鴉從那枯死的樹樁中衝出,「呱」的一聲慘叫,被十幾道黑色樹影痛毆,掉下一根根羽毛,那些羽毛落下,生出黑色火焰,把一株桑樹整個點燃。
黑色烏鴉顯然火氣也很大。
本鴉只是偷一點東西,比蛾子低調多了,蛾子明搶,你們怎麼只是揍我?
呱呱,真以為本鴉好欺負?!
它動了真火,在空中呱呱大叫,極為憤怒,繼而大施手段。
秦宣與紀青霓眼睛都看直了,原來薅老桑樹的,不止他們兩個。空中的黑色烏鴉,兇悍絕倫,一鴉大戰十幾道黑色樹影....
在秦宣看不到的東海之地。
霜天魔侯卓然正帶著申雲飛與周倉離開百孝宮所在的駐地島嶼。
卓然望著依然存在的海市蜃景,很想沖入方壺秘境,一尋機緣。
但是,自從結識一人一豹,他的行事作風逐漸有變化。
可想到天地八風,想到秘境中的風母,他的貪念還是很大。
「申先生,百孝宮的人此次在秘境中很兇險?」
一旁的霜天老魔祈賽,也投目過來。
申雲飛想到魔侯常耀尋秦宣而去,便帶著高深之色:「卦象中,百孝宮此行很兇險,我給了建議,他們不聽,那也沒有辦法。」
老魔祈賽與卓然對視一眼。
百孝宮派出了數位長老,與常耀在一處,等他們聚首,應當無事。
更何況,還有萬刃宮的人。
七聖教也有人推算,只是結果與申先生所說,有點不一樣。
二人心中雖有些質疑,但對一人一豹比較尊重,沒有明說。
就在這時,他們方才離開百孝宮駐地,忽然身後傳來恐怖波動,海市蜃景急促抖動,不知哪裡來的法力,竟挪移到此處。他們回頭,看到一道道恐怖道術落下!
黑色火焰,一道道漆黑的斬擊橫掃不斷!
百孝宮島嶼上的連綿山脈轟然炸裂,偌大島嶼從中裂開,黑色的火焰將駐地整個點燃,一瞬間,將這一處駐地變作廢墟。
那恐怖妖氣彌散開來,使得周圍海域的妖王全在逃命。
卓然看愣了,祈賽老魔看愣了,一人一豹也有點傻眼,這..這是怎麼回事?!